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简直是疯子，”

　　林霜没有反驳。

　　因为她也觉得叶言是疯子。

　　但当叶言把那三万两千块拍在她工作台上的时候，当他说“全部加攻，防御全拆”的时候，当她看到他那双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的时候。

　　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那眼神。

　　那是一个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一切代价的人的眼神。

　　“他的攻击力，现在是多少？”有人问。

　　林霜看了一眼数据面板。

　　“单发粒子炮输出功率，相当于二姐巅峰机甲师的标准配置。”

　　大厅里再次安静了。

　　二阶巅峰。

　　一阶的机甲师，打出了二阶巅峰的威力。

　　实在是太疯狂了。

　　此刻，陈天浩站在观众台的前排，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他看到了。

　　看到叶言的粒子炮贯穿那只魔物的瞬间。

　　看到那道光束的亮度、速度和穿透力。

　　那种攻击力绝对不是一阶机甲师能达到的！

　　“该死的，这不可能！”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那堆破烂，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攻击力”

　　要是他真的通过地狱模式的考核，那一切都遭了。

　　国家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天才，被自己人杀死。

　　同时，他也不认为，叶言会放过他！

　　“天浩。”

　　苏晚晴拉了拉他的袖子，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那个机甲”

　　“闭嘴！”

　　陈天浩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

　　陈天浩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不可能，他不可能通过地狱模式，就算攻击力够”

　　“他那机甲也撑不了多久，没有防御，随便一只魔物碰到他就完了”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苏晚晴。

　　“而且地狱模式可不只有一只魔物！”

　　他提高声音，指着屏幕。

　　“你们看！”

　　屏幕上，魔物群开始聚集。

　　不是三只，不是五只。

　　是——密密麻麻的一群。

　　第二波魔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是第一波的三倍。

　　它们的体型更大，外骨骼更厚，眼睛里的紫色火焰更亮。

　　九十只。

　　加上第一波剩下的——超过一百只。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涌向叶言那台孤零零的机甲。

　　“一百多只……”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一个人怎么打？”

　　“就算攻击力够，他的机甲也撑不了那么久。没有防御，只要被碰到一下——”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魔物群，心中的那一点不安渐渐消散。

　　“果然。”她低声说，“地狱模式不是一个人能过的。”

　　她承认叶言是天才。

　　但天才也是有极限的。

　　一百多只地狱模式的魔物，就算是五阶机甲师也要谨慎应对。

　　一个一阶机甲师，一台没有防御的破烂机甲——怎么可能赢？

　　“到此为止了。”苏晚晴轻声说，嘴角重新扬起。

　　陈天浩也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魔物群，脸上的慌乱渐渐被冷笑取代。

　　“一百多只。”他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打。”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落在那个坐在简陋驾驶舱里的身影上。

　　“叶言，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得给我死在这里。”

　　观众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百多只魔物。

　　一台没有防御的机甲。

　　一个一级机甲师。

　　怎么看，都是死局。

　　林霜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

　　“失败者从不会被铭记于历史之上”

　　历史中挑战地狱模式的考生不计其数。

　　可他们在历史中也不过只冰冷的死亡数字。

　　只有寥寥几位的名字，才会记录与历史之上。

　　“那么，这里面有你的名字吗？”

　　她低声喃喃，“你会创造奇迹吗？”

　　屏幕上，魔物群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

　　四群深渊魔物，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叶言的机甲。

　　一旦这些深渊魔物一起上，那笨笨重，没有防御力的机甲恐怕在劫难逃。

　　可是。

　　那深处包围网的叶言却纹丝不动。

　　丝毫不惧怕。

　　不。

　　或许是早以做好准备。

　　“来吧！”

　　叶言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兴奋。

　　“你们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话落，在粒子炮发射的同时，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已经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导弹陡然轰出。

　　只是。

　　四枚导弹不是同时发射的，而是以0.2秒的间隔依次射出。

　　第一枚飞向左侧，第二枚飞向右侧，第三枚向上拉升，第四枚。

　　第四枚在发射口延迟了0.2秒，然后直直地向前飞去。

　　四枚导弹，四个方向，四个不同的弹道。

　　但它们的目标，是同一个点。

　　三秒后，左侧的魔物群为了躲避第一枚导弹，被迫向右集中。

　　右侧的魔物群为了躲避第二枚导弹，被迫向左集中。

　　两群魔物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第三枚导弹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从上方俯冲而下，将挤在一起的魔物群炸开一个缺口。

　　而第四枚导弹，穿过那个缺口，精准地命中了隐藏在魔物群后方的一只变异体。

　　那只变异体是这群魔物的指挥者，它的死让整个魔物群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四枚导弹，四次射击，四个方向。

　　全部由一个人，在一秒之内，手动完成。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

　　第一机甲学院·观战室。

　　这间位于考核中心顶层的观战室，平时很少启用。

　　只有最特殊的考核，才会惊动这里的几位老人。

　　而今天，他们都来了。

　　周恒远，第一机甲学院校长，联邦机甲作战理论奠基人之一，七十三岁。

　　他坐在最前排，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在他身边，是机甲操控系的主任方明远，六十八岁，联邦最年轻的八阶机甲师记录保持者（三十一岁达成），培养过十七位七阶机甲师。

　　再旁边，是机甲设计系的泰斗钱程，六十五岁，联邦三分之一现役机甲的武器系统都出自他的设计。

　　三个人，三张脸，三种表情。

　　周恒远是震惊。

　　方明远是狂热。

　　“这不可能。”

　　钱程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