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沫确实回来了。

　　她回到走廊尽头，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四周，确认空无一人后，蹑手蹑脚地溜回了那间调酒室。

　　门虚掩着，帆佑和倩芸不知道去了哪里。她闪身进去，直奔那瓶“红月”。

　　她只是好奇。

　　真的只是好奇。

　　那瓶酒的颜色太漂亮了，香气也太诱人了。她想，就尝一小口。一小口而已，能有什么事？

　　她拔掉软木塞，从架子上取了一个最小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杯。

　　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色泽浓稠，凝而不散。她凑近闻了闻，那股香气比隔着瓶子时更加浓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钻进鼻腔，勾得人心尖发痒。

　　她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舌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灼了一下。不是疼，而是一种温热的、浑身酥麻的触感。紧接着，一股浓郁的果香在口腔中散开，甜中带涩，涩里又藏着醉人的芬芳。

　　最后是甜。不是腻人的那种，而是清冽的、仿佛山泉水流过喉间的甜，丝丝缕缕地缠上来，缠得人心里发软。

　　甜味过后，酒的味道才慢慢浮现。不浓烈，却很绵长，像一条细细的线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在那里缓缓化开，变成一团温热，再一点一点漫向四肢百骸。

　　她又喝了一口。

　　这次尝到了更多的东西。花的香气，果的甘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清冷，幽深，却又带着某种灼热的隐秘渴望。那感觉太奇妙了，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然后又是一口。

　　等她把杯子放下的时候，那半杯酒已经见底了。

　　她眨了眨眼，感觉世界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天花板在转。不对，是她在转。也不对，好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转。

　　她扶着吧台站稳，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好喝……”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嘴角还挂着傻笑。

　　她摇摇晃晃地走出调酒室，沿着走廊往回走。走廊变得好长好长，墙壁在晃动，水晶灯在旋转，脚下的地板像是在跳舞。

　　她走了几步，撞上了左边的墙。

　　“对不起。”她小声说，对着那堵墙道了个歉，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步，撞上了右边的墙。

　　“对不起。”她又道了歉。

　　然后她干脆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要往前走。走到尽头，走到某个地方，走到……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只记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纯白少女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你偷喝了我的酒。”祂说道，声音平静。

　　宛沫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纯白少女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

　　“没有！”她否认得理直气壮，声音大得有点心虚，“我就是……尝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纯白少女挑了挑眉：“一点点？”

　　“嗯……一点点……”宛沫伸出小拇指比了比，“这么一点点……”

　　她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怎么也停不下来。纯白少女看着那根晃来晃去的小拇指，嘴角弯了一下。

　　“帆佑给你的那杯没问题。”祂说，“但你偷喝的那杯‘红月’，以你的实力，够你醉一辈子了。”

　　“一辈子？”宛沫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我就喝了一小杯……”

　　（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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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完全没见过的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白色的蕾丝领口，细密的蕾丝如蛛网般层层叠叠，紧贴着锁骨，勾勒出精致的弧度。

　　深蓝色的缎面裙身，光滑的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珠光，像是把夜空穿在了身上。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缎带收得很紧，将腰身束得盈盈一握。

　　裙摆蓬松得像是刚出炉的面包，层层撑开的纱缎之下，隐约露出一截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丝袜薄如蝉翼，泛着盈盈光泽，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脚踝曲线。

　　最大的区别是，她的身体长高了些，大概一米五的样子，脸上的线条没有之前那么稚嫩了，反而充满了青春活力。

　　她愣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纯白少女。

　　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着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光。

　　（删）

　　“我又没让你帮我换！”

　　“你自己睡得那么沉，叫都叫不醒。”纯白少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模假样的委屈，“我只好辛苦一下了。”

　　宛沫噎住了。她确实什么都不记得。喝完那杯“红月”之后，她的记忆就断片了。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我说了什么？”她忽然警觉起来。

　　纯白少女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文泰是个坏东西。”

　　宛沫松了口气。还好，没说别的。

　　“还有呢？”她追问。

　　纯白少女笑而不语。

　　宛沫的心又提了起来：“我还说了什么？！”

　　“没什么。”

　　祂这副模样反而让宛沫更不自在了，可无论怎么追问，祂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