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灵植堂与阵法堂之人赶到。
灵植堂来了两位长老——副堂主周长老,元婴中期;执事孙长老,元婴初期。
阵法堂三人,为首陈长老,金丹巅峰,陈玄风堂弟;另外两名执事弟子。
周长老胖脸堆笑,眼底精光内敛。孙长老面容刻板,不苟言笑。陈长老干瘦矮小,眼神闪烁,透着一股阴鸷。
“叶管事,凌师侄。”周长老笑道,“听闻药田出了异状,老夫特带人前来。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周长老,孙长老,陈长老。”叶玄神色凝重,拱手行礼,“问题在九区。三株三品灵植突然枯死,灵气溃散,恐怕有邪物作祟。晚辈才疏学浅,无法处置,特请诸位长老前来主持大局。”
“三品灵植枯死?”周长老眉头一皱,“带路!”
众人来到九区。
幻阵笼罩之下,景象惨不忍睹——赤血参化为枯木,九叶灵芝碎成齑粉,地心灵乳泉眼龟裂,黑气翻涌,腥臭刺鼻。
“这是……魔气?!”周长老脸色大变。
孙长老快步上前,指尖抚过枯木,面色越来越沉:“确是魔气侵蚀,已深入灵植本源,无力回天。这魔气,到底从何而来?”
陈长老则走到石台边,指尖抚过聚灵石,忽然惊疑一声:“这聚灵石,被人动了手脚!”
“什么?”周长老、孙长老齐齐震惊。
“你们看。”陈长老指着裂痕,“此裂非自然生成,乃是被阴力震裂,内嵌蚀灵砂!蚀灵砂遇灵气便化魔气,足以污染整座阵法!”
“蚀灵砂?”周长老怒喝,“此乃魔道禁物!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宗门药田行凶!”
“晚辈亦不知。”叶玄故作苦笑,“但聚灵石是半年前王长老亲自更换,此后只有刘管事每月检查。莫非……”
他话未说完,意思已明。
“刘安何在?”周长老厉声喝道。
刘安战战兢兢上前,扑通跪倒:“小……小人在!”
“这聚灵石,你是否动过?”
“小人绝不敢动!”刘安磕头不止,“每月只检查阵法运转,从未碰过聚灵石分毫!长老明察!”
“那必定是王长老!”孙长老冷声道,“半月前他前来视察,取走土样水样,说是查验,如今想来,定是贼人心虚,提前探查!”
“王长老为何要这么做?”周长老不解。
“或许是受人指使。”叶玄适时开口,“晚辈听闻,王长老与天机门,似乎有所牵连。”
“天机门?!”众人脸色剧变。
“此事可有证据?”周长老沉声追问。
“暂无实据,可药田受损,谁最得利?”叶玄冷静分析,“药田减产,谷中丹药供给断裂。若此时有人能拿出大批优质药材、成品丹药,便可趁机垄断,甚至要挟百花谷。”
“你是说,天机门想控制我谷丹药命脉?”周长老眼中寒光乍现。
“晚辈不敢妄言,可此事蹊跷,不得不防。”叶玄拱手,“当务之急,是清除魔气,保住药田。聚灵石已污,必须立刻更换,彻底净化阵法,否则魔气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陈长老,你可能净化阵法?”周长老转头问道。
陈长老沉吟片刻:“可,但需三枚净魔石。此物珍稀,库房存量不多。”
“无妨,老夫做主,即刻调拨。”周长老下令,“三日内,务必净化阵法,清除魔气。叶管事,你协助陈长老,全力保住药田。”
“是!”叶玄、陈长老齐声应下。
“孙长老,你带人彻查药田,排查所有隐患。刘安,你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是!”
周长老、孙长老匆匆离去,安排事宜。
陈长老留下,与叶玄商议净化之策。
“叶管事,净魔石需从主峰库房调取,最快明日抵达。”陈长老道,“今日先布锁灵阵,稳住阵法,防止魔气扩散。你懂阵法?”
“略知一二。”叶玄谦逊道。
“甚好,随我布阵。”陈长老取出阵旗,开始布设。
叶玄一旁协助,暗中观察。
陈长老阵法造诣确实不弱,可布阵之时,几处细微手法,让他心生警惕——此人竟在阵中,悄悄留下了暗门。
不多时,锁灵阵成。
淡淡光幕笼罩九区,魔气不再外泄。
“成了。”陈长老抹了把汗,笑道,“有此阵在,三日内魔气绝无可能扩散。等净魔石一到,便可彻底净化。”
“陈长老手段高明。”叶玄赞了一句,话锋一转,“晚辈有一事不解。”
“但说无妨。”
“聚灵石上的蚀灵砂,需特定手法嵌入,且必须在更换之时动手。”叶玄直视他,“半年前更换聚灵石,王长老主持,陈长老你也在旁协助,当时可有异常?”
陈长老脸色微变:“你怀疑老夫?”
“晚辈翻阅记录,确有此事。”叶玄语气平静,“只是事关重大,每一个环节都需查清。既然陈长老说无异常,便是晚辈多心了。”
陈长老冷哼一声:“年轻人,谨慎是好,莫要疑神疑鬼。老夫在谷中百年,兢兢业业,岂会做这等龌龊之事!”
“是晚辈失言。”叶玄拱手,“既如此,晚辈先去巡视其他区域,陈长老自便。”
“去吧。”
叶玄转身离开,刚走出数丈,凌霜从暗处现身。
“如何?”
