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闪过。

　　叶无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之中。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远处有山峦起伏，近处有河流纵横——但河水是暗红色的，像是流动的血液。

　　这就是天才战预选赛的战场。

　　一片专门为混战而设计的虚拟空间，面积超过一千万平方公里，地形复杂多变。参赛者被随机投放到战场的各个角落，需要在三天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淘汰对手。

　　三天。

　　八百二十亿人，只取一千人。

　　淘汰率超过八千万分之一。

　　“大哥。”罗峰的声音从意识链接中传来，“你在哪里？”

　　“不知道。”叶无道环顾四周，“这片战场太大了，我们被分散了。”

　　“那我怎么找你？”

　　“不用找我。”叶无道说，“各自为战。三天后，我们在积分榜上见。”

　　罗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好。小心。”

　　“你也是。”

　　通讯中断。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荒野上并不安静。

　　叶无道走了不到一百米，就遇到了第一个对手。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星人，皮肤是青色的，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角。他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看到叶无道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恒星级一阶？”青皮外星人用宇宙通用语吼道，“我是恒星级二阶！受死吧！”

　　他挥舞战斧，朝着叶无道冲了过来。

　　战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叶无道的头颅。这一斧少说有七八万公斤的力量，在地球上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叶无道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战斧的侧面。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战斧偏离了方向，从叶无道的耳边擦过，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头发。

　　青皮外星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战斧。他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就挡开了？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

　　叶无道的左手已经击出，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寸劲。

　　《破空》第一式。

　　拳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五万公斤的力量凝聚在拳头大小的面积上，穿透了青皮外星人的护体罡气，直接击中了他的身体。

　　青皮外星人的身体如同被卡车撞飞，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淘汰。

　　一道信息出现在叶无道的意识中：“击杀恒星级二阶对手一名，积分+10。”

　　叶无道收回拳头，继续向前。

　　预选赛的第一天，叶无道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

　　不是对手太弱，而是他太强。

　　恒星级一阶，五万公斤拳力，六十三颗星核，《万星诀》第六层。这些数据放在整个天才战中，并不算顶尖——历届天才战的优胜者大多是恒星级巅峰甚至宇宙级。

　　但叶无道的战斗意识，远超他的境界。

　　他能“看到”对手的弱点，能预判对手的攻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优的应对方式。

　　这就是“万道归宗”的恐怖之处。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本质上的超越。

　　第一天结束，叶无道淘汰了三百七十二名对手，积分三千七百二十分。

　　他在积分榜上的排名是——第十七位。

　　“还不错。”叶无道自言自语。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腿坐下，开始恢复生命之力。三天的时间很长，不需要急于一时。保持状态，比盲目杀戮更重要。

　　第二天，战场上的气氛变了。

　　弱者已经被淘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有一定实力的选手。战斗变得更加激烈，更加危险。

　　叶无道在山野间行走，遇到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对手。

　　那是一个人类女性，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的战斗服，长发披肩，面容清冷。她的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恒星级三阶。

　　“你叫叶无道？”女人开口，声音清冷，“地球来的？”

　　叶无道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认识我？”

　　“不认识。”女人说，“但你的名字在积分榜上。第十七位，地球，恒星级一阶。能以恒星级一阶杀到第十七位，你很强。”

　　“你也不弱。”叶无道说，“第十三位，恒星级三阶。”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能看到我的排名？”

　　“猜的。”叶无道说。

　　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拔出腰间的长剑。

　　“我叫秦梦，来自乾巫星区。”她说，“我想和你打一场。”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恒星级一阶凭什么能排到第十七位。”

　　叶无道看着秦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挑战欲。

　　“好。”叶无道说。

　　秦梦出手了。

　　她的剑很快，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剑法精妙，每一剑都指向叶无道的要害——咽喉、心脏、眉心。

　　这不是野蛮的力量碾压，而是技巧的极致。

　　叶无道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他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在地球上，没有人能在技巧上和他抗衡。罗峰虽然进步神速，但战斗意识和他还有差距。

　　而秦梦，在技巧上已经接近了他的水平。

　　叶无道没有使用罡气护体，也没有使用《万星诀》的星核爆发。他只用拳脚，和秦梦的剑对攻。

　　两人在山野间激战，剑光拳影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一百招。

　　三百招。

　　五百招。

　　秦梦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她的剑法依然精妙，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而叶无道，呼吸平稳，表情平静，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一次热身。

