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沈言从里面里出来，语气随意。

　　李厂长上下打量他两眼，大步上前，一把握住沈言的手，力道大得沈言骨头发疼。

　　“好小子！”

　　“那句莫欺少年穷喊出了咱们工人的血性！我代表全厂三十万职工，挺你！”

　　王德发硬着头皮凑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厂长，您误会了，这小子写的是低俗封建主义残留，文化局已经下了文件……”

　　“去你的低俗！”

　　“工人们在炉子前烤了一天，累得骨头散架，晚上听个痛快怎么了？你管天管地，还管老百姓晚上听什么？吃你家大米了？”

　　王德发被骂得满脸通红，半句话不敢回。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李厂长拍着胸脯。

　　“以后谁再敢拉这小子的电闸，我们红星厂的备用发电机直接拉过来给他接上！我看谁敢断了工人们的念想！”

　　台长擦了把冷汗，连连点头。

　　王德发缩了缩脖子，和两个干事灰溜溜地溜出大门。

　　深夜，燕京二环四合院。

　　王德发提着两瓶茅台，敲开两扇大门。

　　院子里，剑如虹穿着对襟大褂，正拿着剪刀修剪盆景。

　　剑如虹，燕京武侠圈十五年没败过的一哥，他的书养活了半个燕京的印刷厂。

　　王德发把茅台放在石桌上，开始一顿疯狂输出。

　　“剑老，那沈言太猖狂了。”

　　王德发咬牙切齿。

　　“用粗俗大白话毒害青年不说，还公然挑衅咱们传统文坛，现在连红星厂的工人都被他蛊惑了，您要是再不出山，这燕京文坛，可就真成了这帮泥腿子的天下了！”

　　剑如虹手里的剪刀停住。

　　咔嚓。

　　一根横斜的枝条被剪断。

　　剑如虹放下剪刀，拿毛巾擦了擦手，冷哼一声。

　　“跳梁小丑，也敢妄谈文学。”

　　他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语气高高在上。

　　“明晚深夜档，我的武侠新作《铁血丹心录》正好在文艺频道首播，你去安排一下，双频道同时对播。”

　　“我要用收听率，把这所谓的废柴流，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王德发乐开了花，连连鞠躬。

　　“剑老出马，那小子必死无疑！这波稳了！”

　　次日清晨。

　　《燕京文艺》头版头条，刊登剑如虹的公开战书。

　　通俗故事报社后院。

　　老林捏着报纸，手抖个不停，慌慌张张冲进沈言的房间，门都没敲。

　　方鹿鸣紧随其后，脸发白。

　　“小沈，出大事了！”

　　老林声音发颤，把报纸拍在桌上。

　　“剑如虹下战书了！明晚十一点，双频道对播，用收听率决生死！”

　　“这可是剑如虹啊！燕京武侠泰斗，十五年没败过，他的读者遍布大江南北，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拼底蕴？”

　　沈言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

　　他扫了一眼报纸上的战书，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透着狂傲。

　　“拼底蕴？”

　　沈言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他第一章还在慢吞吞交代门派渊源、家国情仇，我这边已经三年之约生死看淡了！

　　在极致的情绪爆发面前，他那套慢热武侠就是个活靶子！”

　　沈言随手掏出连夜写好的后续稿件，重重拍在桌上。

　　“网文的规矩，叫黄金三章。”

　　“前三章，必须把金手指、核心矛盾、主角人设全部立住，读者看书是为了爽，不是为了上历史课！”

　　沈言手指用力敲击桌面。

　　“剑如虹还在铺垫风景，我的萧炎已经拿着玄重尺砸人脸了，他讲究草蛇灰线，我讲究当场报仇，这叫降维打击，他懂什么！”

　　老林和方鹿鸣听着这套超前三十年的理论，人都傻了。

　　他们干了这么多年传媒，从没听过这种把读者心理算计到骨子里的打法，原本的恐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取代。

　　沈言转头看向方鹿鸣，“走，去录音室，接战。”

　　……

　　十多分钟后。

　　燕京人民广播电台，日间广播突然中断。

　　一阵电流声后，方鹿鸣的声音传出，极度沉稳，满是毫不掩饰的锋芒。

　　“这里是《夜航船》节目组，代表《斗破苍穹》全城通告。”

　　“战书已阅。”

　　“明晚十一点，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短短三句话，顺着电波砸进燕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工厂车间，胡同大院，无数台收音机前，听众哗然。

　　红星钢铁厂车间里，一个工人扯着嗓子大喊。

　　“听见没！接战了！跟武侠泰斗刚正面！”

　　“这小子有种！明晚十一点，我死守收音机！”

　　“干翻传统武侠！莫欺少年穷！”

　　三十万工人，全城听众，热血冲脑，所有人都在疯狂讨论明晚的对播，舆论热度彻底爆发。

　　剑如虹的书房里。

　　他端着紫砂壶靠在太师椅上，满是批判的傲慢，听着徒弟找来的《斗破》第一集录音。

　　“大白话，毫无文采。”

　　剑如虹摇摇头，满脸不屑。

　　录音继续播放，方鹿鸣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退婚！今日这婚，必须退！”

　　剑如虹眉头微皱。

　　“少年咬破嘴唇……鲜血滴落……他抬起头~”

　　录音里出现了一秒的停顿，剑如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下一秒，方鹿鸣的声音猛然拔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砰！

　　剑如虹握壶的手猛的一颤，紫砂壶磕在桌角，茶水溅落一地。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收音机，心跳漏了半拍。

　　身为创作者的直觉，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这股情绪的破坏力。

　　没有铺垫，没有说教，就是纯粹的、极致的情绪宣泄，这种直击灵魂的爽感完全不讲道理。

　　剑如虹引以为傲的正统信念，裂开了一道缝。

　　他突然发现，明晚的对播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轻松。

　　通俗故事报社，沈言的房间。

　　窗外夜色渐浓。

　　沈言靠在椅子上，视线前方系统面板疯狂跳动。

　　【叮！收集到读者情绪值+5000！】

　　【叮！收集到读者情绪值+8000！】

　　【总情绪值：150000！解锁跨时代产业图纸库！】

　　沈言冷笑，距离双频道生死对播，仅剩最后24小时。

　　全城瞩目之下，剑如虹的武侠新作挡不住《斗破》的降维级爽点攻击。

　　而他，点开了系统面板上的图纸库。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兑换的东西，将彻底掀翻这个时代的桌子。

　　建立属于他的文化霸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