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通关司理理!不想当棋子,那便当执棋者!
只消轻轻抬眼瞥上一瞬,便足以叫人心头微动,春情暗涌难平。
瞧见司理理款款走来,老鸨立刻堆起满脸笑意开口道:
“陈公子,理理姑娘这便来了。”
“二位只管慢慢叙话,尽兴饮酒!”
“老身就不留在这儿,扰了二位的雅兴了。”
待老鸨躬身退出门外,司理理眼波流转漾着妩媚笑意,反手合上房门,便款步径直走到了陈元康的面前。
“这司理理当真是……生得一副勾魂夺魄的模样啊!”
陈元康在心底暗自叹道。
恰在此时,司理理轻启朱唇开口道:
“理理早有耳闻,陈公子才情盖世、文采卓然,不知可否为小女子提笔赋诗一首?”
陈元康闻言淡然一笑,张口便将一首唐诗缓缓吟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司理理听完陈元康吟出的诗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惊诧之色。
抬眼再细细望去,撞进陈元康那张俊朗清逸的眉眼间。
一时间竟不由得晃了神,双颊也悄悄染上了一层绯红。
陈元康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司理理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底微微一怔。
可不过转念之间,他便立刻稳住了心神,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旁人或许不清楚司理理的真实底细,陈元康却对她的来历身份了如指掌。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本是北齐安插过来的暗探,潜伏在这南庆京都,专为北齐刺探朝堂机密与各方情报!
今日这般刻意接近自己,定然是怀着旁人不知的算计与目的。
“陈公子当真是才情盖世,世间无双呢!”
“这般惊艳千古的诗句,用在理理这般蒲柳之姿的身上,未免太过抬举,有些过誉了吧?”
陈元康面上神色丝毫未变,语气平淡地应声答道:
“理理姑娘生得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
“想要见姑娘一面的人,队伍都快从这醉仙居排到京都城门之外了。”
“这首诗赠予姑娘,完完全全是在下心底最真切的想法,没有半分虚言!”
听完陈元康这番话,司理理双颊的红晕更盛,随即从陈元康的怀里轻轻起身,亲手为他斟满一杯酒,柔着身子递到了他的唇边。
“陈公子,饮完这杯酒,便让小女子为公子抚琴唱上一曲助兴,可好?”
陈元康闻言浅浅一笑,伸手接过酒杯,凑到鼻尖轻轻闻了一闻。
“当真是好酒!”
一声赞叹落下,他也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便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早年跟着费介学了十数年的用毒辨毒之术,陈元康只消这轻轻一嗅,便已然察觉出这杯酒里被动了手脚。
可他却半点都没放在心上,毕竟他这具身体,早就在经年累月的药石淬炼中,练就了百毒不侵的本事。
司理理见陈元康将杯中酒尽数饮下,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喜色。
原来这杯酒水之中,早就被她悄悄下了特制的迷药。
但凡饮下这杯酒的人,都会陷入幻境,生出与她共度一夜春宵的虚妄念想。
可现实里,二人之间根本不会发生任何逾矩的事情。
只是,让司理理满心诧异、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这都过去了好一阵子,陈元康依旧坐在原地,神色如常,半点异样都没有显露出来。
见司理理正用几分古怪的眼神定定看着自己,陈元康唇角微扬,浅笑着开口道:
“理理姑娘,你这是在等什么?”
“方才不是说好,饮完这杯酒,便要为我唱上一曲的吗?”
“啊?”
骤然听见陈元康这话,司理理下意识地脱口惊呼了一声。
那副惊惶失措的模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全然没料到陈元康饮下药酒之后,竟会安然无恙。
看着司理理这副满脸惊诧的模样,陈元康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再次开口道:
“理理姑娘,你可知道,我平日里在鉴查院,学的都是些什么本事吗?”
司理理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出声探问道:“什么?”
“我师从天下三大用毒宗师之首的费介,学的便是辨毒、用毒、解毒的全套本事!”
陈元康半点没有隐瞒的意思,就这么笑着把话说了出来。
这句话一落,司理理瞬间陷入了沉默,脸上的神色也骤然变得凝重万分。
她哪里会听不出来,陈元康这话里藏着的弦外之音。
不过转念细想了片刻,司理理的心底便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慌,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的小动作,恐怕早就被眼前这人拆穿了。
“理理姑娘的这些手段,用来对付寻常的凡夫俗子,或许还能做到天衣无缝、不露半分破绽。”
“可若是拿到本公子面前班门弄斧,未免就太过稚嫩拙劣了些!”
话音落下,陈元康顺势探出手,一把便将司理理重新拉进了自己怀里,指尖微抬,轻轻勾起了她的下颌!
