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重生之我在异世界打怪

第14章 争徒

  #第十四章争徒

  海尔从维特家走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得像屋后那条小溪——清澈、透亮、一路哼着歌往低处流。

  维特靠在门框上看着,叼着那根干草,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从左边耳朵咧到了右边耳朵。

  “走吧,”他拍了拍海尔的肩膀,“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体内的埃特。你现在是尘土境了,身体还在适应期,别太猛,也别太懒。”

  海尔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然后他站住了。

  维特家门外的小路上,站着五个人。

  不是普通的村民。海尔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的站姿、他们的呼吸节奏、他们的目光落点,都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站着的时候重心是散的,身体松松垮垮,目光四处游移。而这五个人,每一个人都像一棵扎了根的树,稳、静、定,站在那里不说话,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们身上的埃特波动也很强烈。海尔刚入境尘土,感知力还远不够敏锐,但他能感觉到这五个人体内的埃特就像五个烧得正旺的炉子,热量从他们的皮肤表面溢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几乎可以察觉的、微微扭曲的光晕。

  五位入境者。

  磐石村一共只有九位入境者,加松和另外三人带队进森林探查中级魔兽的踪迹了,剩下五位全站在了维特家门口。

  海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好撞上从后面走出来的维特。维特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然后皱起了眉。

  “嚯,”维特把干草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这么多人,是要来我家蹭饭?”

  没有人接他的玩笑。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满头白发,但身形壮硕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他的肩膀比维特还宽,手臂上的肌肉把粗麻布的袖子撑得鼓鼓囊囊,胸口的衣襟敞着,露出古铜色的、布满伤疤的皮肤。他的脸方正而粗犷,眉毛浓黑得像两把刷子,眼睛不大但极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铁珠。他站在那里,不说话,光是一个眼神扫过来,海尔就觉得自己的后背贴了一层薄汗。

  普雷。全名普雷·铁山。磐石村最年长的入境者,也是境界最高的——水泽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人王境。村里人都叫他“普雷大师”,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敬畏。他活了多少岁没人知道,有人说七十,有人说八十,还有人说他已经过了一百。没有人在意。大家只知道,磐石村能在边境站住脚,靠的不是村长加松,而是普雷。有他在,中级魔兽不敢靠近村子;有他在,松风镇的那些商人不敢压价;有他在,磐石村的孩子们到了十岁就有了可以仰望的目标。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中年男人。面容极其相似,都是方脸、浓眉、厚嘴唇,连身高都差不多,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是左边那个左眉尾有一颗黑痣,右边那个没有。海尔不用猜就知道他们是谁——贾巴和贾睦,孪生兄弟,村里人合称“双贾”。两人都是水泽境初期,比普雷低了一个大境界,但胜在年轻,四十出头,体力正盛。兄弟俩从小一起修炼,配合默契,联起手来连普雷都要认真对待。

  贾巴——左眉有痣的那个——看到海尔出来,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但怎么看都有点凶的笑容。

  “这就是加松家的小子?”他上下打量了海尔一番,目光在他腰间那把角刺上停了一下,“六岁入境,确实是个好苗子。”

  贾睦没有笑。他看着海尔的眼神更直接、更赤裸,像是在看一块刚从矿山里挖出来的原石,正在估算这块石头能打磨出多大的宝石。

  两位妇人站在双贾的后面。左边那位三十七八的模样,面容姣好,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笑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子上挂着几个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她是铃达,村里唯一一个召唤师,本人的战力不强,但她的契约兽实力惊人——一头水泽境巅峰的火属性蛮牛,和普雷同一个境界。

  右手边那位妇人则安静得多。她看起来比铃达年长几岁,面容清秀但神情冷淡,穿着一件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素木簪盘在脑后。她叫昌赫,水系术师,水泽境中期。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像一尊石像,不说话,也不怎么看人。

  五个人,五种目光,落在海尔身上,像五把不同温度的火钳。

  海尔的手心开始出汗了。他下意识地往维特身边靠了半步。维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叼着干草,不紧不慢地走到五人面前。

  “都别站着了,”维特朝院子里努了努嘴,“进来说吧。院子里地方大,站得开。”

  五个人鱼贯而入。普雷大步走在最前面,双贾紧随其后,铃达和昌赫走在最后面,铃达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大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下有几张木凳和一块平整的大石板。普雷一屁股坐在石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海尔身上。那目光不锐利,但很沉,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六岁入境,”普雷说,声音低沉浑厚,像远处滚过的闷雷,“磐石村几百年来,没有过。”

  贾巴接话很快:“所以普雷大师也坐不住了。我听说您已经快十年没出过家门了,今天倒亲自跑了一趟。”

  普雷哼了一声,没有接茬。

  贾睦往前走了半步,语气比贾巴更直接:“普雷大师,您境界是高,但年岁也摆在这儿。水泽境巅峰,这辈子能不能踏入人王境,谁也说不好。娃娃才六岁,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您能带他几年?”

