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县医院
思索良久,江执还是放弃让县里的朋友顶包的打算,这要是露馅了,会出事的,甚至还有可能会葬送这次合作。
江执打算编辑一条短信发给周青,让他顶一下气象局朋友这个包,可是在手机里找了半天,贪吃蛇都找出来了,就是没看见短信这个功能。
索性摸了起来,蹑手蹑脚地猫出了院子,殊不知,在厢房的角落,有个黑影似乎瞧见了江执,也跟着猫了上去。
到了院外,江执就没那么小心翼翼,按下了周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下那边才接通,电话那边全是刺耳的音乐声,江执只能听见对方的一点喃喃声。
片刻后,声音渐渐小了,周青的声音也变清晰了。
“周青!找你帮个忙!”
“合同签了可不能改的哈!”
“不是合同的事!”
对方似乎都有些晕了,听这状况,应该是在应酬,音乐声不是在酒吧就是在KTV。
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让他确认是在KTV。
江执耐着性子给对方说了三遍气象局的事,结果都只是记得马马虎虎。
这不由得让他一阵头大。
就在这时,江执感觉他的肩膀似乎被人拍了一下,瞬间汗毛倒立,他下意识地抓住对方一个过肩摔。
只听见“啊”的一声,江执赶忙捂住苏明媚的嘴。
其实在摸到手中那软软冰冰的触感时,江执已经后悔做出过肩摔的动作。
而三个卧室,四个人都还未睡。
江家两兄弟还在悄悄谈论这几天江执的变化,就听见房外传来这奇奇怪怪的声音。
瞬间,房内的声音静了下来。
“疼死我了!江执!”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谁让你从我背后来的?”
“小声点,不要把他们吵醒了!快回去睡觉!”
“我疼,起不来了!”
“真起不来了?”
“嗯嗯!”
“好吧,我带你去县里。”江执也怕把她摔出个好歹来。
江执跑回屋里拿上车钥匙,蹑手蹑脚地把房门关上。
江执望着地上的苏明媚,“我扶你?”
没得回应,江执只好弯腰去抱了。
五指向着黑暗中伸去,江执只感觉指尖碰到什么,滑滑的。
“江执!你过分!摸我腿干什么!”
这话不仅对江执是暴击,对屋内还未睡着的四人更是暴击。
周惠民望着天花板感慨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你也不能怪我啊,这黑灯瞎火的。”
“啊!疼!”
江执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真摔惨了?
黑暗中,苏明媚拉着江执的手终于摸到腿弯了。
刚接触,那抹熟悉的滑溜让江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江执轻轻抱起苏明媚,朝着车走去。
好在车辆离得不是太远,几步路就到。
“江执,你睡觉还带手电啊?”
听见苏明媚的声音,江执有些莫名其妙。
“我没带手电啊。”
“那是什么顶到……”
瞬间的抓握让江执杵在原地,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那一刻,二人的呼吸声似乎都盖过了周围的蛙声虫鸣。
世界仿佛只剩下二人的心跳声。
苏明媚似乎也恍然大悟,松开了胡乱抓取的手掌,脑袋恨不得埋进怀里。
两只手直接捂在脸上。
两人不再说话,十多米的路程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江执打开车门,将苏明媚轻轻放了进去。
女孩身体接触车座的瞬间,一声嘤咛传来,差点让江执泄防。
关键是还有一口热气吹在他耳边。
江执放下苏明媚,长长松了口气,太煎熬了!
他活了四十年,第一次被人当成手电筒。
只得在车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沉默,车子大灯亮起,终于见到了光亮,后视镜中,后排的画面不是很清楚,苏明媚似乎只穿了一个还没过膝的短裤,上半身则是一个纯白体恤。
女孩整张脸似乎都埋在后座上。
江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启动车辆往县城赶去。
希望没事吧,不然苏山河肯定不会放过他。
引擎声远去。
周惠民和周桂芬同时推门走出卧室。
泛黄的灯光下,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
周惠民笑了笑就回了屋子。
周桂芬脸上神情时而欣喜时而郁愤,她望着那扇关闭的房门,嘴里碎碎念道:“这傻小子不知道疼惜人!回来让你好看!”
“建国啊,看来你要准备儿媳妇的彩礼了,小明媚她爹可不好糊弄,特别是她妈。”
江建民咂巴一下嘴巴,“这条路,难啊。”
江建国沉默着没说话。
过去几天都只是听见雷声,今晚的天空,闪电与雷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瓢泼大雨落了下来,打得车窗玻璃‘哒哒’响。
好在夜里没什么车,没多久江执就把车开到县医院。
下车又是一个难题,打开后排车门,江执根本无从下手,要是小时候就好了,别说抱了,亲都悄悄亲过好几次,甚至还过家家结过好几次婚。
好在苏明媚自己从座上挪了下来,蹲在地上。
“能走吗?”
女孩埋着脑袋摇了摇头。
江执只得弯下腰将女孩抱了起来,关上车门往诊室走去。
与农村不同,虽然已经十点,医院里依然人流涌动。
不知是还在因为家门口的原因还是因为来来往往的怪异视线,苏明媚一直把脑袋埋在江执怀里,根本见不着光。
一通检查下来,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没伤到骨头,医生就开了一点吊水。
两人坐在走廊里,一吊又是两个多小时。
苏明媚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娇小的身子在座椅上缩成一团,虽然是夏天,但医院的下半夜不知为何会异常的冷。
江执也只穿一件衬衫,只得将苏明媚揽在怀里。
片刻后,似乎感受到了温暖,苏明媚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身子不断扭动着,直到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女孩才安分下来,眉宇渐渐舒缓下去。
江执望着那隆起的鼻梁,抬起手勾起食指轻轻刮了刮。
心中的某根弦似乎在这一刻也被刮动了一下。
或许是在某一天,或许是在小时候最后一次离别,苏明媚趴在车边说的那句:有空我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