司理理见他这般动作,心底的慌乱更甚,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开口道:
“陈公子这是在说笑了。”
“理理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里有胆子敢在公子的酒水里动手脚呢?”
见司理理到了此刻还不肯承认,陈元康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目光扫过桌案上摆放的那只酒壶,开口道:
“要不要我现在就叫人进来,好好查验查验这壶酒里的东西?”
听见这话,司理理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竟半句话都辩解不出来。
怔愣之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紧跟着便有两行清泪顺着姣好的脸颊滑落下来,哽咽着开口道:
“公子!”
“理理……理理只是不想平白失身于人,这才一时糊涂。”
“所以方才才会在酒水里,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脚。”
“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身在这风尘之地,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万般无奈的啊。”
说这番话的时候,司理理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委屈,那副娇柔无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弱女子?”
可谁曾想,陈元康听完这番话,反倒微微一怔,随即语气带着几分轻冷开口道:
“理理姑娘这话,可就说得大错特错了。”
“身为北齐安插在南庆京都的暗探,又怎么可能是手无缚鸡的弱女子?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要滑天下之大稽吗?”
司理理听完陈元康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心底翻涌的滔天震惊,再也半分都掩饰不住。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元康竟然会这般直截了当,一口就道破了她的真实身份。
极致的震撼过后,司理理慌得手足无措,连忙开口道:
“公子,你……你这是在说些什么?理理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陈元康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开口道:
“理理姑娘!”
“你可别忘了,我自小便在鉴查院里长大。”
“你身为北齐的暗探,应该比谁都清楚,南庆的鉴查院,到底是管什么的地方吧?”
“难道你真的以为,这南庆的京都城,是北齐想安插暗探进来,就能轻易安插进来的吗?”
听完陈元康这番话,司理理整个人心神俱震,彻底慌了神。
心底暗自思忖,照陈元康这话的意思,她的身份岂不是早就暴露在了鉴查院的眼皮子底下?
鉴查院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她动手,难不成,一直都在放长线钓大鱼?
就在司理理心神恍惚、坐立不安的时候,陈元康又再次开口说道:
“姑娘听不明白也没关系。”
“可我想,姑娘总不会愿意,就这么年纪轻轻的香消玉殒吧?”
说话的间隙,陈元康猛地探出手,一把便牢牢扣住了司理理的手腕,半分都挣脱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把司理理吓了一跳,脸上神情里的慌乱,再也半分都掩饰不住。
“怎么会?”
“外界传闻里,他不是个只知风花雪月的风流纨绔子弟吗?”
“可今日看他的言行举止,根本就不是传闻里那副模样啊!”
“这可如何是好?”
司理理在心底飞快地盘算着,可心乱如麻,半点头绪都没有,全然不知道眼下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陈元康淡然一笑,再次开口说道:
“理理姑娘,我所知道的事情,或许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多得多。”
“只不过,本公子也没什么兴致,同你多费口舌解释这些。”
“既然你下药算计我的事情,已经被我撞破了,那你自然就要做好,为此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司理理听完这话,心神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尤其是当她看见,陈元康正咧着嘴,对着她露出一抹坏笑的时候,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就在司理理愣神怔在原地的间隙,陈元康笑着开口道:
“先过来给本公子按按肩膀,松松筋骨吧!”
“说起来,今日这肩膀,还真有些酸胀发紧。”
说话的同时,陈元康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气,便将司理理从自己怀里扶着站起身,随即转过身去,摆出一副等着她过来伺候按摩的模样。
司理理僵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一般,脑子里的念头却在飞快地转动着。
可思来想去,却偏偏想不出半点能破局的法子。
“怎么?”
“本公子说的话,理理姑娘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明白?”
就在这时,陈元康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司理理微微一怔,心底纵然有万般不愿,可眼下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绕到陈元康的身后,伸出手来,为他轻轻捏起了肩膀,捶起了后背。
“公子,你……你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吓唬理理的,对不对?”
“什么北齐暗探?”
“我真的……”
还不等司理理把话说完,陈元康便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司理理,原名李离思,本是南庆皇室的宗亲血脉。”
“谁曾想在皇室的皇权争斗之中,她身为当朝亲王的祖父,落败身死。”
“后来她跟着父母仓皇逃亡,半路之上,父亲惨死在乱刀之下,母亲走投无路,只能带着她和年幼的弟弟,一路逃往北齐。”
“北齐皇室得知了他们的身份来历,便将他们接入宫中,好生安置扶养。”
“后来为了护下年幼的弟弟,也为了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她便亲自向北齐皇室请旨,南下南庆,做了潜伏的暗探。”
“我所说的这些,可有半分差错?”
