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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成家(一)(求追读收藏)

白骨仙族 飞飞凌太清 4550 2026-04-16 08:16

  风陵渡,镇守府后院,一座阁楼中。

  绿纱轻垂,带着淡淡莓果甜香的青烟袅袅。一道绿衣倩影独坐窗边,撑着下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风陵渡的天依旧蔚蓝,万里无云。

  自从回来后,东方灵珂就一直呆在阁楼里,快两个月没出过门了。

  王妈妈还以为小姐转了性子,整天高兴得不得了。杨绍冲也松了一口气,这位小祖宗终于消停了些,原意专心修行。

  可他们不知道,她这两个月来都没有行功炼法,心里始终挂记着两个人。

  “臭野狗!臭女人!”

  东方灵珂嘟囔着,目光瞥向手旁的万里传讯符,玉牌已经好多天没有亮过了。

  出意外了?被黄沙谷找到了?还是赵家?

  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她眉头微蹙,旋即冷哼了一声。

  两个都是不要脸的货,比谁都阴狠,还能出什么意外?谁要是遇到他们才倒了大霉,肯定是又在哪儿做什么龌龊事!

  龌龊事......

  清丽的俏脸顿时红了起来。

  一想到那天的荒唐,一想到那个绝美丰腴的臭女人,一想到那张看起来正派,实则比谁都流氓的脸,东方灵珂就恨得牙痒,想把两个混蛋咬死。

  可......真要是咬死了呢?

  东方灵珂的目光忽地黯然,她随手从旁拿起一颗酸酸的灵枣,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

  她向来不喜欢吃酸,不知为何,最近的灵枣都没有原来那么酸了,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清甜。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东方灵珂知道是谁,头也没回,有气无力地喊道。

  “小姐!”

  王妈妈端着一盘红彤彤的朱果,十来颗,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灵香扑鼻,溢满整间闺房。

  朱果是市上极难见的灵果,最次也是天阶下品,亦是炼制诸多珍贵丹丸的主药,一般人家得一枚都不容易,也只有镇守使这种重臣之家,才能用来当作消遣的果子。

  只是这朱果入口酸涩,王妈妈也不清楚为何小姐近来喜欢吃酸,心里总有些不安。

  她也是一名修行者,几次都想要神识探查东方灵珂的情况,却都不敢,只能将那无比荒唐的念头埋在心底。

  “小姐,老爷出关了。”

  王妈妈将朱果轻轻放在桌上,瞥见那一地酸灵枣核后,莫名一惊,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开口,就听到东方灵珂“呜呼”一声,好像从窗子飞了出去。

  她失笑摇头,眉头却渐渐蹙了起来。

  窗边的小桌上,万里传讯符忽地一亮,瞬间又暗淡下去。

  此时,亭亭如盖的大槐树下。

  一身大红官袍的东方明坐在楠木桌案后,杨绍冲毕恭毕敬地站在他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他时不时“嗯”一声,悠然地刮着手中灵玉茶碗的茶盖,神情惬意,想来又有精进。

  “爹爹!”

  一声欢快的娇呼响起,碧绿流光落在大槐树下,东方灵珂笑嘻嘻地扑在了东方明背上,好似一只树熊不断晃着。

  东方明嘴角泛起笑意。他修行近百年,娶了十几房妻妾,到底也只得了这么个女儿,向来宠溺得紧。

  但他仍不得不板起脸,毕竟杨绍冲还在,再是自己人,到底也是下属,还是要保持上官的威严。

  “胡闹!这段时间可有好生修行?”

  东方明轻斥了一句。杨绍冲怎还不明白?没有要紧的事,他就该退下了。

  “当然啦!”

  东方灵珂笑嘻嘻地开口,自家这爹爹,回回见面都先问修行如何,端得古板无趣。但她到底机灵,肯定回回都说认真修行了。

  “哦?那为父看看,我儿修为如今......嗯?”

  院中轻松惬意的氛围忽地一滞!

  东方明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慌张的俏脸,儒雅的面容疯狂颤动,他猛地攥住东方灵珂的手腕,力道之大,似乎要将那纤细捏碎!

  “痛!”

  东方灵珂小脸顿时皱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何爹爹会如此大惊失色,旋即,心中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恐惧。

  “你......你......”

  东方明开口,却结巴了一般,旋即猛地推开东方灵珂,全然不顾她跌倒的痛呼,厉声怒斥!

  “混账!混账!孽子!孽子!老夫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不知检点的东西!”

  “爹爹......”

  东方灵珂眼中渐渐泛起泪花,还有无尽的委屈。她自觉施法隐瞒得很好,但到底没瞒过筑基真人的眼睛。

  “委屈?你还委屈?你也不想想,为何会做出如此龌龊不齿之事!你哪次胡闹老夫没惯着你!?宠着你!?啊!?老夫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你竟混账到如此地步!”

  “爹爹......我......”

  “别叫我爹!老夫没有你这个女儿!我东方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被你这个孽障丢尽了!”

  东方明颤抖地指着泪流满面的东方灵珂,厉声怒骂间,浑身法力轰然爆发!

  霎时间,镇守府上空风云变幻,瞬间聚起了一片厚重乌云,将整个镇守府牢牢笼罩。天昏地暗间,利刃般的狂风呼啸,那棵陪伴了东方明几十年的大槐树,竟瞬间炸得粉碎!

