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判以逮捕告终。

　　特警队员上前，金属手铐“咔哒”一声扣上邦尼的手腕。

　　邦尼没挣扎，只是歪头看向迈克，扯动嘴角：“看来‘王’也得进去蹲几天了。”

　　布雷登扯了扯嘴角：“我待不了多久。”

　　迈克没接话，挥了挥手。

　　皮特被铐上时身体僵硬，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脖子前的十字架，心里想着：自己怎么又被鬼迷了心窍。

　　纳乔被贝尔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铐住。

　　贝尔把纳乔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拍了拍，压低声音：“钱，记得。”

　　纳乔用肩膀撞开贝尔，跟着特警走向门口。

　　几辆黑色警车停在仓库外，红蓝警灯无声旋转。头目们被依次押上车。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伊芙琳合上黑色文件夹，将文件夹夹在腋下，对迈克点头：“后续起诉文件，我会送到局里。”

　　迈克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希望这能让他们消停几天。”

　　卡里姆看着警车驶离，拳头松开又握紧，啐了：“便宜这帮杂碎了。”

　　罗伯特走到贝尔身边，目光扫过他鼓囊囊的口袋。

　　“那手机，回去交证物室。”

　　贝尔点头，没多说。

　　他看着最后一辆警车的尾灯消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

　　贝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仓库门口，迈克、罗伯特、卡里姆还站在那里，身影被拉长。

　　车子驶上公路。

　　贝尔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纳乔的手机。

　　他想起纳乔挣扎时的信息，“配合行动”。

　　谁发的消息？

　　贝尔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位。

　　现在不是破解的时候。

　　他得先去和文森特汇合。沃尔特那边，今天可能有动静。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汇入黄昏的车流。

　　金斯顿，韦恩高中。

　　放学后的走廊空荡荡的。

　　索尔·古德曼透过教室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看。

　　一个穿着红色格子衬衫的光头中年男人伏在讲台上批改试卷，不时掩嘴咳嗽。

　　索尔眯起眼睛，找到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再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

　　“我的天，瞧瞧，这是谁？”

　　索尔推门进去，摊开双手，脸上堆起笑容。

　　然后环视教室：“看看，货真价实的专业老师。真让人肃然起敬。”

　　但这份笑意落在沃尔特的眼中，却是探寻和不信任。

　　讲台后的男人，沃尔特·怀特，猛地抬头，手里的红笔“啪”地掉在试卷上，他有些紧张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锁舌“咔哒”轻响。

　　索尔沿着教室过道踱步，手指划过课桌，最后停在讲台前，隔着桌子俯视沃尔特。

　　索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讲台上：“我的理科不太行，我更偏向于人文学科。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找到你可不是一般的难啊，怀特先生。”

　　他掏出表看了看：“我的私人调查员收了我好几个小时的钱。但是我很怀疑，”

　　他凑近沃尔特，压低声音，“他到底有没有用到这么多时间。”

　　沃尔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

　　他低下头，开始收拾散乱的试卷，动作刻意放慢。

　　沃尔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在要挟我吗？古德曼律师。”

　　索尔立刻站直身体，收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到夸张的表情，紧接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嘿！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的律师！”

　　他绕过讲台，走到沃尔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为低沉、推心置腹：“你对我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你也知道，毒品贩子也是需要律师的。”

　　沃尔特身体僵了一下。

　　索尔假装没看见，踱到窗边，背对沃尔特，继续说。

　　“我之所以过来，是想问你一下：如果我都能找到你，那么距离缉毒局的探员敲响这扇门，又有多远呢？”

　　沃尔特把最后一叠试卷叠好。

　　“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索尔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那种自信满满的笑容：“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你的产品……不错。

　　纯度很高，很有‘艺术性’。”

　　他走近沃尔特：“但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被缉毒局盯上了，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们可不会欣赏你的‘化学艺术’。”

　　他停顿一下，又拍了拍沃尔特肩膀，力度不轻，然后观察沃尔特的反应：“但是我愿意帮助你。你如果想靠这个赚钱，并想把这些钱安安稳稳地留住……”

　　索尔突然跺了一下脚，皮鞋敲击地板发出清脆响声，提高音量，带着表演般的热情，再次说出了那句爆火的广告语：“请打电话给索尔！”

　　说完，他不再看沃尔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教室里只剩下沃尔特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独自思考着。

　　夜幕降临。

　　迈克用钥匙打开家门，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喊了一声：“艾丽丝？”

　　没有回应。

　　他走到艾丽丝卧室门口，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发现艾丽丝不见了，大骂道：“Fuck！艾丽丝不见了，难道又被抓走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监狱暴乱，他没能第一时间保护她，之后又忙于处理帮派谈。

　　那现在艾丽丝会在哪里？

　　一座位于偏僻街区的老旧教堂，尖顶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

　　彩绘玻璃窗透出微弱的光。

　　艾丽丝推开厚重的木门，铰链发出呻吟。

　　里面空无一人，一排排长椅沉默延伸。几支蜡烛在烛台上燃烧，火苗轻轻摇曳。

　　空气里有灰尘和蜡油混合的味道。

　　艾丽丝没有停留，她穿过侧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后面是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她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

　　木头台阶在她脚下嘎吱作响。

　　地下室比上面更暗，只有尽头有一盏孤零零的台灯，照亮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宽阔的肩膀和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