被陈元康一字一句说破了所有过往,司理理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脸上神情里的震撼,已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
陈元康竟然对她的身世过往、所有底细,都了如指掌,连半分隐秘都没有。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极致的震撼之中,司理理声音发颤,抖着嗓子开口问道。
陈元康闻言,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意,开口道:
“你就不必管,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了。”
“本公子只想告诉你,现如今,你的这条命,完完全全攥在我的手里。”
“若是还想好好活下去,那便乖乖听我的话,照我的吩咐去做。”
话音未落,陈元康反手一把抓住司理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再次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此时的司理理,整个人都处于魂不守舍的游离状态,眼眶里泪光闪烁,晶莹的泪珠连成了串,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本想着设局拿捏住陈元康的。
可谁曾想到,到了最后,反倒是自己被陈元康拿捏得死死的,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陈元康低头看向怀里的美人,见她这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惹得人心头发软,怜惜不已。
看着看着。
司理理的心底翻涌着无边的慌乱,可一想到陈元康方才说的那些话,便半点轻举妄动的胆子都没有了。
见司理理这副温顺服帖的模样,陈元康也没有半分拖沓迟疑。
......
陈元康侧身躺在床榻一侧,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
沉默了好半晌,司理理的眼角再次淌出两行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了身下的床单上。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终究还是慢慢接受了眼前的现实,随即悄悄伸出手,拭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痕。
“你……你既然对我的身份底细知晓得这般清楚,为何不直接向鉴查院揭发我?”
“难不成,你就是想着拿这些事情来要挟我……陪你……做这些事情吗?”
司理理紧紧咬着下唇,语气带着几分僵硬与生涩,艰难地开口问道。
她明面上虽是醉仙居新来的头牌花魁,在这之前,也确实接待过不少慕名而来的富家公子与达官贵人。
可那些前来寻欢的公子哥,无一例外,全都被她用同样的药酒算计了。
事后还都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当真与司理理共度了一夜春宵,享尽了温柔。
听见司理理这番带着颤音的质问,陈元康微微侧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开口道:
“这难道不是理理姑娘主动设局,邀我过来的吗?”
“至于要挟,就更谈不上了。”
“我之所以没有揭发你,不过是因为,你对我而言,还有不小的用处罢了!”
司理理闻言微微一怔,自然瞬间便听了出来,陈元康这是打算要利用自己。
即便陈元康说得这般坦诚直白,可这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心底还是泛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委屈。
见司理理垂着眼眸不说话,陈元康又再次开口说道:
“理理姑娘,在这之前,你不也同样想着,要用自己的美色引诱我,然后再借机利用我,达成你的目的吗?”
“这世间的世道,从来都是如此。”
“不想被旁人当成任人摆布的棋子,最好的法子,便是自己做那个手握棋盘、落子定局的执棋人!”
当陈元康这一番话一字一句落下之后。
司理理心中的震撼更甚,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陈元康,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事到如今,她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
陈元康根本就不是外界传闻里,那个不学无术、只知风流的纨绔子弟。
他分明是藏锋敛锷,心思深沉,胸有丘壑的狠角色!
过了许久许久,司理理才终于缓过神来,心底开始彻底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她原本以为早已看透的男人。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外界人人都说他是个风流纨绔,可今日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根本就半分都不像。”
就在司理理心神恍惚,暗自思忖之际。
陈元康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理理姑娘,你也不必在这里胡思乱想太多。”
“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
“既然我说了你对我还有用处,那等事情办成之后,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听见这话,司理理半信半疑地抬眼看向陈元康,心底满是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再想起自己今日已然失身于他,更是泛起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与茫然。
就在这时,陈元康突然侧过身来,强而有力的臂膀一伸,直接便将司理理牢牢揽进了怀里。
“公子!你……”
还不等司理理把话说完,陈元康便已经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完全全揽在了怀里。
“如此难得的良辰美景,理理姑娘,咱们还是别白白浪费了才好!”
司理理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诧之色,心底暗自嘀咕,方才陈元康不是才刚歇下吗?
这才歇息了没多大一会儿,怎么就又要来了?
……
时间在无声之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东方渐亮。
此时此刻,醉仙居的画舫花船之上,陈元康正紧紧搂着司理理,安睡在床榻之上。
昨夜就在这张床榻之上,一夜狂风骤雨,缱绻缠绵,未曾停歇。
睡梦之中,司理理先一步醒了过来。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掩不住的疲倦,仿佛连抬一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然。
一夜的折腾与辗转,司理理反倒想通了许多之前一直拧巴的事情。
这世间有些事,已然成了定局,她根本无力改变,唯一能做的,唯有顺势而为,低头顺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