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升起车窗，发动车子，驶向和迈克约定的地方。

　　文森特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走到街角便利店的垃圾桶旁，靠墙站着。

　　他撕开烟盒包装，抽出一支烟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摇晃。

　　他吸了一口烟，举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沃尔特和斯凯勒好像在争吵什么。

　　文森特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记录着这一幕，然后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继续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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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到的时候，迈克的凯迪拉克已经停在门口。

　　贝尔把车停在旁边，推开车门，迈克见状也从自己车里下来，两人隔着三米对视。

　　“我们需要你，贝尔。”迈克先开口。他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只有你能让皮特同意这次见面。”

　　贝尔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但我们不会让你白忙。”迈克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摊开掌心，“警局会记你功劳，奖金算你业绩。这地方生活成本不低。”

　　贝尔点了点头，动作很轻，“我确实想换个地方住了，总不能一直赖着山姆。”

　　“皮特那边我去搞定。”贝尔说完，朝修理厂里扬了扬下巴，“走吧，上去。”

　　皮特坐在办公室里，转椅发出吱呀声。

　　他手里拿着一本圣经，书很新。

　　他用手指戳着书页上的字，嘴唇翕动。

　　“这词他妈什么意思？”皮特出院这几天都会翻看圣经，但无奈没受过教育，以至于有些词汇只能靠猜。

　　“有人打你的右脸，”他翻了几页，念出声，眉头皱起来，“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我打别人，岂不是就能打两下了？”他自言自语，把书翻过来，又翻回去，手指敲了敲书脊。“好书啊。”

　　他之所以买圣经，是因为觉得自己需要借助上帝的力量。

　　贝尔能控制他这件事，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说出去，别人会把他当疯子，他这个帮派头目也别想当了。

　　这时，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嗡嗡作响。

　　皮特瞥了一眼屏幕，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来电显示上写着“贝尔”两个字。

　　怎么又是贝尔。

　　皮特感觉自己快被贝尔整出毛病了。

　　他盯着手机，呼吸加重。

　　铃声持续响着，他伸出手，指尖在离手机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又缩回来。

　　几秒后。

　　他一把抓过手机，按下静音键，反扣在桌面上。

　　很快，门被敲响。

　　一个白人手下推门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老大，迈克来了，还有个华裔，自称贝尔。”

　　皮特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出去。

　　门关上后，他抓起圣经，胡乱翻开一页，手指按在字行上。

　　嘴唇快速开合，却念不出连贯的句子。

　　“耶和华……惩治……恶人……”声音发颤。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

　　迈克上次弄自己的事情，自己还没时间找他算账，而且这段时间自己的手下在监狱里面被杀了大部分。

　　搞得自己现在元气大伤。

　　也正是需要养精蓄锐的时候，所以一直没有去收拾迈克。

　　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敢送上门来。

　　那自己必须得让他付出代价。

　　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被压下去，变成一种冰冷的阴沉。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带他们上来。”

　　手下领着贝尔和迈克走进办公室。

　　皮特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他靠紧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受伤的那只手还缠着绷带。

　　贝尔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拍了拍皮特缠绷带的手腕。

　　“你手好的还挺快的。”

　　皮特迅速把手缩回桌子下面，轻咳一声。

　　视线越过贝尔，到迈克脸上。

　　“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过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上次你把我打进医院，老子躺了一个月。”

　　迈克向前迈了一小步，鞋尖几乎碰到办公桌边缘。

　　“如果不是贝尔拦着，”他微微抬起下巴，“我一枪就毙了你。”

　　皮特交叠的手猛地分开。

　　右手拉开抽屉，金属摩擦声刺耳。

　　他掏出一把黑色手枪，枪口抬起，直指迈克的胸口，手臂绷直，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

　　“你再说一遍试试。”声音压低，带着嘶哑。

　　贝尔一直在观察皮特肩膀的弧度。

　　在枪口完全对准迈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很快，但很准。

　　右手伸出，手掌向上，托住皮特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抬。

　　枪口指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贝尔看着皮特的眼睛，语速平稳。

　　“别冲动，皮特。迈克现在死了，金斯顿这场乱局就没有帮派的调停人。”

　　皮特手臂抵抗着，微微颤抖。

　　“你再想一想，现在这几个帮派之间，你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贝尔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更何况，监狱里面的人还没选出来。很有可能，你走在大街上，就被人一枪爆头。”

　　皮特盯着贝尔。

　　贝尔的手还托着他的手腕。

　　几秒钟后，皮特手臂的力道松了。

　　贝尔顺势将他的手臂压回桌面，枪口垂下，指向地板。

　　皮特另一只手松开，枪“咔哒”一声倒在桌面上。

　　迈克一直屏着呼吸，这时才缓缓吐出。

　　贝尔收回手，插回裤兜。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找你麻烦。”他身体前倾，手撑在桌沿，“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

　　皮特没说话，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枪。

　　“我们需要这几个帮派头目坐下来谈，尽快选出监狱的领导者。事情不能再扩大。”贝尔语速加快，“否则，迎接你们的就是强力镇压。”

　　他直视皮特躲闪的目光。

　　“你也不想国民警卫队开到你家门口吧？”

　　皮特避开贝尔的视线。

　　贝尔直起身，退后半步，语气恢复平常：“三个小时后。地点迈克会通知你。”

　　说完，他转身看向迈克，示意离开。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皮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枪，拉开抽屉，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