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战前夜的那个晚上，叶无道没有睡觉。

　　他站在陨墨星号的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星空，一站就是整整一夜。

　　罗峰也没有睡。他坐在指挥台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但意识清醒。巴巴塔的虚拟影像悬浮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到了天亮。

　　“大哥。”罗峰忽然开口。

　　“嗯。”

　　“你说，宇宙的尽头是什么样的？”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去看看。”

　　罗峰睁开眼，笑了。

　　“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巴巴塔终于开口了：“飞船已经准备好了。陨墨星号虽然受损严重，但进行星际航行没有问题。我已经设定了航线——第一站，黑龙山星域的首都星。那里有虚拟宇宙公司的办事处，可以在那里参加天才战的预选赛。”

　　“什么时候出发？”叶无道问。

　　“随时可以。”巴巴塔说，“但你们确定不和家人告别吗？”

　　叶无道沉默了一瞬。

　　“要的。”

　　叶无道回到京都基地市的家时，林婉清正在厨房里做饭。

　　看到儿子进门，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饿了吧？饭马上好。”

　　叶无道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的头发已经有几根白了，腰身也不如从前挺直。大涅槃后的生活艰苦，她从一个军队医疗兵变成了普通的家庭主妇，操持着这个家，从未有过怨言。

　　“妈。”叶无道说。

　　“嗯？”

　　“我要走了。”

　　林婉清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去哪？”

　　“去很远的地方。”叶无道说，“去宇宙。”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她没有转身，但叶无道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什么时候走？”

　　“今天。”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婉清放下菜刀，转过身来。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去吧。”她说，“你爸说过，你是做大事的人。妈不拦你。”

　　叶无道走上前，抱住了母亲。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我会回来的。”叶无道说。

　　“我知道。”林婉清拍了拍他的后背，“妈等你。”

　　叶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叶无道正坐在客厅里等他。

　　叶父看到儿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要走了？”

　　“嗯。”

　　“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更久。”

　　叶震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怀表，表壳是黄铜的，已经有些斑驳。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叶震说，“他以前是个军人，大涅槃的时候牺牲了。这块怀表跟了他一辈子，他临死前交给我，说‘传给叶家的男人’。”

　　叶无道拿起怀表，打开表盖。

　　指针已经不走了，但表盘上刻着一行小字——“叶家男儿，顶天立地。”

　　“带上它。”叶震说，“不管你走多远，记住你是叶家的人。”

　　叶无道将怀表揣进怀里，站起身，朝父亲鞠了一躬。

　　“爸，保重。”

　　叶震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叶无道转身走出家门，身后传来叶震的声音。

　　“活着回来。”

　　叶无道没有回头，但他点了点头。

　　罗峰的家在江南基地市。

　　叶无道到的时候，罗峰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林母在厨房里忙活着，罗华坐在轮椅上，好奇地看着叶无道。

　　“叶大哥，你真的要去宇宙？”罗华问。

　　“嗯。”叶无道说。

　　“宇宙是什么样的？”

　　“很大。”叶无道说，“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大。”

　　罗华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以后也要去。”

　　“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看。”

　　罗峰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叶无道，点了点头。

　　“吃饭吧。”林母从厨房里出来，围着围裙，脸上带着笑容，“最后一顿饭，多吃点。”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像一家人一样吃了一顿饭。

　　菜很丰盛，有肉有菜，还有一碗汤。林母不停地给叶无道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太瘦了”。

　　叶无道没有拒绝，一碗接一碗地吃。

　　他知道，这是母亲的心意。

　　吃完饭，罗峰推着罗华的轮椅，和叶无道一起走出家门。林母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

　　“妈，回去吧。”罗峰说。

　　“我看着你们走。”林母说。

　　罗峰没有再劝，推着轮椅往前走。

　　走出很远，罗峰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陨墨星号在傍晚时分起飞。

　　叶无道和罗峰坐在指挥舱里，透过舷窗看着地面越来越远。

　　京都基地市变成了一个小点，江南基地市变成了一个小点，大陆变成了模糊的轮廓，海洋变成了蓝色的平面。

　　然后，地球变成了一颗星球。

　　蓝色的，美丽的，独一无二的星球。

　　“再见，地球。”罗峰轻声说。

　　叶无道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怀里的那块怀表。

　　巴巴塔的声音响起：“航线已设定，目标——黑龙山星域首都星。预计航行时间，七天。”

　　“七天。”叶无道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比如？”

　　“修炼。”叶无道说，“七天时间，我可以把《万星诀》推到第六层。”

　　巴巴塔沉默了一瞬：“你现在是第五层，第六层需要凝聚六十三颗星核，你已经有了四十九颗。七天十四颗，有把握吗？”

　　“有。”

　　“好。”巴巴塔说，“那罗峰呢？”

　　“七天时间，我能把《陨墨秘典》推到第十一层巅峰。”罗峰说，“距离第十二层还差一点，但预选赛应该够用了。”

　　巴巴塔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七天之后，你们将以最强的状态迎接天才战。”