  普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空气中的埃特波动突然变得紊乱起来,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下搅动了一根巨大的棍子。海尔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普雷身上扩散开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贾巴贾睦下意识地各退了半步。

  铃达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麦饼被掰开时发出的声音。她往前走了一步,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好啦好啦,”她摆了摆手,笑盈盈地看着普雷,“普雷大师多大年纪了,还跟小辈一般见识?”

  她转过身,弯下腰,和海尔的视线平齐。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她的手伸过来,在海尔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小海尔,你还没见过我吧?我叫铃达,你叫我铃达阿姨就行。”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我虽然没前面这三位这么能打——你看普雷大师一只手就能把我按在地上——但我有个本事,他们都不会。”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她的掌心里有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她轻轻一吹,那颗宝石亮了一下,然后海尔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变化——温度升高了几度,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像硫磺一样的气味。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戒指中射出,落在铃达身旁的空地上。光芒散去,一头体型巨大的生物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一头牛。但又不是普通的牛。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牛大一倍,肩高接近海尔的头顶。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像熔岩冷却后形成的鳞甲,鳞甲的缝隙里有火光在流动。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目光灼热而冷漠。它的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空气中那股硫磺味一下子浓了起来。

  “火属性蛮牛,”铃达拍了拍那头巨牛的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水泽境巅峰。我这个召唤师虽然本人没什么战力,但这头牛打架可不含糊,和普雷大师正面打一场都不一定输。小海尔,你想不想养一头?”

  海尔看着那头蛮牛,牛也看着他。一人一牛对视了两秒,牛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把海尔的头发吹得向后倒去,带着一股热浪。

  海尔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铃达笑着把牛收了回去,戒指上的红光消失了。

  昌赫一直没说话。她站在那里,姿势没有变过,表情也没有变过,像一尊石像。海尔看了她一眼,她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她似乎对这场“争徒”没有什么兴趣,也许知道自己抢不过,也许根本就不想抢。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海尔身上,等他开口。

  海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求助地看向维特。维特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嘴角的干草往下垂着,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维特注意到了海尔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海尔身前。

  “我说几句。”维特环顾了一圈,“海尔这小子,是我最先发现的。昨天他在草坡上打独角兔的时候,我跟了一整晚。他在我家吃饭的次数,比他自己家都多。论亲疏远近,我排第一,你们谁有意见?”

  没人接话。

  “但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维特把干草从嘴角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选谁当老师,得海尔自己拿主意。我这个当叔叔的,不替他做决定——但可以帮他分析分析。”

  他转过身,蹲下来,和海尔的视线平齐。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海尔,你听好了。”维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几个人,我挨个给你讲一遍。”

  他先指向贾巴和贾睦。

  “双贾。水泽境初期,两个人境界一样,打法互补,联起手来能和水泽境中期的术师打个平手。但他们收徒弟的目的——不纯粹。”

  “什么意思?”海尔小声问。

  维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这么快就入境到尘土境了,他们对这个肯定很有兴趣,以后你得到任何机缘,他们都会想法子弄到手的”

  海尔看了一眼双贾。贾巴还在笑,但那个笑容在他眼里忽然变了味道。

  维特又指向铃达。

  “铃达阿姨人不错,但她是召唤师。她自己没什么战力,全靠那头蛮牛。你是修炼者,不是驯兽师。你跟她学,学什么?学怎么喂牛?还是学怎么让牛听你的话?”

  铃达在远处听到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维特指向昌赫。

  “昌赫是水系术师,水泽境中期。她的实力很扎实,但她这个人——不爱说话,不爱教人。之前也收过两个徒弟,都没教出来,不是因为实力不行,是因为她根本不会教。”

  昌赫听到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没听到一样。

  最后,维特指向普雷。

  “普雷大师。水泽境巅峰,真正的剑士。这个世界上,能用‘剑士’这两个字称呼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剑士和普通的战士、术师不是一回事——同级之下,剑士碾压一切。”

  维特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海尔的眼睛。

  “你练的那套刀法,我看过了。那不是蛮力打法的路子,是有章法、有传承的剑术底子。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教你的,但我看得出来——你适合走这条路。”

  他把手放在海尔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普雷大师年纪大了,不一定能带你很多年。但他手里的东西多——修炼心得、战斗经验、剑术技法,还有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那些老本。他是一个真正的剑士,他手里的东西,不是双贾那点家底能比的。更何况,他两个儿子三个孙子都是普通人,这些东西传给他们也没用。他要是收了你,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海尔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维特叔叔,”他说,“你建议我跟谁?”

