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比林默想象中更加破败。

　　那是一座用灰色石料建造的小教堂，屋顶已经坍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门口的石阶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林默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微弱的魔法波动，和魔力泉的能量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

　　“有人在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推开半掩的木门，走进教堂内部。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虽然大部分区域都被坍塌的屋顶覆盖，但靠里的位置还有一小片相对完整的地方。

　　那里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头发乱得像鸟窝，满脸胡茬，眼神空洞。他面前摆着几本泛黄的书和一堆奇奇怪怪的零件——齿轮、弹簧、金属片，还有一些林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你是谁？”年轻人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叫林默，一个……旅人。”林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面前的那些零件，“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年轻人苦笑了一声，“我在研究，研究一种全新的魔法体系。把魔法和机械结合起来，创造一种全新的力量。”

　　林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把魔法和机械结合起来——这不就是机械神教的核心理念吗？

　　“你叫什么名字？”林默问。

　　“艾萨克，”年轻人说，“艾萨克·克拉克。我曾经是暴风城魔法学院的学生，因为研究禁术被开除了。他们说我的想法是异端，是渎神的。”

　　“什么禁术？”

　　艾萨克看着林默，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我研究的是机械魔法——一种将魔法能量注入机械装置，使其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技术。听起来很简单对吧？但魔法学院那帮老古董说这是亵渎魔法本源，说机械是死物，不应该拥有生命。”

　　“但你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艾萨克突然激动起来，“魔法是什么？魔法是能量，是规则，是可以被理解和运用的力量。机械是什么？机械是逻辑，是结构，是可以被设计和制造的系统。为什么不能把两者结合起来？为什么一定要把魔法和机械对立起来？”

　　林默看着艾萨克激动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人很亲切。

　　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异世界“程序员”吗？用逻辑和系统的思维去理解世界，试图打破现有的规则，创造全新的东西。

　　和地球上的他何其相似。

　　“如果我告诉你，”林默缓缓说道，“有一种力量可以把魔法和机械完美结合，你会怎么想？”

　　艾萨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你说什么？”

　　林默伸出手，调动体内的能量。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然后——一只微型机械骷髅从光芒中走了出来，只有巴掌大小，站在林默的手掌上，向艾萨克挥了挥手。

　　艾萨克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

　　“这是机械亡灵，”林默说，“机械为体，魔法为魂。它既是一具骷髅，也是一台机器。它有自己的核心程序，可以执行指令，可以被改造升级。”

　　艾萨克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只微型骷髅，但又不敢。

　　“这是真的吗？这不是幻觉？”

　　“是真的，”林默说，“而且这只是最基础的应用。真正的机械神教，可以建造充能塔、铸造台、传送阵，可以把魔法能量转化为可以量化和计算的数值，可以用逻辑和规则来理解和运用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

　　艾萨克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激动。

　　他花了五年时间研究机械魔法，被所有人嘲笑、质疑、驱逐。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没有人相信他的理论，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是异端。

　　但现在，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告诉他——你的想法是对的，你的研究是有价值的。

　　“我想学，”艾萨克跪了下来，声音哽咽，“求你！求你教我！”

　　“叮！检测到潜在信徒！艾萨克·克拉克，信仰契合度：99.1%。是否发展为机械神教信徒？”

　　“是。”林默在心中默念。

　　“叮！艾萨克·克拉克已加入机械神教，成为第一位信徒！当前信徒数量：1/10。”

　　“叮！获得信仰值：50点。”

　　“叮！解锁新功能：信徒面板！”

　　林默感觉一股暖流从机械之心中涌出，流向艾萨克。艾萨克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我……我感觉到了，”艾萨克喃喃自语，“一种全新的知识在流入我的脑海……机械神教的教义、机械之心的原理、机械魔法的核心公式……天哪，这些知识太完美了，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恰到好处……”

　　林默看着艾萨克狂热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他的系统给艾萨克灌输的“教义”，其实就是他自己作为一个程序员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万事万物都可以被量化、被建模、被优化。魔法是一种能量，可以被测量和计算；生命是一种信息，可以被编码和存储；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系统，有着内在的规则和逻辑。

　　这不算是欺骗，因为他确实相信这些东西。

　　而且，艾萨克也是相信的。

　　“艾萨克，”林默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主人请说。”艾萨克恭敬地低下头。

　　“别叫我主人，叫我……神使吧。”林默觉得“主人”这个称呼太中二了，不符合他的审美。

　　“神使大人，请吩咐。”

　　“我需要你在灰石镇建立机械神教的第一处分舵，并且发展至少十名信徒。作为回报，我会教你更多的机械魔法知识，并且给你提供设备和资源。”

　　艾萨克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神使大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从废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默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已经有了第一个信徒，艾萨克·克拉克。这个人是个天才——虽然被魔法学院开除，但他的机械魔法理论放在地球上，大概相当于某个大学教授被学术界排挤，但研究成果足以改变世界。

　　有艾萨克帮忙，在灰石镇建立分舵应该不会太难。

　　但他需要更多。

　　系统的任务只是第一步，30天内发展10个信徒。但在这之后呢？他需要建造充能塔、铸造台，需要提升自己的等级和技能，需要应对可能到来的威胁——光明神殿、当地的领主、其他亡灵法师……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危险得多。

　　但林默并不害怕。

　　他是程序员，他的武器是逻辑和系统。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把任何问题都转化为代码，然后用最优雅的方式解决。

　　“系统，打开信徒面板。”

　　“叮！信徒面板已打开。”

　　【机械神教信徒】

　　1.艾萨克·克拉克

　　等级：1级信仰

　　信仰值贡献：50

　　技能：基础机械魔法Lv.1、基础魔法理论Lv.2

　　忠诚度：95（狂热）

　　当前任务：建立灰石镇分舵

　　林默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个信徒已经就位，还有九个在等着他去“招募”。

　　灰石镇，这个不起眼的边境小镇，即将成为机械神教的第一个据点。

　　而他，林默，一个猝死的程序员，即将在这个魔法与剑的异世界，掀起一场机械革命的狂潮。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回旅馆好好睡一觉。

　　连续两天赶路，他的电量已经只剩15%了。

　　躺在床上，林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无数机械骷髅在工厂里被批量生产，巨大的充能塔高耸入云，天空中飞着机械巨龙，地面上奔跑着机械战车……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对，他敢想。

　　而且，他要把这一切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