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章邯的描述。

　　覃瑜间接明白了。

　　这条街道很萧条。

　　是咸阳城里安置迁徙过来的六国遗民的地方。

　　六国故地的民众忽然置身于陌生的秦法统治，大部分人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死感。

　　秦国的稳定，是建立在严刑峻法和战争红利之上。

　　这种稳定在战争目标明确时得以维持。

　　覃瑜知道，当这种战争红利消失，而老一负担不减反增的情况下，大秦的社会矛盾就会开始井喷。

　　覃瑜担心的是自己的户籍问题。

　　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结果……

　　吃着饭的章邯忽然给了覃瑜一个包袱。

　　覃瑜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两个竹简。

　　竹简上面的字，覃瑜看得两眼发昏，看不懂！

　　“……你还没有户籍和身份证明吧？”章邯一边吃着饭，一边扫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覃瑜看向章邯，满脸疑惑。

　　章邯继续说道：“这是我为你办理的户籍和身份证明，够抵这顿饭钱了吧？”

　　合法户籍和身份证明？

　　覃瑜心情复杂，点头应是。

　　看来章邯一开始就觉得覃瑜不对劲了。

　　大概预制菜味道太好，白米饭实在太难得，所以章邯才留覃瑜一命。

　　但章邯也很清楚，秦律严苛。

　　即使章邯不找覃瑜麻烦，律法迟早也会来找覃瑜麻烦。

　　因此在那之前，章邯迅速帮覃瑜解决了这个麻烦。

　　覃瑜低眉顺眼，看来短暂的接触，让章邯查到了不少东西。

　　恐怖如斯！

　　覃瑜并没有感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句话让章邯获取了情报。

　　覃瑜拱手说道：“多谢客官，当然可以。”

　　这九道预制菜加起来，成本也不到五十块钱。

　　就这点东西，能够让章邯帮他拿到在这个世界的合法身份，这代价不算贵。

　　章邯吃着桌上的菜，笑问：“店家，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家的食材，都是自己种植的，那种米……可有稻种？”

　　“呃……”覃瑜回忆了一下相关法规，“有，不过我能拿到的不多，大人你需要吗？”

　　“店家能提供那是再好不过了。”章邯面上的笑容放大。

　　覃瑜心情忐忑，想要问章邯就没有别的要问了吗？为什么会留他一命。

　　但是纠结了很久，覃瑜还是没有问出来。

　　章邯的表现也让覃瑜感到奇怪。

　　章邯说得太多了。

　　大部分都是覃瑜不知道的事。

　　比如，章邯现在并不算是政哥近臣，而是隶属于四王子麾下。

　　以及，章邯居然还对覃瑜说起了他服务于黑冰台。

　　听到“黑冰台”这个词汇，覃瑜就更加确认了，自己穿越的这个异世界不是自己所在世界历史上的大秦。

　　很多事情，不能以覃瑜所知道所能查到的历史来类比这个世界了。

　　覃瑜心中凛然，他不能自诩为未卜先知的存在。

　　他那个世界大秦发生的事。

　　这个世界未必会发生。

　　还是苟住吧……

　　覃瑜甚至怀疑，自己能够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

　　会不会跟这个世界的「黑冰台」有关。

　　否则也太巧了。

　　还好章邯对他敌意不算太大。

　　覃瑜在开小差。

　　章邯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覃瑜一脸懵逼地抬头时，发现章邯已经把满桌预制菜都吃了干净。

　　“店家？你刚刚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章邯还是那么和善。

　　覃瑜却觉得全身发毛，“呃，客官，您还要吃点儿什么？”

　　“昨天那种酒，还有吗？”章邯也没客气。

　　“有是有，您要什么口味的？”覃瑜下意识地就问了。

　　昨天才下单的酒，今天中午就到了。

　　覃瑜记得一共十六罐，味道都不一样，是各种水果味。

　　覃瑜也没有后悔说出来。

　　看起来章邯对这些奇怪的东西适应力很强。

　　覃瑜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思考这些太累，还是装傻吧。

　　章邯一脸惊奇地看着覃瑜，“每一种口味的都来一碗？”

　　覃瑜：“……”

　　他昨天花了一百块，买的低度水果味酒。

　　是给自己喝的。

　　而且每一种口味，就只有一罐。

　　这章邯每种口味来一碗。

　　这是要一次性怼完啊。

　　覃瑜苦着脸，“这钱……”

　　章邯二话不说，从袖袋里又掏出一枚金子。

　　还是昨天那种。

　　昨天覃瑜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价值。

　　现在知道了，一个价值一万五。

　　用一百块的水果味气泡酒，换一万五，还是很划算的。

　　覃瑜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一锭金子，叹了一口气：“您稍等，小民去给你盛。”

　　覃瑜快步走向了后厨。

　　他没有看到，章邯看着他的背影，原本笑着的表情也渐渐消失。

　　章邯此时心情也极其复杂。

　　有一点，覃瑜其实猜对了。

　　覃瑜会穿越到这个世界，确实不是一般的意外。

　　章邯是为了覃瑜而来。

　　章邯对覃瑜拿出来的东西确实震撼，却又早有心理准备。

　　这两天，章邯吃饭的时候，跟覃瑜聊天，确实也是在套话。

　　只不过覃瑜不明白章邯是怎么套的话。

　　章邯说了很多本朝秘辛。

　　在说话的时候，章邯会观察覃瑜的表情。

　　通过特意提及的一些人和事。

　　来判断覃瑜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了解。

　　覃瑜没想那么多。

　　他通过门返回自己在现代的后厨。

　　迅速拿出十六个一次性纸碗，打开所有气泡酒，分别倒进了十六个纸碗里。

　　将所有装了气泡酒的纸碗放托盘上。

　　覃瑜端着酒出来的时候。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甜香的气息。

　　章邯也面露惊喜。

　　章邯进来之后，覃瑜就把门给关了。

　　现在也只有章邯一个客人。

　　覃瑜把酒放到了另一个空桌上，让章邯过去慢慢喝，自己则是收拾原本桌上的餐盘。

　　看着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餐盘，覃瑜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连金汤酸菜鱼的那个盆都白得发亮。

　　覃瑜把东西收入后厨。

　　在将盘子放进洗碗机。

　　随后，又快速穿越那扇门，来到古代酒楼的大堂。

　　“店家，明天你能不能早点开店，我给你介绍一位贵人。”章邯惬意地品尝纸碗里的小酒，喝得面色微醺。

　　贵人？

　　不会是四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