  此刻,杨绍冲刚跨出月亮门,他已然听到了院中上官的怒斥,正要快步离开,免得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忽地心头一紧,神色大变!

  紧接着,一股大浪般磅礴的法力袭来,竟将他摄入了院中!

  堂堂炼气十一层的真修,此刻竟如同鸡仔一般,被一双无形大手死死掐住脖子,悬吊在半空,根本无法挣扎!

  杨绍冲僵硬地转动脖颈,这才发现王妈妈竟也被摄了过来,比他更为凄惨,已然面色涨红,嘴唇发紫!

  他又看到东方灵珂跌坐在地,失声大哭,心想只是让小姐偷溜出去玩了几天,大人为何会怒成这个样子?

  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却仍有些不明所以,于是艰难开口:

  “大......大......人......”

  “本官让你好好看着小姐,你是怎么做的!?她任性妄为,你也任性妄为吗!?从今往后,本官不是你的大人!”

  东方明怒骂,挥手朝杨绍冲一点,丹田瞬间破了一个小洞,一股股法力水漏似的流出消散。

  杨绍冲猛地睁大双眼,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旋即神色黯然了下去,垂头不语。

  “还有你!”

  东方明又是伸手一指,王妈妈的丹田也瞬间出现一个小洞,法力急速流失,汩汩鲜血混杂着恶臭,流落一地。

  他再度看向东方灵珂,面若寒霜,眼中竟然生出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好似察觉到了这股杀意,东方灵珂猛然抬头,惨白的俏脸上仍挂着滚滚泪珠。她半张脸忽地抽动了起来,嘴中竟发出了阵阵冷笑,旋即发疯般地嘶吼:

  “是,你说得没错!我已经做了,你以为我愿意吗!你又能怎样!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啊!杀了我,东方家的脸就回来了!杀了我!东方家就是清誉之家了!来啊!杀了我啊!”

  “混账!”

  东方明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挥手,狠狠扇了东方灵珂一巴掌,接着,他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垂头捂脸的东方灵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东方灵珂的肩膀剧烈松动,发疯似地笑了好久,而后,她忽地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东方明,青丝凌乱贴在她湿漉漉的脸上。

  她惨笑道:

  “对,你是宠我,把我捧在手心。可你算算,从小到大,你陪我的时间加起来有几天!我从小没了娘,你又不许我出门,我偷跑出去,那些人也知道我是真人之女,是镇守使之女,个个巴结逢迎!我长这么大,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你每次见面就叫我修行,修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腌臜事!你就是想等我修为高了,把我嫁给那些王孙子弟,作你的晋升阶梯!我在你眼里,无非就是一个货物,货物!”

  “孽障啊!老夫杀了你!”

  好似被戳中心事,又好似十几年来的心血不被理解,东方明睚眦欲裂,猛地抬掌朝东方灵珂的面门打去!

  筑基真人暴怒一击,一个小小炼气七层,如何能挡!?

  可就在这一瞬,东方灵珂竟丝毫没有闪躲,直接扬起头,任由那手掌打下!

  她闭上双眼,心中出奇平静,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最终竟定格在那黑暗山洞中,那张模糊的脸上。

  轰!

  一声巨响在庭院中炸开,紧挨着东方灵珂的地上,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石土飞溅,东方灵珂缓缓睁眼。

  杨绍冲和王妈妈跌落在地,躺在一片尘土和血泊之中,东方明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然而东方灵珂的耳旁,却响起了一道无情的话音:

  “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想干什么,老夫都不再管你,你好自为之。”

  东方灵珂无声地笑了起来,天上乌云已然散去,露出蔚蓝的苍穹。她仰起头,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那微暖的天光,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不知是喜,还是悲。

  落日时分,夜幕渐浓,装潢简朴的书房中。

  模样老了十几岁的东方明坐在桌案后,神情平静地翻着一本书,可跪伏在桌案前,气机萎靡的杨绍冲和王妈妈却知道,这位筑基真人、风陵渡镇守使心中绝不平静。

  “小姐走了么?”

  东方明淡淡问道,仿佛白日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回老爷,小姐......已经走了。”

  王妈妈把头埋在地上,颤声道。

  东方明“嗯”了一声,道:

  “你们,还有牛头山,以后就跟着她吧。”

  “......是。”

  杨绍冲和王妈妈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接着听到那淡淡的声音又道:

  “去领两套疗伤的丹药,现在就去,从今起,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杨绍冲和王妈妈都张了张嘴,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两人行礼大拜后,带着浓浓的悲凄退出了书房,脚步声渐行渐远。

  就在彻底听不见脚步声时。

  “噗——!”

  东方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气机瞬间萎靡,好似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艰难抬头,看向房顶,目光却好似穿越了无数距离,又看到了下午以神通测算东方灵珂之事时,看到的那副令他一生难忘的骇人场景。

  他目光渐渐涣散,惨笑低语:

  “华玄宗,华玄宗,好一个华玄宗......”

  就在此时,房间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还有一道压抑着兴奋和激动的声音:

  “老爷!老爷!八夫人有喜了!八夫人有喜了!”

  “什么!?”

  东方明瞳孔骤扩,猛地看向房门外,看向第八房妾室院子的方向。他嘴角不住抽动,接着低沉地笑了起来,口中不住喃喃,又好似孩童绝望的哭声。

  “筑基,金丹,道途,到底又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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