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丹霞广场人声鼎沸。

　　三年一度的丹道大比，声势仅次于收徒大典。

　　谷内弟子云集，周边宗门、世家皆派代表观礼，更有散修丹师慕名而来。

　　广场中央，十座丹台高耸，台前各设报名处。

　　叶玄与林风、苏晴赶到时，队伍已排成长龙。

　　参赛者需验明身份、修为，缴纳十枚灵石报名费。

　　轮到叶玄，登记弟子瞥过身份玉牌，语气平淡：“姓名，师承，修为。”

　　“叶玄，谷主亲传，金丹三层。”

　　青年笔尖一顿，抬眼惊望，随即低头登记：“可。那边抽签，定丹台与场次。”

　　叶玄颔首，走向抽签处。

　　签箱前立着一位白衣女子，二十许年纪，容颜清冷，气质如冰。

　　正是丹脉大师姐凌霜，金丹六层修为，常年闭关，极少现身。

　　“抽。”她声音冷冽，一如其人。

　　叶玄伸手入箱，摸出一枚玉签：丙三。

　　丙字三号丹台，第三场出战。

　　“丙三。”凌霜记下，递过一枚玉简，“规则自看，违规严惩。”

　　“谢师姐。”叶玄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规则简明：每场十人同炼一丹，以品质、数量、速度综合评定，前十晋级。共三轮，决出魁首。

　　他刚要转身，凌霜忽然开口：“叶玄。”

　　“师姐有何吩咐？”

　　凌霜抬眼，目光如冰刃：“你风头太盛，已遭人嫉。丹道大比非同儿戏，小心，莫要阴沟翻船。”

　　似提醒，又似警告。

　　叶玄心中一动，拱手：“谢师姐提点，弟子谨记。”

　　凌霜不再多言，低头继续登记。

　　叶玄离去，心中暗忖。

　　凌霜在谷中评价两极，有人说她孤傲不近人情，有人说她面冷心热、处事公正。

　　今日突然示警，究竟为何？

　　“叶师兄！”林风快步跑来，面色凝重，“我打听清楚了，丙三台的监察长老，是严正！”

　　严正？叶玄眉梢微挑。

　　昨夜才在禁书区碰面，今日便成他的监察长老，未免太过凑巧。

　　“还有，”林风压低声音，“与你同台的，有李默、医脉孙不二、外门周通。三人都与赵不惑有牵扯。孙不二更是鬼医之徒，与天机门早有勾结。”

　　孙不二，鬼医门下。

　　叶玄记得此人，入门考核时有过交集，性格乖张，丹术诡异。

　　李默是赵不惑心腹，周通与外门陈浩交好。

　　三人同台，监察又是严正。

　　这丙三台，分明是龙潭虎穴。

　　“另外，”林风续道，“我按你吩咐备药，可幻心草、偷天果极为罕见，谷中库存大半已被领走，领药之人，正是李默。”

　　幻心草、偷天果，正是偷天换日丹的主材。

　　李默提前取走，用意不言而喻。

　　“知晓了。”叶玄神色不变，“按计划行事。苏晴那边如何？”

　　“苏师姐已联络医脉相熟同门，比试时暗中盯防。柳师尊也安排了人手，台下戒备，以防有人作乱。”

　　“好。”叶玄点头，“去坊市准备。”

　　二人行至半路，忽被人拦下。

　　锦衣少年，面容倨傲，身后两名护卫随行。

　　是苍月国使团，月无痕的堂弟——月无尘。

　　“叶玄？”月无尘上下打量，嘴角噙笑，“久仰大名。本王月无尘，苍月国七王子。”

　　“何事？”叶玄语气平淡。

　　“听闻你要参赛？”月无尘笑道，“巧了，本王也报名了。不如，打个赌？”

　　“赌什么？”

　　“赌大比名次。”月无尘眼露狡黠，“你名次高过我，这枚千年雪莲归你。我高过你……”他一字一顿，“我要你当众向我王兄磕头认错，承认大夏丹道不如苍月！”

　　一言既出，四周哗然。

　　这赌注，早已牵扯两国颜面。

　　叶玄看着他，忽然轻笑：“可以。赌注，再加一样。”

　　“哦？你想要什么？”

　　“我赢，除了雪莲，还要苍月国公开承认与天机门勾结，交出大夏境内所有暗子名单。”叶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月无尘脸色骤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叶玄上前一步，“敢赌吗？”

　　月无尘眼神闪烁，咬牙道：“赌！立下血契，请百花谷长老见证！”

　　“可。”

　　二人寻来公证长老，当场立下血契。

　　契约一成，月无尘冷笑：“三日后，看你如何收场！”

　　说罢拂袖而去。

　　林风忧心忡忡：“师兄，赌注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叶玄望向远方，“苍月与天机门勾结，害我父皇，掳走清璃公主，此仇不共戴天。此次大比，便是清算之始。”

　　他继续走向坊市。

　　刚到万草堂门前，身后传来清冷之声。

　　“你太冲动了。”

　　回头，凌霜不知何时跟来，立在巷口，白衣胜雪。

　　“凌师姐。”叶玄拱手。

　　“月无尘故意激你。”凌霜走近，声音压得极低，“他在坊市安插眼线，你若购买破妄丹药材，必被察觉。他们再动手脚，你便再无回旋余地。”

　　叶玄心中一凛。

　　他本就打算购置破妄丹药材，竟被凌霜一眼看穿。

　　“师姐为何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维护百花谷声誉。”凌霜淡淡道，“你是谷主亲传，你出事，丢的是全谷的脸。况且……”她眸底掠过一丝复杂，“我看不惯某些人，仗着背景，在谷中搅风搅雨。好自为之。”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几步便消失在人群中。

　　叶玄望着她背影，若有所思。

　　凌霜，似乎知道不少内情。

　　“叶师兄，还买吗？”林风问道。

　　“买，换个方式。”叶玄沉吟，“你去百宝阁，找钱掌柜，按我说的做……”

　　他低声吩咐。林风眼前一亮：“妙！我即刻前往！”

　　林风匆匆离开。

　　叶玄步入万草堂，胖掌柜连忙迎上：“叶师兄，需要些什么？”

　　“幻心草、偷天果，可有？”叶玄问道。

　　掌柜一愣，赔笑道：“师兄说笑了，这两味是禁药，小店哪敢私藏。要取需长老手令，去库房申请。”

　　“既如此，作罢。”叶玄随意买了些甘草、当归、金银花等寻常药材，付完灵石便离开。

　　他刚走，后堂转出李默。

　　他低声问掌柜：“他买了什么？”

　　“只买了些普通草药，并未涉及禁药。”掌柜回道，“李师兄，我看他似乎并不需要这些。”

　　李默皱眉：“继续盯着，有异常立刻报我。”

　　“是。”

　　李默离去。

　　掌柜擦了擦冷汗，暗自嘀咕。

　　叶玄并未返回清心院，而是直奔后山僻静山洞——这是他与林风约定的暗点。

　　半个时辰后，林风匆匆赶到，递过一个储物袋。

　　“师兄，办妥了。钱掌柜很配合，药材全在这里，绝对干净。”

　　叶玄接过，神识一扫，正是炼制破妄丹的上等药材。

　　他点头：“钱掌柜未起疑？”

　　“没有。我说是柳师尊所需，他二话不说就给了。”林风道，“只是我出来时，见李默在附近徘徊，似在盯梢。”

　　“无妨。”叶玄收起储物袋，“接下来，我们该准备点别的了。”

　　“什么？”

　　“偷天换日丹。”叶玄唇角微扬，“他们想要，我便送他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