第378章 询问
大洋洲魔法协会的临时营地灯火通明。
白色的帐篷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帐篷顶上的魔法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忙碌的医护人员在帐篷间穿梭,两名卫兵站在入口处,腰板挺得笔直,手中的长枪泛着冷光。
当二十个人从夜色中走来的时候,营地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上来,车轮在碎石路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二十个人被簇拥着走进营地,一个个按到椅子上,医护人员围上来检查他们的伤势。手电筒的光在他们瞳孔里晃来晃去,听诊器贴着胸口,冰凉的感觉让人一激灵。
但除了几道浅浅的擦伤和过度消耗魔能导致的疲惫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那层覆盖在他们皮肤表面的乳白色薄膜虽然已经变得几乎透明,但依然在运转,隔绝着外界的尘埃和可能残留的毒素。
一名年长的军医检查完赵满延的身体后,摘下听诊器,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赵满延的手臂、胸口和后背,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拿手电筒照了照瞳孔,确认没有任何内伤之后才站起身。
他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像是在怀疑自己的医术是不是出了问题。
赵满延被按在椅子上折腾了好一阵子。等医护人员终于散去,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里。
椅子的四条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没有节奏的哒哒声。
莫凡靠在另一把椅子上,仰头看着帐篷顶,眼神空洞。
还在想那只巨爪,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得不像记忆,更像是一段被强行刻进脑子里的影像。
巨爪收拢的那一刻,那五道漆黑的裂痕,亘古地母的哀鸣,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不断循环,一遍又一遍。
“那到底是什么……”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莫凡此前并没有见过帝王出手的场面,他对最强妖魔的认知,还停留在古都浩劫之中,那几乎势不可挡的山峰之尸身上。
可强如至尊君主级别的山峰之尸,也远远做不到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
会合之后,众人被安排到不同帐篷里逐一询问、记录裂谷荒原中的经历。
每个帐篷里都坐着一个记录员,拿着羽毛笔在厚厚的本子上飞快地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等所有程序走完,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盆地边缘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
宛沫和丁雨眠也没有留在营地,她们先一步回了悉尼市区的大洋洲魔法协会,住进了协会特意安排的套房。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深色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声都被地毯吸走了。
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和不刺眼。
丁雨眠扶着宛沫走到房门前,刷卡、推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长期相处才会有的默契和流畅。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亮起,将两室一厅的套房照得温馨而安静。
客厅的桌上摆着一束鲜花和一些水果,鲜花是百合和雏菊插在一起的,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水果是洗干净的葡萄和切成块的哈密瓜,用保鲜膜封着。
应该是协会提前准备的。
丁雨眠帮宛沫脱掉风衣,挂进玄关的衣柜里。风衣上有夜风带进来的凉意,挂进去以后,那股凉意慢慢散开。
然后她牵着宛沫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宛沫整个人陷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歪着头,肩膀靠着沙发,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她正要说什么,房间的门铃响了。
丁雨眠起身去开门。门打开,莫凡站在门外,穆宁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莫凡难得有些局促,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搓了两下又攥成拳,然后又松开。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个……我们能进来吗?有点事想问你们。”
丁雨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穆宁雪,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莫凡和穆宁雪走进房间,在宛沫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莫凡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笔直,两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和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穆宁雪坐在他旁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发梢微微蜷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叠,一根一根地摩挲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宛沫靠在沙发里。浅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从耳侧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条月白色的绸带轻柔地覆在她眼上,绸带的尾端在脑后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垂下两条飘带搭在肩上。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手腕上戴着一只淡紫色的玉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碰到沙发扶手时发出细微的叮的一声。
丁雨眠走回宛沫身边坐下。
她的身姿比宛沫挺拔一些,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际,发尾微微内扣,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愈发温婉。
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内搭,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棉质的拖鞋。
坐姿比宛沫更端正一些,但她的肩膀微微倾向宛沫的方向,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保护姿态。
“问吧。”宛沫率先打破了沉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莫凡深吸一口气:“那只巨爪……是你们做的?”
宛沫没有直接回答。她偏了偏头,面朝莫凡的方向,绸带下的眉眼微微弯了一下:“你觉得呢?”
莫凡张了张嘴。他觉得是,但又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