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年轻人，我活了四十年，见过的骗子比见过的面包还多。你要是想骗我什么，趁早走。”

　　林默没有生气。他理解玛莎的戒备——一个单身女人在这个世界独自经营一家店，不警惕一点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我不是骗子，”林默站起来，“我只是一个觉得你的面包很好吃的人。如果你愿意，三天后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让面包更好吃的方法。不收钱。”

　　他拿起剩下的半个面包，走出了店门。

　　身后传来玛莎的声音：“三天后什么时候？”

　　“傍晚。”

　　“那你就傍晚来吧。”

　　林默笑了笑，没有回头。

　　傍晚时分，林默去了酒馆。

　　这是他在灰石镇的第三天，他已经大致摸清了镇上的情况。酒馆里除了酒，还有一个重要的功能——信息交换。灰石镇虽然小，但来来往往的商队和冒险者不少，总能听到一些新鲜的传闻。

　　林默要了一杯麦酒——这次他已经习惯了那个味道——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听说了吗？王国的军队在北边和兽人打了一仗，死了好几百人。”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对同伴说道。

　　“兽人？不是已经停战三年了吗？”另一个年轻人问。

　　“停战是停战，但边境摩擦从来没断过。这次是兽人先动的手，抢了王国一个补给站。”

　　“那国王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增兵呗。我听说又要征兵了，每家每户出一个男丁，不去就罚款。”

　　酒馆里响起一片抱怨声。

　　灰石镇这种边境小镇，本来就没多少年轻男人。再征兵，家里的地谁种？牲口谁喂？生意谁做？

　　林默默默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王国和兽人开战，意味着边境局势紧张，也意味着王国对边境地区的控制力会减弱。对于他这样一个想在边境发展势力的“非法组织”来说，这是好事。

　　“还有一件事，”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压低声音，“南边那个什么教派，好像又闹起来了。”

　　“哪个？”

　　“就是那个……机械神教？听说最近在好几个镇上都有传教士活动，光明神殿的人已经注意到了。”

　　林默差点把嘴里的麦酒喷出来。

　　机械神教？已经有传教士在活动了？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其他位面存在‘机械神教’相关组织。当前世界并非机械神教的唯一活动区域。建议宿主尽快建立本地分舵，争取正统地位。”

　　林默脑子里嗡了一下。

　　什么叫“其他位面”？什么叫“正统地位”？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穿越者，是唯一一个绑定机械神教系统的人。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系统，解释一下。”

　　“叮！机械神教是一个跨位面的信仰体系，在多个位面都有信徒和分舵。宿主是本位面第一个绑定机械神教系统的个体，但并非机械神教的创始人。本位面机械神教的正统地位，需要通过竞争获得。”

　　“竞争？和谁竞争？”

　　“叮！和其他位面的机械神教代理人。谁先在本位面建立足够的影响力，谁就能获得本位面的机械神教控制权。”

　　林默深吸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空白的异世界，可以白手起家、自由发挥。结果发现，这个棋盘上早就有其他棋手了，只不过他之前没看到。

　　这就像是一个程序员接手了一个遗留项目，以为自己可以从头开始写，结果发现代码库里已经有一堆祖传的屎山——他还得和别的程序员竞争，证明自己才是这个项目的主程。

　　“有意思。”林默把杯子里的麦酒一饮而尽。

　　他不知道其他位面的机械神教代理人是什么样的——也许也是穿越者，也许是原住民，也许是人，也许是别的什么生物。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有系统，有机械之心，有骷髅召唤术，还有一个天才信徒艾萨克。

　　他不需要比别人强，他只需要跑得比别人快。

　　“系统，主线任务的倒计时还有多少天？”

　　“叮！剩余时间：26天。当前信徒数量：1/10。”

　　26天，9个信徒，一个分舵。

　　林默站起来，离开了酒馆。

　　他要去找塞德里克——那个退伍老兵，系统标记的潜在信徒之一。

　　塞德里克住在镇子东边一间破旧的小屋里。林默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塞德里克大约五十多岁，身材魁梧但明显已经发福，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悍。

　　“你是谁？”他上下打量着林默。

　　“我叫林默，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退役之后的日子。”

　　塞德里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门打开了。

　　屋子里面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壁炉。墙角堆着几个陶罐和木桶，桌上放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剑。

　　塞德里克在林默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说吧，你想聊什么？”

　　“你当过兵？”林默问。

　　“当过，暴风王国第七军团的，打了十五年仗。”塞德里克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默能听出其中的骄傲。

　　“后来呢？”

　　“后来受伤了，退役了。王国给了一笔抚恤金，买了这间屋子，剩下的钱够我喝几年的酒。”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木桶，“都在那儿了。”

　　“你不想回去？”

　　“回去？”塞德里克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再回去，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林默看着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普通人拥有和精锐士兵一样的战斗力，战争会变成什么样？”

　　塞德里克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林默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一张改良版机械弩的设计图，比给卡尔的那张更详细，甚至标注了每一处零件的尺寸和材料。

　　“这是我设计的一种弩。普通人经过简单训练，就能用它射穿铁甲。如果批量生产，一个村子里的农民都能变成弓箭手。”

　　塞德里克拿起图纸，看了很久。

　　“这是你设计的？”

　　“是。”

　　“你不是普通人。”塞德里克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林默看不懂的光芒。

　　“我确实不是普通人。”林默没有否认，“我来灰石镇，是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如果做成了，整个暴风王国都会改变。但我需要帮手。”

　　“什么帮手？”

　　“一个懂战争、懂战术、懂士兵的人。”

　　塞德里克把图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塞德里克最终说道。

　　“好。”林默站起来，“三天后我来找你。”

　　走出塞德里克的小屋，夜风很凉。

　　林默抬头看了看天空，两轮月亮一红一蓝，静静地挂在天上，和地球上的月亮完全不同。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轮月亮，看起来就像是两只眼睛，正在注视着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系统，天上的月亮是什么？”

　　“叮！当前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建议宿主提升等级至50级以上。”

　　50级。

　　他现在才3级。

　　路还很长。

　　林默裹紧衣服，快步走回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