  维特笑了,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这还用我说?”

  海尔揉了揉额头,从维特身后走出来,面对五个人。

  他先朝贾巴贾睦鞠了一躬。“两位叔叔,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还小,想先打好根基,两位叔叔的路子可能不太适合我。”

  贾巴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贾睦面无表情,但眼神冷了几分。

  海尔转向铃达,也鞠了一躬。“铃达阿姨,蛮牛很威风,但我更喜欢自己拿刀上阵。谢谢您。”

  铃达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帅哥以后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

  海尔转向昌赫。昌赫终于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海尔鞠了一躬,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最后,海尔走到普雷面前。

  他没有鞠躬。他规规矩矩地、按照这个世界的礼节,双手贴在身侧,额头深深地低下去,几乎碰到了膝盖。

  “普雷大师,”他说,“我想跟着您学。”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普雷坐在石板上,低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的孩子。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双铁珠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起来”。他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随手丢在海尔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个剑鞘。

  不大,长度大约两尺,刚好能容纳一把长剑。剑鞘的颜色是深灰色的,表面粗糙,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像一个用普通兽皮缝制的、用了很多年的旧物件。但海尔注意到,那个剑鞘的表面有一种很奇怪的质感——不是皮革的质感,也不是金属的质感,而是一种像……胃壁的质感。就是那种你把手伸进动物肚子里摸到的那种滑腻的、有褶皱的、有弹性的感觉。

  “中阶高级魔兽,饕餮的胃袋。”普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子年轻时在磐石森林深处蹲了三个月才猎到的。用它做的剑鞘,最大的本事——不是保护剑,是藏东西。”

  铃达的眼睛亮了起来。“饕餮胃袋?普雷大师,这东西你藏了几十年了吧?真舍得?”

  普雷没有理她。他看着海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个剑鞘,不能养剑灵,但有一个好处——它里面有一个储物空间,大概一个卧室的大小,注意只能存放物件,不可放入活物”

  海尔抬起头,看着地上那个灰扑扑的剑鞘,又看着普雷。

  “普雷大师,这——”

  “少废话。”普雷大手一挥,“拜师礼。收不收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你要是不想要,扔了也行。”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贾巴和贾睦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他们当然知道饕餮胃袋的价值——中阶高级魔兽的材料,在松风镇能卖出一千金币的高价。普雷一出手就是这种级别的东西,他们兄弟俩拿什么比?

  铃达笑了一声,退到一边。昌赫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合情合理”。

  维特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普雷会这么干脆,这么大手笔。他本来以为这老头最多给一本修炼手札、几瓶丹药什么的。

  维特低声骂了一句“这老东西”,然后笑了起来。

  海尔伸出双手,把那把剑鞘从地上捧起来。入手很轻,轻得像一个空心的竹筒。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剑鞘内部的埃特波动——果然,里面有一个空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腔,而是一种用埃特折叠出来的、依附在剑鞘内部的空间,大小大约一立方米。

  他把剑鞘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普雷。

  “普雷大师,从明天开始,我去哪里找您?”

  普雷从石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的身高比维特还高半个头,站在海尔面前像一棵老橡树。

  “后山。卯时。”他把手按在海尔的头顶上,力道很重,压得海尔脖子一缩,“带上你的角刺,带上那个剑鞘,再带上一颗空着的心。”

  他收回手,转身大步离去。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壮硕的背影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显得格外高大。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别迟到。老子最恨人迟到。”

  贾巴贾睦跟在他身后走了,铃达笑着朝海尔挥了挥手,昌赫走的时候终于看了海尔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海尔几乎没捕捉到,但他看到她灰色的、平静的、像深潭一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院子里只剩下维特和海尔。

  维特蹲下来,把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回嘴里的干草拿下来,在海尔面前晃了晃。

  “小子,你摊上大事了。”

  “嗯?”

  “普雷那老头的训练,可不是你打几只独角兔能比的。”维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明天卯时,别睡过头。那老头最恨人迟到,上次有个小子迟了一刻钟,被他罚绕着后山跑了三十圈,跑到吐。”

  海尔把剑鞘别在腰间,角刺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山。卯时。普雷。

  他弯起腰,对着维特鞠了一躬。

  “维特叔叔,谢谢你。”

  维特被这突如其来的礼数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少来这套。”他说,“明天晚上来我家,鹿肉给你留着。”

  (第十四章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