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燕京街头人群拥挤，报摊前围满了人。

　　昨天销量惨淡的燕京通俗故事报，如今成了城里最紧俏的读物。

　　国营报亭外排着长长的队伍，后排挤不进去的工人高举着两分硬币往柜台方向递。

　　“老板！到底还有没有货啊！赶紧的啊！”

　　“哎哟！谁踩我脚了！别挤了行不行！”

　　拿到报纸的读者翻开头版，先看那封战书，接着看魔兽山脉的剧情。

　　读者们看得呼吸粗重，面色发红。

　　“天呐，药老出来了！我就知道！这萧炎铁定有底牌！”

　　“三年之约！打败她！让那个纳兰嫣然跪在地上哭！”

　　胡同口，三个钢铁厂的倒班工人蹲在电线杆底下，共看一份报纸。

　　最年轻的那个念到战书最后一句，直接站起身，冲着半空大喊。

　　“说得好！文学就是写给咱们老百姓看的！作协那帮老家伙算老几啊，凭什么管我看啥！”

　　沈言站在街对面，双手放在口袋里。

　　他听见脑海中密集的系统提示音。

　　【叮！收集到读者爽情绪值+30！+20！+50！】

　　【叮！收集到读者怒情绪值+40！+35！】

　　【叮！当前累积情绪值：12870！】

　　数字还在一路飙升，沈言转身往报社方向走去，这波赚大了。

　　通俗故事报社后院里一片凌乱。

　　三个排版师傅熬了一夜，瘫坐在墙角，他们手上沾满油墨，笑着。

　　老林站在院门口，看着门外弯曲的队伍和挥动纸币的读者，下巴不由自主地颤动，他做了三十年编辑，从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老林擦去眼角的泪水。

　　“老天爷啊，咱们这破报社是真活过来了……”

　　李师傅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向老林的肩膀。

　　“老林！咱得赶紧加印啊！你快把库房里剩下的纸全搬出来，要是不够，我现在就跑去隔壁胡同借去！”

　　老林用力点头，正要转身去拨打电话。

　　“吱！”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院子里的谈话。

　　一辆吉普车直接停在报社门口，轮胎碾过水坑，泥水飞溅到墙面上。

　　车门推开，王德发从车上跳下来，他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文化局干事。

　　这几个人腋下夹着公文包，强行推开排队的读者，引来一阵不满的骂声。

　　“让开让开！都起开！没看见这执行公务吗！”

　　王德发走进院子，看了看满地的报纸和地上的工人。

　　他拿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文件，举在半空。

　　“这是燕京市文化局的文件。”

　　“燕京通俗故事报刊载内容低俗，严重违反出版纪律，现在查封你们所有的库存，马上停止印刷！”

　　文件被扔到老林脚边。

　　王德发转头对身后的干事开口。

　　“去把这破电闸给我拉了。”

　　“咔！”

　　拉下电闸后，后院里运转了一夜的轮转机停止工作。

　　整个院子安静下来。

　　门外排队的读者被两个干事拦住，交涉的声音变成争吵，随后又被压制下去。

　　老林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手掌松开，纸张掉在脚边。

　　他没有说话。

　　三个排版师傅互相对视，李师傅原本发红的脸变得苍白。

　　王德发慢步走到印刷机旁边，将一张封条贴在机器外壳上。

　　他拍掉手上的灰尘，踩着地上的报纸随意走动。

　　王德发偏过头看着老林。

　　“林建国，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是完全没听进去啊？”

　　他伸出手指，指着贴了封条的机器。

　　“现在好了，你们一张纸都别想印出来了。”

　　老林站在原地，肩膀不停发抖，他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师傅和两个工友低着头不敢出声。

　　门外最后几个读者也散去了。

　　老林双腿发软。

　　他红着眼眶弯下腰，三十年的编辑生涯和文人的坚持，在封条面前被彻底打碎。

　　“王……王主编，这事是我脑子进水了，求求您高抬贵手，给咱们报社留条活路吧……”

　　“砰！”

