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墨星号的修复工作，在巴巴塔的指挥下昼夜不停地进行了七天。

　　这艘沉睡了数万年的飞船，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暗银色的外壳被打磨得锃亮，能量核心重新启动，推进系统、生命维持系统、武器系统逐一恢复正常。虽然与全盛时期相比还有差距，但已经具备了太空飞行和作战的能力。

　　叶无道和罗峰站在飞船的指挥舱里，看着舷窗外面的景象。

　　陨墨星号被安置在江南基地市外的一处秘密基地中，周围是茂密的森林和起伏的山丘。从舷窗望出去，能看到鸟儿在树梢间飞翔，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再过三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罗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舍。

　　“还会回来的。”叶无道说。

　　巴巴塔的虚拟影像出现在指挥台上，蓝色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

　　“三天后，金角巨兽将进入地球轨道。你们必须在它降落之前拦截它。一旦它进入大气层，速度会增加数倍，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三天时间，够我们做什么？”叶无道问。

　　“够你们学会在太空中战斗。”巴巴塔说，“太空战斗和地面战斗完全不同。没有重力，没有空气，你们的移动方式、攻击方式、防御方式都需要重新适应。”

　　它调出一组全息影像，展示着太空战斗的场景。

　　“在太空中，惯性是最大的敌人。你们需要学会利用惯性，而不是对抗它。同时，你们需要适应三维空间的战斗——敌人可能从任何方向攻击，包括上下。”

　　叶无道看着那些影像，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洞察”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在分析太空战斗的规律，寻找最优的移动和攻击方式。

　　“给我一天。”叶无道说。

　　巴巴塔一愣：“一天？”

　　“一天时间，我就能掌握太空战斗的基础。”

　　巴巴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罗峰，你呢？”

　　罗峰看了看叶无道，然后说：“大哥能做到的，我尽量跟上。”

　　第一天的训练，在陨墨星号的模拟舱中进行。

　　模拟舱能模拟太空中的各种环境——零重力、真空、辐射、微陨石……巴巴塔设置了各种战斗场景，从简单到复杂，让两人逐一挑战。

　　叶无道第一个进入模拟舱。

　　场景：零重力空间，无空气阻力，敌人是一台自动攻击的无人机。

　　叶无道漂浮在模拟舱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缓慢旋转。他试着调整姿态，但每一次发力都会让身体向反方向移动，根本找不到平衡。

　　无人机发动攻击。

　　一道能量束射来，叶无道下意识地闪避，结果身体猛地向一侧冲去，直接撞上了舱壁。

　　“太空中不能用地面的闪避方式。”巴巴塔的声音响起，“你需要用推进器来调整姿态和方向。战斗服上安装了微型推进器，用意识控制。”

　　叶无道闭上眼，感受着战斗服上的推进器。

　　在“洞察”之下，推进器的结构、控制方式、推力大小都一目了然。他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完全掌握了推进器的使用方法。

　　再次开始。

　　无人机射出能量束。叶无道心念一动，背后的推进器喷出气流，他的身体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在零重力空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避开了攻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凝聚出罡气刃，向无人机掷去。

　　罡气刃在太空中飞行，没有空气阻力，速度快得惊人。无人机来不及躲避，被罡气刃劈成两半。

　　“漂亮！”巴巴塔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用了不到十分钟就适应了太空战斗？”

　　“还不够。”叶无道说，“刚才的罡气刃在太空中飞行时，能量有轻微的逸散。我需要调整罡气的凝聚方式，让它更适合太空环境。”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万道归宗”天赋全力运转，分析着罡气在真空中的行为。空气中的罡气和真空中的罡气，因为介质不同，凝聚方式和飞行轨迹都有差异。

　　十分钟后，他睁开了眼。

　　再次凝聚罡气刃——这一次，罡气刃的表面多了一层螺旋状的纹路，像是一颗微型的子弹。叶无道将它掷出，罡气刃在真空中旋转着飞行，速度更快，能量逸散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巴巴塔沉默了。

　　“怎么了？”罗峰问。

　　“没什么。”巴巴塔说，声音有些复杂，“只是觉得，和他生在同一个时代，是其他天才的悲哀。”

　　罗峰的适应性训练，比叶无道慢一些，但同样惊人。

　　他用了两个小时掌握了推进器的使用，又用了两个小时学会了在零重力中操控飞刀。精神念力在太空中有天然的优势——不受重力影响，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物体。

　　到了第一天训练结束时，罗峰已经能在模拟舱中同时操控十二把飞刀，从不同方向攻击移动目标，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你们两人的进步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巴巴塔说，“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你们应该能在太空中发挥出地面百分之八十的战力。”

　　“百分之八十不够。”叶无道说，“我们需要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巴巴塔摇头，“不可能。地面战斗和太空战斗的差异太大了，你们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那就压缩适应时间。”叶无道说，“接下来的两天，训练强度加倍。”

　　巴巴塔看着叶无道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商量余地。

　　“……好吧。”巴巴塔说，“但我要提醒你，过度训练会损伤身体。”

　　“我知道。”叶无道说，“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们在太空中输给金角巨兽，损伤的就不只是身体了。”