　　“你……你到底是不是人？”秦梦喘着气问。

　　“是。”叶无道说，“只是和你们不太一样。”

　　他出手了。

　　右手探出，穿过秦梦的剑网，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拧，长剑脱手飞出。

　　左手按在秦梦的肩膀上，将她压得单膝跪地。

　　战斗结束。

　　秦梦抬起头，看着叶无道，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

　　“我输了。”她说。

　　“你的剑法很好。”叶无道松开手，“但你的剑太依赖眼睛。真正的高手，用心看，不是用眼看。”

　　秦梦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谢。”她说。

　　叶无道转身离开。

　　秦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叶无道！”

　　叶无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决赛见！”秦梦说。

　　叶无道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向前。

　　第二天结束时，叶无道的积分排名上升到了第九位。

　　他淘汰了七百多人，积分七千二百。排名前几的都是恒星级巅峰的强者，积分破万。

　　罗峰的排名也在上升，目前排在第二十八位。

　　“大哥，我遇到了一个狠角色。”罗峰在通讯中说，“恒星级四阶，精神念师，操控一百多把飞刀。我差点栽了。”

　　“打赢了？”

　　“打赢了。但受伤了，需要休息几个小时。”

　　“小心点。”叶无道说，“第三天会更难。”

　　“我知道。”

　　通讯中断。

　　叶无道找了一处高地，坐在一块岩石上，俯瞰着周围的荒野。

　　远处，不时有光芒闪烁——那是战斗的余波。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个天才被淘汰。

　　八百二十亿人，到第二天结束时，已经被淘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剩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第三天，最后的决战。

　　叶无道的积分排名已经稳定在前十，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那些排名前列的强者，一直在保存实力。他们不像叶无道这样到处找人战斗，而是选择了一个有利的地形，守株待兔。

　　叶无道决定去找他们。

　　他第一个找上的，是排名第三的选手——一个来自乾巫星区核心地带的天才，恒星级巅峰，名叫“血斧”。

　　血斧人如其名，手持一柄巨大的血色战斧，身高两米五，浑身上下都是爆炸性的肌肉。他的战斗风格狂野而暴力，每一斧都能劈开一座小山。

　　叶无道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处山谷中休息。

　　“叶无道？”血斧看到叶无道，咧嘴一笑，“排名第九的小家伙，来找死？”

　　叶无道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万星诀》第六层，六十三颗星核同时爆发，拳力提升到七万公斤。

　　血斧挥动战斧迎击。

　　斧拳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叶无道后退了三步，血斧后退了五步。

　　血斧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的力量……不止五万公斤！”

　　“我一直在隐藏实力。”叶无道说。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使用了《破空》第二式——震空。

　　拳力在距离血斧身体一米处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震荡波，穿透了血斧的罡气护体，直接击中了他的内脏。

　　血斧口吐鲜血，身体摇晃了一下。

　　“你……”

　　他的战斧举起，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叶无道的第三拳已经到了。

　　《破空》第三式——裂空。

　　罡气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刀刃，从叶无道的拳锋射出，划破空气，斩向血斧的咽喉。

　　血斧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侧身躲避，但刀刃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一道血线飙出。

　　血斧的手臂垂了下来，战斧跌落在地。

　　“我认输。”血斧说，声音沙哑。

　　叶无道收回拳头，转身离开。

　　血斧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怪物。”

　　第三天结束时，叶无道的积分排名定格在——第三位。

　　第一名是来自虚拟宇宙公司秘境的种子选手，恒星级巅峰，积分两万三千。

　　第二名也是秘境选手，积分两万一千。

　　叶无道积分一万八千。

　　罗峰排名第十九，积分一万一千。

　　“恭喜你们，成功晋级淘汰赛。”巴巴塔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一千个晋级名额，你们占了两个。地球这次要出名了。”

　　叶无道退出虚拟宇宙，从营养舱中坐起来。

　　罗峰的房间门也打开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大哥，你第三。”

　　“你第十九。”

　　“差距还是很大。”罗峰说。

　　“淘汰赛是一对一。”叶无道说，“排名不重要，赢才重要。”

　　罗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全宇宙最强的天才。”叶无道说，“做好准备了吗？”

　　罗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准备好了。”

　　叶无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夜景。

　　银白色的城市建筑在夜色中闪烁着光芒，无数飞船在空中穿梭，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这是宇宙。

　　这就是他们向往的宇宙。

　　而他们，才刚刚踏上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