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1998:从养鱼开始致富

第34章 周惠民

  江执还没靠近草棚子,周惠民的歌声就传了出来。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江执笑了笑,他二舅还真是闲情逸致啊,他在那边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分两用,他老舅这边倒是还有空躺着听歌。

  他轻咳两声,屋内还是没反应,依旧歌声绵长。

  也懒得顾及对方的面子,径直推开房门。

  只见周惠民斜靠在几块木板搭的床上,一旁的凳子上放着一个磁带机,歌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哟,大外甥来了?”

  江执看着周惠民,对方除了有些诧异他的到来外,再无其他情绪。

  他笑了笑,看来唱歌的羞耻症不是谁都有的。

  “老舅,情况如何?”

  周惠民坐直身子,笑道:“有你老舅在,还能把事情办砸了不成?”

  “外面那些人怎么回事?”

  周惠民反问道:“还喜欢吗?”

  江执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周惠民开门走了出去。

  江执只得跟上,一出门,就看见众人在有条不紊地转运着鱼。

  开拖拉机的、抄网的、提框的、巡视的,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二人边走边聊着。

  “老舅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火车站的人可是用车拉的,想要找到50个能用又合适的人,不是简单写个牌子站在那里就可以的。

  得在脑子里想想需要什么人,还需要有一个大致的框架与计划。

  虽说他重生了不错,但他也只是多了见识和脑子里的记忆而已,这些管理挑人的技能没学过,不会就是不会。

  换句话说,周惠民必然经营过或者见过一个完整的管理团队。

  若是让他来,如果时间充足,他肯定能找到这些人,或许比他老舅找的人更好更优秀更专业。

  他的方法就是缺什么人,就在用人的过程中再找:拉鱼的就找力气大的;转运几次后机器坏了,就停工找人维修。

  就好比在三溪村时,起初他也只是用人工去挖塘坎,后来太慢了,只得去请机器。

  对于他来说,想要在一天之内找到这么多人,而且人还得不多不少,刚好有,还不冗余,无异于天方夜谭。

  “你舅我以前的工作好听点叫猎头,难听点就只是一个专门挖墙脚的。”

  周惠民笑了笑,反问:“你知道我当年在公司,怎么挑人的吗?”

  江执摇头,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就是不知道这公司得多大了。

  “我不看简历。”周惠民说,“我看简历后面的东西。”

  “比如?”

  “比如有个人,简历写得天花乱坠,什么名校毕业、大厂经历。但面试的时候,他把简历放在桌上,边角整整齐齐地对着我。”

  周惠民顿了顿,“这种人,太规矩,用不了。”

  “那你要什么样的?”

  “我要那种进来先看我办公室的人。”

  周惠民笑了,“看墙上的字画,看桌上的书,看窗外的风景。这种人,有好奇心,有野心,有自己的一套。你用他,他能给你惊喜。”

  江执若有所思,又问:“那二舅挑这些人,也是这么看的?”

  这些人可不会写简历,袖口一挽,裤脚一拉,能用就用,不用拉倒。

  你要是敢多说几句,说不一定拳头就呼在脸上来了。

  周惠民指了指远处正在搬鱼的一个人:“那个穿蓝褂子的,你看他。”

  江执看过去,那人正把一筐鱼从拖拉机上搬下来,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搬了三个小时了,每一筐都是这个速度。”周惠民说,“不贪快,不偷懒,不喊累。这种人,你用他管仓库,十年不会丢一条鱼。”

  他又指向另一个:“那个瘦高的,你看他。”

  那人正在指挥几个人往船上装鱼,嘴里说着什么,手势比划着,几个人都听他的。

  “他以前在工地上带过人,后来工地黄了。”周惠民说,“这种人,你用他带队,能帮你管住十个人。”

  “那个开拖拉机的,在塘坎上转的,还可以当半个保安用。”

  江执循着周惠民所指望去,是江执刚来时,把他堵在路口的年轻人——张纪中。

  两人继续朝着清水塘走去,一路上,拖拉机来来往往,江执和周惠民走走停停。

  “他当过兵吧?”

  “当过几年,受伤了才退的伍。”

  江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二舅,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村子里?”

  周惠民没回答,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雨里散开。

  他突然笑道:“因为你老舅我,不安分。”

  “你偷看女同事上厕所了?”

  周惠民笑骂一句:“滚蛋,你小子脑子里,我就这形象?”

  “那谁让你说话老是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周惠民目光悠远,像是掉进了旧时光里:“以前在公司里,只能给公司找人。今天找工程师,明天找工程师,后天还是找工程师。”

  “干久了,腻了。”

  “我想认识不同的人。今天和工程师聊,明天和销售总监聊,后天和开饭店的老板聊。我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怎么活,他们为什么能做成事。”

  周惠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点苦:“后来我就偷偷接私活。帮别的公司找人,就为每天认识不同的人。”

  江执眉头一皱:“被发现了?”

  “嗯。”周惠民又喝了一口酒,“封杀了。行业内没人敢用我,客户也不敢找我。”

  周惠民扭头望向他,眼里有光,也有别的什么。

  “大宝,你知道我这几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江执摇头。

  “不是被封杀。”周惠民说:“是那些我认识的人,那些各行各业的人——我现在一个都不能联系。因为一联系,他们就有麻烦。”

  周惠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那天我见到你这家伙,就感觉你眼睛里多了很多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就好像一个人突然经历了很多,但你小子天天在县里厮混,经验也许会多,但绝对不是识人方面的,可能是酒桌上的,也可能是情场上的。”

  江执满脸苦涩,这可就冤枉他了,他还是好青年啊。

  许世清那小子出钱叫他去按摩他都没去,更别提其他的了。

  “那这么长时间了,那边也许早就忘记你了,老舅为什么不重新开始?”

  周惠民弹了弹烟灰:“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啊,种地,娶媳妇,生娃。日子过得慢,也踏实。”

  从心理年龄来说,周惠民或许比他年长几岁,但他和周惠民的想法就大相径庭,他前世想办成事,可是一事无成,还弄得整个人生乱糟糟的。

  而周惠民则是成过事,心里对待事业的欲望也许早已磨灭了。

  但他不同,他太需要做成一些事,来证明自己。

  他还有家人,家里的几个老人需要他。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村的鱼全部让大水给冲走。

  他不忍心看见桃姚被骗而无动于衷。

  他……他忽然想起苏明媚那甜甜的笑容。

  周惠民扭头望着他:“我能看出来,你小子有野心,你不是只想收这一批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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