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猿兽皇的出现，让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头身高十二米的黑色巨兽站在兽群后方，赤红的双目扫过城墙，如同俯瞰蝼蚁。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这就是……行星级？”城墙上，有武者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恐惧。

　　不是他们胆小。而是那头巨兽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学徒级的武者双腿发软，战神级的武者也感到呼吸凝滞。

　　这就是境界的碾压。

　　行星级和学徒级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洪站在城墙上，面色凝重。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枪尖在晨曦中泛着寒光。这是他的成名兵器——黑神枪，陪伴他征战十余年，斩杀过无数强敌。

　　“所有战神级武者，随我出战。”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其他武者，死守城墙。不许后退一步。”

　　“是！”

　　八名战神级武者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洪的身后。他们的气势连成一片，与巨猿兽皇的威压分庭抗礼。

　　但叶无道知道，不够。

　　八名战神级武者，对上行星级的兽皇，胜算不到三成。原著中，洪和雷神联手都未能伤及金角巨兽分毫，而巨猿兽皇虽然不如金角巨兽，但也是行星级的存在。

　　需要更多的力量。

　　需要更精准的攻击。

　　需要……他看到的那些弱点。

　　“罗峰。”叶无道低声说。

　　“在。”

　　“跟紧我。不要离我超过五米。”

　　罗峰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完全信任了叶无道——这个人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两人穿过混乱的战场，朝着巨猿兽皇的方向靠近。

　　沿途的怪兽试图阻拦，但在叶无道的“洞察”之下，它们的攻击轨迹一目了然。叶无道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微微侧身、迈步、低头，就能让所有攻击落空。

　　罗峰跟在他身后，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战斗，这是舞蹈。

　　一种与死亡共舞的艺术。

　　“左边三步，低头。”叶无道的声音响起。

　　罗峰下意识地照做。一头影狼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几根发丝。与此同时，叶无道的右拳击出，精准地砸在影狼的肋骨上，将其轰飞。

　　“继续走。”

　　两人在兽群中穿行了三分钟，终于抵达了巨猿兽皇的附近。

　　近距离观察这头巨兽，更加震撼。它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钢铁铸就，黑色的毛发根根如针，呼吸间喷出的气流在地面上掀起阵阵尘土。

　　洪和八名战神级武者已经开始了攻击。

　　他们的配合默契——两人佯攻正面，三人从侧翼骚扰，三人寻找机会攻击要害。黑神枪在洪的手中如同一条黑龙，每一次刺出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但巨猿兽皇的防御太强了。

　　它的皮毛厚达半米，下面还有一层坚韧的脂肪和结实的肌肉。战神级武者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它的反击，却是致命的。

　　一巴掌拍下，地面炸开一个数米宽的深坑。一名战神级武者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城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退！不要硬拼！”洪大喊。

　　巨猿兽皇似乎被激怒了。它仰天长啸，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周围的武者纷纷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叶无道也感到耳膜一震，但他没有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巨猿兽皇，瞳孔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看到了。

　　他看到了。

　　巨猿兽皇的弱点不在眼睛、不在咽喉、不在心脏——那些都是普通怪兽的弱点，但行星级的兽皇已经将这些部位强化到了极致。

　　它的真正弱点，在右膝。

　　叶无道观察了很久。

　　巨猿兽皇的攻击方式以右拳为主，左拳为辅。每一次出右拳，它的重心都会转移到左腿，右膝会微微弯曲。在那一瞬间，右膝的关节处会露出一丝缝隙——那是骨骼与骨骼之间的连接点，毛发和肌肉覆盖不到的地方。

　　只有零点三秒。

　　只有拇指大小的一块区域。

　　但那就是它的死穴。

　　“洪馆主！”叶无道大喊。

　　洪回头，看到叶无道正站在不远处，朝他做了一个手势——指向巨猿兽皇的右膝，然后握拳。

　　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叶无道找到了弱点，在右膝。

　　但问题是，怎么击中？巨猿兽皇不会傻站着让人打它的膝盖。而且就算知道了弱点，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才能破防。

　　“需要多大的力量？”洪问。

　　叶无道快速计算了一下：“至少十吨。精准命中关节缝隙，力量要凝聚在一点。”

　　十吨。

　　在场所有战神级武者中，力量最大的是洪，全力一击大约八吨。还差两吨。

　　“我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雷神从城墙上跃下，落在洪的身边。他比洪矮半个头，但体格更加壮硕，双臂如同铁铸。

　　“两个人合力？”洪问。

　　“不。”叶无道说，“一个人就够了。但需要借力。”

　　他快速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洪和雷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设计出了一套完整的击杀方案。

　　“你有几成把握？”洪问。

　　“七成。”叶无道说，“如果你们能按照我说的做，七成。”

　　七成，已经很高了。

　　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黑神枪。

　　“干了。”

　　计划很简单，但执行起来极其困难。

　　洪负责佯攻正面，吸引巨猿兽皇的注意力。雷神负责从侧面骚扰，迫使巨猿兽皇不断转身。而叶无道——他要做的，是在巨猿兽皇出右拳的瞬间，冲到它的右膝下方，用全身的力量攻击那个拇指大小的弱点。

　　一个学徒级的武者，去攻击行星级兽皇的膝盖。

　　听起来像是自杀。

　　但叶无道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罗峰，用你的精神念力干扰它的感知。不需要造成伤害，只需要让它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攻击它的后脑。”