　　第二天的训练，强度果然加倍了。

　　模拟舱中的战斗场景从一对一变成了多对多，无人机从一台增加到十台，而且增加了重力变化、辐射干扰等复杂因素。

　　叶无道在模拟舱中连续战斗了六个小时，没有休息。

　　他的身体在太空中灵活得像一条蛇，罡气刃如同流星般划过真空，每一击都精准地摧毁一台无人机。十台无人机，在三分钟内全部被击落。

　　“休息一下吧。”巴巴塔说，“你的生命之力消耗了百分之四十。”

　　“再来。”叶无道说。

　　“你……”

　　“再来。”

　　巴巴塔叹了口气，增加了无人机的数量——二十台。

　　叶无道再次进入模拟舱。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攻击，而是先观察。二十台无人机的攻击模式、飞行轨迹、相互配合的方式，在他的“洞察”之下一览无余。

　　他看到了一个规律——无人机的攻击是有节奏的，每隔十五秒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在那个空档中，所有无人机都会重新锁定目标，出现零点五秒的“盲区”。

　　叶无道动了。

　　他在太空中高速移动，避开无人机的攻击，同时凝聚出十把罡气刃。在第十五秒的空档出现的瞬间，十把罡气刃同时掷出，每一把都精准地击中了无人机的核心。

　　十台无人机坠落。

　　剩下的十台无人机改变了战术，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包围叶无道。

　　叶无道没有慌张。他再次凝聚出十把罡气刃，这一次，罡气刃的飞行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弧线——它们绕过无人机的正面防御，从侧面和后方攻击。

　　又是十台。

　　二十台无人机，全部击落。

　　叶无道从模拟舱中走出来，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汗都没有。

　　“怎么样？”他问巴巴塔。

　　巴巴塔看着数据面板，沉默了很久。

　　“你的战斗效率，比第一次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巴巴塔说，“而且你的生命之力消耗只有百分之十五。你找到了最优的攻击方式。”

　　“还不够。”叶无道说，“金角巨兽不是无人机。它的智慧、力量、速度都远超这些。我需要更强的攻击力。”

　　“你想要什么？”

　　“陨墨星号的武器系统。”叶无道说，“我要学会操控飞船的主炮。”

　　第三天，叶无道没有进行个人训练。

　　他和罗峰一起，在巴巴塔的指导下学习操控陨墨星号的武器系统。

　　陨墨星号的主炮是一门能量炮，威力相当于恒星级巅峰的全力一击。如果能够精准命中，足以对金角巨兽造成致命伤害。

　　但问题是——能量炮的充能时间很长，一发之后需要三十秒才能充能第二发。而金角巨兽的速度极快，三十秒的时间足够它移动很远的距离。

　　“所以我们需要配合。”叶无道说，“罗峰，你用精神念力干扰金角巨兽的感知，让它无法判断能量炮的攻击方向。我来操控飞船，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

　　“金角巨兽不会傻站着让我们打。”罗峰说，“它会反击。飞船的防护罩能承受几次攻击？”

　　巴巴塔的面板闪烁了一下。

　　“防护罩的能量可以承受金角巨兽的三次全力攻击。第四次，防护罩就会崩溃。”

　　“三次。”叶无道沉吟片刻，“够了。我们需要在三击之内解决战斗。”

　　“如果三击之内解决不了呢？”罗峰问。

　　叶无道看了他一眼。

　　“那就用身体挡住。”

　　罗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让你在三击之内，命中它的要害。”

　　第三天的训练结束时，金角巨兽距离地球只剩下不到半天的航程。

　　叶无道和罗峰站在陨墨星号的指挥舱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星空。夜色已深，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美丽而宁静。

　　“大哥。”罗峰忽然说。

　　“嗯。”

　　“如果我们回不来了，你有什么遗憾吗？”

　　叶无道沉默了片刻。

　　“有。”

　　“什么？”

　　“没有看到宇宙的尽头。”叶无道说，“没有走到修炼的终点。”

　　罗峰笑了。

　　“我也是。”他说，“所以我不会让我们死在这里的。”

　　叶无道转过头，看着罗峰。月光下，少年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好。”叶无道说，“那我们就活着回来，一起去看宇宙的尽头。”

　　两人在星光下击掌为誓。

　　凌晨三点，陨墨星号启动了。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船缓缓升空，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

　　叶无道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操控面板上。他的目光平静，心跳稳定，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罗峰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精神念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向四面八方延伸。

　　巴巴塔的虚拟影像悬浮在两人中间，蓝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距离目标，十万公里。”

　　“九万。”

　　“八万。”

　　“七万。”

　　数字在不断缩小。

　　叶无道的手轻轻握紧了操控杆。

　　“大哥。”罗峰忽然睁开眼。

　　“怎么了？”

　　“我看到了。”罗峰说，“金角巨兽。它……比我想象的大。”

　　叶无道看向前方的舷窗。

　　在星空的背景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头顶有一根巨大的金色独角。

　　金角巨兽。

　　恒星级巅峰的存在。

　　它来了。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罗峰。”

　　“在。”

　　“准备好了吗？”

　　罗峰握紧了拳头。

　　“准备好了。”

　　“那就——”叶无道推动操控杆，陨墨星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头巨兽冲了过去，“——开始吧！”

　　星空中，一道银色的光芒划破黑暗。

　　而在那道光芒的前方，一头巨兽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竖瞳中，映出了那艘小小的飞船。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