　　飞船在暗宇宙中高速航行。

　　暗宇宙是宇宙的“背面”，在这里航行可以超越光速，在短时间内跨越遥远的星际距离。舷窗外是一片永恒的黑暗，没有任何星光，没有任何声音。

　　叶无道盘腿坐在修炼舱中，闭着眼睛。

　　他的意识海中，四十九颗星核正在缓缓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它们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运行，相互牵引、相互共振，形成一个微型的“星阵”。

　　他要凝聚第五十颗星核。

　　生命之力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按照《万星诀》的功法路线凝聚成一点。那一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为一颗新的星核。

　　第五十颗。

　　叶无道没有停，继续凝聚。

　　第五十一颗。

　　第五十二颗。

　　第五十三颗。

　　当他凝聚出第五十五颗星核时，七天的航行结束了。

　　“即将退出暗宇宙。”巴巴塔的声音响起，“目标——黑龙山星域首都星，抵达。”

　　叶无道睁开眼，站起身，走出修炼舱。

　　罗峰已经在指挥舱里了，他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表情震撼。

　　叶无道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是一颗巨大的星球。

　　它比地球大十倍，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城市建筑，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太空轨道。无数飞船在星球周围穿梭，像是一群忙碌的蜜蜂。

　　“这就是……首都星？”罗峰喃喃地说。

　　“是的。”巴巴塔说，“黑龙山星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人口超过五百亿。虚拟宇宙公司的办事处就在这颗星球上。”

　　叶无道看着那颗巨大的星球，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宇宙。

　　他终于到了。

　　飞船降落在首都星的星际港口。

　　港口巨大无比，一眼望不到边。数百艘飞船整齐地停放在泊位上，有小的只有十几米长，有大的长达数公里。各种种族的人在港口中穿梭，说着各种语言，穿着各种服饰。

　　叶无道和罗峰走出飞船，第一次踏上了外星球的土地。

　　地面的材质是某种金属合金，踩上去有一种坚实的触感。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道，温度比地球略高，重力比地球大一点五倍。

　　“适应一下。”巴巴塔说，“这里的重力比地球大，行动会有些吃力。”

　　叶无道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还好。恒星级武者的身体素质，足以应对这种重力变化。罗峰也很快适应了。

　　两人按照巴巴塔的指引，走向虚拟宇宙公司的办事处。

　　办事处是一栋巨大的银色建筑，门口排着长队。排队的人来自各个星球，各种种族，但他们的目标都一样——参加宇宙天才战。

　　叶无道和罗峰排在队伍末尾。

　　“大哥。”罗峰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能赢吗？”

　　叶无道看着前方长长的队伍，看着那些来自各个星球的天才们。

　　“能。”他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们是地球人。”叶无道说，“地球人，从不认输。”

　　罗峰笑了。

　　“好。那就让宇宙看看，地球人的厉害。”

　　队伍慢慢向前移动。

　　轮到叶无道时，他走到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性人类，穿着虚拟宇宙公司的制服，面无表情。

　　“姓名？”

　　“叶无道。”

　　“星球？”

　　“地球。”

　　“等级？”

　　“恒星级一阶。”

　　女性人类在电脑上输入信息，然后抬起头，看了叶无道一眼。

　　“地球？没听说过。”她说，“你的参赛编号是GY-8723-001。预选赛将在三天后开始，届时请通过虚拟宇宙进入比赛场地。”

　　叶无道接过参赛编号，转身离开。

　　罗峰也办完了手续，两人走出办事处，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三天。”罗峰说，“三天后，八百二十亿天才将同台竞技。”

　　“紧张吗？”叶无道问。

　　“不紧张。”罗峰说，“就是有点兴奋。”

　　叶无道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去哪？”

　　“找个地方修炼。”叶无道说，“三天时间，不能浪费。”

　　三天后，天才战预选赛即将开始。

　　叶无道和罗峰找了一家旅馆，租了两间房。他们躺在营养舱中，意识链接进入虚拟宇宙。

　　睁开眼，叶无道站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边。有人类，有外星种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冷漠，有的狂热。

　　八百二十亿人。

　　不，是八百二十亿个天才。

　　每一个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各自星球、各自区域的天才。他们经历了层层选拔，才获得了参加天才战的资格。

　　而现在，他们将在这片战场上，决出真正的天才。

　　“各位选手，欢迎参加宇宙天才战。”一个宏大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预选赛将在三十秒后开始。规则很简单——在这片战场中生存下来，淘汰尽可能多的对手。最终积分排名前一千的选手晋级。”

　　“战场将在三十秒后开启。祝你们好运。”

　　叶无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罗峰。

　　“跟紧我。”叶无道说，“不要离我太远。”

　　“好。”

　　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叶无道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星核开始高速旋转。

　　三、二、一——

　　“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叶无道和罗峰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八百二十亿天才的混战，开始了。

　　而在战场之外，整个人类族群的目光，都将聚焦在这场盛会上。

　　叶无道知道，这是他扬名宇宙的第一步。

　　也是最后一步。

　　因为从今天起，宇宙将记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