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鱼市
江执打了个摩的来到宣都县的鱼市。
望着眼前的铁皮大棚,江执不由得有些感慨,前世他也在这个地方辗转过几年,那时江建国刚刚离世,他就接过家里的几口塘。
后来,他嫌弃二道贩子从中间赚差价,直接就租了一个小鱼铺子,卖了三年鱼。
驻足片刻,江执再次走入鱼市,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路,就有混凝土浇筑的齐腰高鱼池,周边的商贩时不时地投来视线。
显然是在打量买不买鱼?
买鱼?如今已经快一点了,也就今天天气不好,没出太阳,不然就按平常,池中鱼早就翻白肚了,
不过现在池子中的鱼状态也不好,不精神,待在水里一动不动的,价格也大打折扣。
但每个时段都有顾客,早市鱼儿活跃,喜好新鲜鱼的顾客会在早上6到8点来,至于之后的,也会有老头老太来赶个晚市,挑挑拣拣。
两侧也有部分贴地池,池子里全是食指长的小鱼。
江执游逛一圈,三个点,两个饭店,一个鱼市。
就等兔子赶上撞了。
走着走着,江执就来到前世他租的小鱼铺子旁边。
相邻的贩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贩鱼生意从小做到大;起初江执刚来时,他倒是帮了江执不少,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江执停在铺子前,指着池子里的草鱼问道:“老板,你这鱼怎么卖?”
“五块一斤,先生要几条?”
“你这鱼都没精神了,还卖五块?”
汉子嘿嘿一笑,“两块要不?”
江执摇摇头,“你这是自己养的鱼吗?”
对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了一句,“都是自家塘里的鱼,煎炸蒸煮都可以。”
养个屁,前世双方熟悉后,对方的鱼基本全在他家塘里进货,纯纯就是一个二道贩子。
又闲扯了几句,江执索性就在铺子前坐了下来。
就江执这性子和前世他对中年的了解,聊着聊着,他下午的餐食都在汉子这里解决了。
中午两点,中年低价处理完剩鱼,就收了摊子。
在众多二道贩子里,中年这种算是退市退得比较晚的,其他人,闲时上午10点不到就退了。
这个年代,制氧机还没出现,中午太阳一热,鱼就没精神,有的甚至撑不到中午,直接成了死鱼。
所以,“天不亮开市,太阳升高就散场”成了大家墨守成规的鱼市铁律。
汉子临走时,还想把江执屁股下面的凳子也收了,他哪肯让老板收走?
总不能让他坐地上吧?还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二人又掰扯了小会儿,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中年老板死活不答应江执,要么出钱把凳子买下来,要么还他。
最后,江执只得掏了两块钱把包浆木凳买下。
下午四点,卖鱼的基本没什么人了。
直到五点,他本来都快放弃等待了,街道那边走来几个穿着得体的人。
江执瞬间精神起来。
只见那伙人沿着水池边走边看,没见到一条鱼,却只看到一地的鱼鳞。
几人神情懊恼。
江执咧嘴一笑,提着小木凳就迎上去。
看来没白等。
不过这些人还真是不懂小县城的行情啊,这个点,卖鱼的早收市了。
“几位,这是卖鱼?”
几人顿住脚步,三双眼睛望了过来。
为首的夹克中年并没有说话,而是身后的休闲装扮的年轻人接了话茬:“你是?”
江执指了指水池,“显而易见,我是鱼贩子。”
“那你的鱼呢?”
“你们来晚了。”
说话的青年翻了个白眼。
中年这时却开口了,“你是在等我们?”
江执有些诧异,这都能看出来?
“何以见得?”
夹克中年伸出手,“陵江渔业贸易,黄庭深。”
听到这几个字,江执愣了一下,陵江贸易,山城最大的渔业贸易公司,这个时段还处于布局阶段,名声不算出名,但05年后,长达十年的布局,瞬间席卷整个长江中上游,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江执伸出手,“江执,一个小鱼贩子。”
“这趟见面有心了。”
“哦?”
顺着黄庭深视线,江执这才看见自己肩膀上的碎发。
“这玩意儿落在脖子里很难受。”
江执咧嘴一笑,他就说怎么背心这么痒。
“小兄弟,你有多少鱼?”
江执也没想到黄庭深会如此直接,江执粗略估计一下,给了黄庭深一个数字:“至少一万五千斤。”
当下村子里,他家六口塘,少说也有六千斤,张丽家七口塘,就算七千斤,还有其他人,会凑不齐这两千斤?
如果价格谈得好,再加上如今村里已经开始相信洪水真的会来,估计还有更多的人卖鱼。
黄庭深顿了顿,“看来小兄弟还没统计好,咱们改天再聊如何?”
江执心中咯噔一下,看对方的状态,应该是刚赶路到宣都县,再结合前世他们公司的布局,显然是没看上宣都县。
什么改天再聊?
只要这一别,都不知道能在哪里见到,又或者被县里其他村子小镇吸引了。
“黄先生,当下,咱们宣都县很快就要县转市,还紧靠着青江,未来不论是运输还是发展渔业,都是不错的选择。”
“哦?”黄庭深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小兄弟继续说。”
江执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感兴趣就好,前世,他就没听见宣都县有关陵江渔业贸易的声音,可能来考察过后,没选中宣都县。
“当下我们县倚着青江,倒是屯拢了不少鱼塘,只是有些散乱,毕竟都是个人的鱼塘,买卖上不好谈,可一旦统一了,那将是不错的水产供应基地。”
黄庭深眸中的精光丝毫不掩饰,“继续。”
既然上钩了,江执的心情便放松了下来,“青江水域温度时常保持在22度上下,很适合养鲟鱼。”
前世宣都县的发展根本离不开鲟鱼,鱼子酱就是鲟鱼的鱼蛋儿,那东西味怪,但贵啊。
后来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整个青江流域有着“世界鲟鱼看中国,中国鲟鱼看青江”的称号。
“江小兄弟还知道鲟鱼?”
“只是听长辈们的闲谈听到的。”
黄庭深笑而不语,鲟鱼生长周期长,他可不认为在这个小县城,会有这么先知的老人。
显然是眼前的青年有独特的见解。
“那依你之见,你要如何统一当下散乱的鱼户?”
这个问题,江执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黄庭深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收起了眼中的傲气,也很感兴趣眼前这个装扮朴素的青年有什么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