“陈长老有问题。”叶玄低声道,“他在锁灵阵中留了暗门,能让魔气缓慢渗出,速度极慢,不易察觉。而且他言辞闪烁,半年前的事,必定隐瞒了什么。”
“即刻拿下?”
“不可,打草惊蛇。”叶玄摇头,“他既留了后手,必定还有动作。我们等,等他下一步棋。”
“好。”
两人悄然隐匿监视。
陈长老在九区停留片刻,便御剑离去,看似返回阵法堂。
叶玄并未尾随,而是返回小院,取出那枚聚魔牌,细细研究。
牌上古魔文,他前世见过。
聚魔牌,吸纳阴邪化魔气,炼制之法早已失传,唯有古老魔宗留有传承。
天机门,为何会有此物?
正思索间,林风匆匆闯入,脚步带风。
“叶师兄,查到了!”
“讲。”
“近三月出入药田最频繁的,除了灵植堂、丹脉、医脉之人,还有阵法堂弟子!”林风压低声音,“陈长老的弟子赵明,三月内来了十二次,每次都称检查阵法,可记录显示,他每次都在九区停留许久!”
“赵明……”叶玄记下名字,“还有?”
“灵植堂王长老,上月秘密见过一人。”林风继续道,“我买通灵植堂杂役,那人黑袍遮面,袖口绣着血色弯月纹。”
“天机门血月堂!”叶玄眼神骤冷,“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操纵!”
“还有,药田减产之后,谷中丹药价格暴涨三成。”林风咬牙,“暗中大肆收购药材、丹药的,是苍月国商行!”
苍月国!
叶玄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又是他们!与天机门勾结,破坏药田,垄断丹药,这是要扼住百花谷的咽喉!
“苏晴那边如何?”
“苏师姐已稳住杂役弟子,可不少人忧心忡忡,怕药田真的毁了,丢了生计。”
“告诉他们,药田不会毁,我有办法。”叶玄起身,“林风,继续追查陈长老、赵明,以及苍月国商行的所有动向。苏晴,协助凌师姐监控药田各处,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是!”
两人领命离去。
叶玄独坐院中,梳理线索。
天机门、苍月国联手布局,目的有二:
一,垄断丹药,控制百花谷;
二,逼他现身。
药田出事,谷中必定派遣精通丹道、灵植之人处理。
他是谷主亲传,又刚立大功,是最佳人选。
对方早已算准,花千叶会派他前来。
这是一个,专为他设下的局。
但既已入局,便破局而出。
他取出传讯符,将情报尽数禀报花千叶。
片刻后,回信传来:
“苍月国商行已被监控,陈长老、赵明亦在监视之中。你放手施为,引出幕后主使。切记,安全为先。凌霜全力助你。”
叶玄收符,心中大定。
有谷主撑腰,有凌霜相助,此局,必破!
接下来,便是静待。
等鱼儿,主动咬钩。
是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药田一片寂静,唯有虫鸣断续。
九区锁灵阵内,魔气氤氲,幻阵营造的枯败之象,在月色下更显诡谲。
子时将至。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落在九区之外。
黑影四顾无人,取出令牌,打开锁灵阵暗门,闪身而入。
正是赵明。
他快步冲到石台边,从怀中掏出一枚更大的聚魔牌,魔气比之前那枚浓烈数倍。
他撬开石板,将聚魔牌埋入,再迅速复原。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欲逃。
可就在此刻,四周灵光骤亮,星辰般的光点漫天绽放,瞬间结成困阵,将他死死困住。
“等你多时了。”
叶玄缓步走出,凌霜、林风、苏晴紧随其后。
赵明脸色惨白,转身欲冲,却被阵力弹回。
“叶玄,你敢设计害我!”
“害你?”叶玄冷笑,“是你自己作茧自缚。赵明,说,谁指使你污染药田?陈长老,还是天机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明咬牙抵赖,“我只是前来检查阵法,见有异状,才……”
“才来投放聚魔牌?”叶玄亮出那枚黑色骨牌,“此物,你如何解释?”
赵明哑口无言。
“不说也无妨。”叶玄指尖灵力一吐,打入赵明丹田,封住其修为,“押往戒律堂,严加审问。另外,请陈长老,也过来一趟。”
“是!”林风、苏晴上前,将赵明死死按住。
赵明面如死灰,突然癫狂大笑:“叶玄,你抓我无用!药田已毁,百花谷丹药将断!到时苍月国丹药倾销,谷中必乱,你们等着完蛋吧!哈哈——”
“谁告诉你,药田已毁?”
叶玄抬手,灵力轻挥,幻阵瞬间消散。
九区景象恢复如初——赤血参、九叶灵芝、地心灵乳虽略显萎靡,却生机未断,正缓缓恢复。
“这……这不可能!”赵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我明明亲眼看到……”
“眼见,未必为实。”叶玄淡淡开口,“你所见的,不过是幻阵。真正的药田,早已被净化。聚灵石已换,魔气已清,灵植正在复苏。你们的算计,彻底落空了。”
赵明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带下去。”叶玄挥手。
赵明被押走。
叶玄看向凌霜:“师姐,陈长老那边……”
“已派人去请。”凌霜冷声道,“但恐怕,他早已闻风遁走。”
“无妨。”叶玄望向主峰,“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接下来,该清理门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