　　罗峰点头，闭上眼，精神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缠上了巨猿兽皇的后脑。

　　巨猿兽皇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它感觉到后脑有异样，本能地想要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洪动了。

　　黑神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巨猿兽皇的面门。巨猿兽皇不得不收回注意力，右拳挥出，挡开黑神枪。

　　就是现在。

　　叶无道的身影从侧面冲出，速度快到了极致。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连续踩踏，每一步都爆发出全部的力量，速度在短短二十米内提升到了极限。

　　巨猿兽皇的右膝正在弯曲。

　　关节缝隙出现了。

　　只有拇指大小。

　　只有零点三秒。

　　叶无道的右拳已经蓄势待发——《九重浪》第五层，五倍力量，六千公斤。加上冲刺的动能，勉强接近七吨。

　　还差一点。

　　“罗峰！”叶无道大吼。

　　罗峰明白了。他将全部的精神念力凝聚成一股，狠狠地撞向巨猿兽皇的右膝——不是攻击，而是助推。精神念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叶无道的拳头向前。

　　七吨、八吨、九吨……

　　够了！

　　叶无道的拳头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拇指大小的关节缝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战场。

　　巨猿兽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右膝被废了。

　　十二米高的庞大身躯失去平衡，向右倾斜。它本能地用左臂撑地，试图稳住身体，但右膝传来的剧痛让它无法集中力量。

　　洪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黑神枪再次刺出，这一次，目标是巨猿兽皇的咽喉。

　　巨猿兽皇想要抬手格挡，但右膝的伤势让它的反应慢了半拍。黑神枪从它的左臂下方穿过，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咽喉。

　　噗——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洪一身。

　　巨猿兽皇的赤红双目逐渐暗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的尘土。

　　大地在颤抖。

　　战场在寂静。

　　三秒钟后，城墙上的武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兽皇死了！”

　　“我们赢了！”

　　“洪馆主万岁！”

　　但洪没有笑。

　　他转过身，看向叶无道。

　　那个少年正单膝跪在地上，右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刚才那一拳的反震力，震碎了他右臂的数根骨头。

　　但他在笑。

　　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成功了。”叶无道说。

　　洪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

　　“叶无道。”

　　“叶无道。”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巨猿兽皇死后，剩余的怪兽群龙无首，很快被人类武者击溃。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怪兽的，也有人类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叶无道坐在城墙脚下，右臂被简单包扎了一下。罗峰坐在他身边，精神念力耗尽，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的手，没事吧？”罗峰问。

　　“骨头碎了，养一养就好。”叶无道说，“你呢？”

　　“精神力透支，休息几天就恢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罗峰忽然说：“大哥，刚才那一拳，你是真的不怕死。”

　　“怕。”叶无道说，“但我知道不会死。”

　　“为什么？”

　　叶无道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

　　那是大涅槃之后难得一见的蓝天。

　　“因为我的路还很长。”叶无道说，“不会在这里停下。”

　　罗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叶无道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气血，不是精神念力，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源的力量。它从他的灵魂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骨骼在愈合、肌肉在强化、血液在沸腾。

　　他突破了。

　　学徒级和行星级之间的那道天堑，在这一刻，被他一拳轰碎。

　　叶无道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气血之力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行星级的标志——罡气护体，肉身横渡太空的基础。

　　他的右臂在罡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碎裂的骨头重新长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短短几分钟，他的右手就能活动自如了。

　　“你……”罗峰瞪大眼睛看着他，“你突破行星级了？”

　　叶无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行星级。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门槛。

　　在地球上，行星级就是战神之上的存在。整个人类族群，达到行星级的武者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现在，他是其中之一。

　　“嗯。”叶无道说，“突破了。”

　　罗峰看着叶无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羡慕，有敬佩，也有一种“我不会被你落下太远”的倔强。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的精神念力消耗到了极限，意识海几乎干涸。但正是这种极限状态，反而打破了某种桎梏——他的意识海开始扩张，精神力如同泉水般从干涸的泉眼中涌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也突破了。

　　学徒七阶。

　　不，不止。

　　精神念力的突破带动了气血的运转，他的武道境界也在同一时间突破了。

　　学徒八阶。

　　罗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

　　“我突破了两阶！”

　　叶无道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

　　天空中，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新的时代，开始了。

　　洪和雷神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叶无道和罗峰正靠在城墙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你们两个小子，倒是悠闲。”雷神笑着说，声音如雷，“外面还在打扫战场呢。”

　　“让他们休息吧。”洪说，目光落在叶无道身上，“你的伤，好了？”

　　叶无道睁开眼，抬起右臂，握了握拳。

　　“好了。”

　　洪的眼神一凝。

　　他感觉到了——叶无道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同。那不是学徒级的气息，而是……

　　“行星级？”洪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叶无道点了点头。

　　洪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三十二岁，成为战神级已经五年，但始终无法突破那道门槛，踏入行星级。而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生死一战中，竟然突破了。

　　“后生可畏。”洪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雷神也收起了笑容，看着叶无道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我雷电武馆？”

　　“雷神，你挖墙脚挖到我头上了？”洪瞥了他一眼。

　　“公平竞争嘛。”雷神嘿嘿一笑。

　　叶无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两位馆主，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暂时不会加入任何武馆。”

　　洪和雷神对视一眼，都没有追问。

　　天才，有天才的骄傲。

　　“走吧，回城。”洪说，“庆功宴在等着我们。”

　　叶无道转身，看向战场。

　　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地球之外，还有更大的战场在等着他。

　　而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