　　报社的大门被踹开，沈言大步走进来，伸手拉住老林的手臂，将他拉起。

　　“站直了别跪。”

　　沈言松开手，转身冷眼看着王德发。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沈言。

　　王德发拍起双手，嘲讽地笑着。

　　“哟，这正主可算是登场了，沈言，你昨天那封战书写的是真有水平啊。”

　　“可是现在呢，机器贴封条了，纸也断了，连卖报的渠道都没了，你拿什么跟我在这横，难道靠你那张嘴吹吗？”

　　沈言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环顾四周，扫过贴着封条的印刷机和满地的报纸，最后看向角落里一张积灰的木桌。

　　桌上放着一台中华牌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单田芳的评书节目《七侠五义》，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沈言走过去调大收音机的音量。

　　评书声音充斥着整个院子，所有人循着声音看向那台设备。

　　王德发皱起眉头。

　　“你在这发什么神经啊？”

　　沈言转过身，从怀里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纸张。

　　这是十万字的后续大纲和连夜写出的文稿，他将纸张扔在桌面上砸起一阵灰尘。

　　“纸张是归你们管，印刷厂你们想封就封。”

　　沈言抬手指向那台播放评书的收音机。

　　“但是这燕京城上空千千万万的电波～”

　　“你们作协的人，有那个能耐管吗？”

　　这句话在院子里引起了强烈的反应。

　　老林瞪大眼睛看着那台收音机。

　　每三户人家就有一台收音机，工人上班听，学生睡前听，老头老太太做饭时都带在身边，这种覆盖面积远远超过报纸。

　　这根本不是更换渠道，而是对传统文坛的一次降维打击。

　　李师傅猛地站起身，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王德发脸上的嘲讽消失了，他表情变得难看，喉咙发干。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把斗破苍穹搬上电台。”

　　沈言拍打桌上的稿件。

　　“每天连载播出一集，让电波覆盖整个燕京城。”

　　沈言看着王德发，笑出声来。

　　“王主编，你把我的印刷机给封了，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

　　“这格局一下就打开了，你可是给我省了一大笔买纸的钱啊。”

　　门外还没走远的几个读者听到这些话，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上电台！对啊！现在谁家还没个收音机啊！”

　　“作协那帮人能管的了报纸，难道还能把全燕京的电线杆子都给拔了吗！”

　　“这小子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绝了啊！”

　　王德发被外面的欢呼声气得发虚。

　　“咱们走！”

　　王德发转身挥手，带着干事快步坐进吉普车，车辆发动后迅速驶离胡同。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随后爆发出欢呼声。

　　老林冲上前抓住沈言的手臂，脸上又哭又笑。

　　“小沈啊！你这脑子是真绝了！我干了三十年编辑，这思路就死死卡在纸张上了，你是真的行啊！”

　　沈言拍打老林的手背。

　　“老林，报社的事情你继续盯着，封条早晚有撕下来的一天。”

　　“现在印不了报纸，你就专门给我当电台剧本的校对。”

　　他把那十万字的稿件重新塞回怀里放好，推开院门。

　　沈言竖起衣领，看向长安街尽头那栋挂着红色字体的建筑，那里是燕京人民广播电台。

　　他迈步走进雨中，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发出红光。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开启跨媒介传播路径！】

　　【提示：燕京人民广播电台深夜档夜航船节目，收听率连续垫底三个月，面临裁撤。】

　　【主持人方鹿鸣，女，26岁，播音系科班出身，正因无稿可播陷入绝境。】

　　【建议：此为最佳降维切入点。】

　　沈言一直往前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与此同时，燕京人民广播电台三楼。

　　在狭小的直播间里，方鹿鸣看着空无一物的稿件架。

　　桌面上放着电台刚刚下发的通知。

　　通知上写着夜航船节目如果本月收听率不能达标就停播。

　　她攥紧那张纸。

　　门外的走廊传来同事们的低声交谈。

　　“哎你听说了没，外面有篇小说最近闹的可是凶得狠，叫什么斗破苍穹的，咱们要是能弄来播一期，那收听率有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