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芬格尔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铁灰色的眸子转了转,嬉皮笑脸的劲儿又涌了上来:“别这么绝情嘛师弟,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在学院里,师兄我罩着你们啊。”
“呵呵”回应芬格尔的只有苏墨的两声冷笑。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一直插不上嘴的楚子航终于可以说话了。
同时他也一直打量着芬格尔,他从刚才苏墨的话中得知这个“乞丐”竟然也是卡塞尔学院的人。
“哈哈,等你进入卡塞尔学院就知道了。”苏墨先是笑了一下,又跟楚子航打起了谜语。
楚子航虽然很好奇,但看着苏墨这副表情也就放弃刨根问底的想法了,他知道就算问了苏墨也不会回答。
芬格尔倒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伸手就要去揽苏墨的肩膀:“师弟你这脾气,在学院里可是要吃大亏的,也就是师兄我脾气好。”
苏墨侧身一让,芬格尔的手落了空,他也不尴尬,顺势拍了拍自己的衣领,那件皱巴巴的西装上沾着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话说芬格尔啊,你难道不饿吗?”
芬格尔闻言,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哀鸣。
他捂着胃部,铁灰色的眼睛里居然挤出了一点真诚的可怜巴巴:“饿,当然饿,师弟你是不知道,我已经整整一天半没吃东西了。要不是实在撑不住,我芬格尔·冯·弗林斯能沦落到在车站里…呃…寻求一点善意的资助吗?”
“一天半?”楚子航微微皱眉,目光在芬格尔那张虽然邋遢但确实不像是长期挨饿的脸上扫过。
“准确地说,是一天零九个小时。”芬格尔纠正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五天了,而我的钱只能够生活三天。”
“饿了你还不赶紧拿着手里刚拿到的富兰克林去买东西吃,还有心情在这里和我们聊天?”苏墨打趣道。
“咦,是哦,那两位师弟,走吧。”芬格尔摆出了他自认为比较帅气的姿势:“师兄我请你们吃大餐。”
芬格尔大手一挥,领着苏墨和楚子航穿过车站大厅,绕过几根粗大的石柱,最后在一排花花绿绿的招牌前停下了脚步。
苏墨抬头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招牌上,白发老爷爷的笑容慈祥又刺眼,红白相间的配色在芝加哥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KFC三个大字像三记响亮的耳光,啪啪打在苏墨的期待上。
“肯德基怎么就不能算大餐了?”芬格尔理直气壮地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你看看这环境,这灯光,这空调!比我在学院宿舍待着都舒坦。”
楚子航沉默地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对于他来说,吃饭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手段,至于吃什么,在哪里吃,区别不大。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芬格尔一屁股陷进塑料椅里,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模样像是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服务员!”芬格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又突然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随便点,别跟师兄客气。”
苏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钱是子航的。”
“子航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子航的,咱们师兄弟分什么彼此?”芬格尔振振有词,铁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光芒。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翻开了菜单。
苏墨也懒得跟他计较,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单,扫了一眼,点了一份鸡腿堡套餐。
“给我也来一份鸡腿堡套餐吧。”楚子航合上菜单,语气平淡。
芬格尔自己倒是毫不客气,对着服务员报了一长串:两份香辣鸡腿堡、三对奥尔良烤翅、两份大薯条、一个劲脆鸡腿堡、六块原味鸡、两份土豆泥、一个大份爆米花、三杯可乐。
苏墨听着听着,眉毛越挑越高:“你这是打算吃到明天?”
“饿了嘛。”芬格尔摸了摸肚子,一脸无辜,“而且富兰克林这玩意儿吧,留着也是留着,变成热腾腾的食物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服务员显然被这一单的份量惊到了,多看了芬格尔几眼,目光落在他那身皱巴巴的行头上,欲言又止。
芬格尔倒是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百元大钞,啪地拍在桌上:“放心,付得起。”
等餐的间隙,苏墨撑着下巴打量着芬格尔,忽然开口:“话说,你一个七年级的师兄,怎么混成这样?”
“什么叫我混成这样?”芬格尔纠正道,“这叫体验生活,师弟你不懂。”
“体验生活体验到一天半没吃饭?”
芬格尔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卡塞尔学院的生活费嘛,月初就花完了,月末又还没到。师兄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慷慨,见不得别人受苦,请客吃饭的次数多了,自己的口袋自然就空了。”
“然后你就来车站乞讨?”楚子航插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什么叫乞讨!”芬格尔义正言辞,“我那叫寻求善意的资助。再说了,我这不也没白拿你的钱吗?这不就请你们吃大餐了?”
苏墨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这大餐可真是够大方的。
食物很快就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芬格尔两眼放光,抓起一个汉堡就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楚子航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和对面狼吞虎咽的芬格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墨倒是吃得随意,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打量着周围。
餐厅里的人不算多,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角落里嘻嘻哈哈,一对情侣你侬我侬地分享着一杯可乐,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芝加哥的黄昏来得又急又沉。
“所以,”芬格尔吞下一大口汉堡,灌了半杯可乐,终于缓过劲来,“你们两个都是华国人?同一所高中的?”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仕兰中学。”
“仕兰…”芬格尔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不过也无所谓,卡塞尔每年从全球招生,华国那边来的学生也不算少,你们俩是一起被录取的?”
苏墨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
“算是吧。”苏墨含糊地回答。
芬格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眼神交流,眯起眼睛嘿嘿笑了两声:“哦~我懂了,青梅竹马啊?”
楚子航握着汉堡的手微微一顿,默默地抬起头来看着芬格尔。
苏墨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好好好,说正经的。”感觉玩笑开大了的芬格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那我就给你们两个新生讲讲卡塞尔学院的一些注意事项,算是这顿大餐的附加值。”
“大餐。”苏墨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肯德基怎么你了?”芬格尔理直气壮地反问,“你知道在芝加哥联合车站附近,能找到一个有空调、有座位、服务员还会对你笑的地方有多不容易吗?”
楚子航安静地吃着汉堡,对两人的拌嘴充耳不闻。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首先,你们得知道,卡塞尔学院不是普通的大学,既然能被录取,说明你们也不是普通人,这一点,你们应该心里有数吧?”
苏墨和楚子航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那就好办了。”芬格尔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学院里有很多规矩,有些写在学生手册上,有些没有,师兄我在这里混了七年,别的本事没有,门清。”
“七年?”苏墨故意加重了这个词,“所以你也知道自己七年了还没有毕业?”
“咳,师弟啊,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事了啊,换一个角度想,我虽然七年没有毕业,但这也说明我的资历深嘛。”芬格尔听到苏墨特别提起自己七年没有毕业的经历后,一脸苦逼地说道。
ps:今天的实验报告要重写,作者心里苦啊,现在我恨不得回到一年前给正在填志愿的自己狠狠一巴掌啊,所以依旧只能两千字续命了,是我对不起各位读者姥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