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泄露
“这酒叫大都会,几百年的老方子了,经典就是好,现在依旧不愁卖。”
酒保一边重复着调酒的动作,一边和温斯特交谈。
“杜埃这家伙的话虽然听上去有点道理,但你要真听进去那就完蛋了。”
他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在温斯特面前,往他面前推了推。
“反正据我所见,信那套理论还能一直活着的,也就杜埃一个而已。
哦对了,这【大都会】虽然看上去好看,喝起来也甜甜的,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烈酒,喝多了很容易醉的。”
温斯特点点头,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随着果香在唇齿间扩散,随着冰块带来的凉意散去,一股来自酒精的燥热也在喉间腾起,开始于胸腹间横冲直撞。
但这点酒精显然不如毒药那般强力,距离把他放倒还有很远的距离。
“说起来……之前那个……”
温斯特对着酒保,用手在脸上比划着,又闭上一只眼。
酒保了然地点点头。
“雷蒙德是吧?他回家去了。”
自己的老兄弟身上还挂着十年前的通缉令呢,虽然现在没人关注这个,但去地下城里待着显然是要比地上安全。
他向温斯特讲起营救的后续:“雷蒙德带着他女儿回地下城了。”
“那个被你顺手捞回来的小子命大,那样都没死,我们给他送医院还交了医药费,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应该过几天就能出院了,祝他好运。”
温斯特点点头,不再说话。
现在处于早场时段,酒吧中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坐着喝点小酒。
有人在谈论股市的涨跌,有人在谈论任务的收获,还有人在声泪俱下地向同伴哭诉自己网恋以为找到真爱结果被仙人跳导致钱包大出血的悲惨经历……
金发碧眼的勇者坐在这些人之中,只感觉格格不入。
偶尔有想要来搭讪的人,在靠近一段距离后,就会因为对方身上的独特气质而感到强烈的自卑,从而讪讪离去。
当他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那种截然不同的异物感便越发明显了。
没了外部的打扰,温斯特逐渐陷入沉思,他的表情无悲无喜,就像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酒吧中的交谈声一点点的小了下来。
在烘托氛围的音乐歌单轮换一遍之后,随着音响停止播放,酒吧终于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要停下话语。
一种沉凝而安静的氛围缭绕在整座建筑中,就像是山雨欲来时的前奏,带着某种莫名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胸口。
随后像是有所感应般,人们的目光循着本能,投向这场无形风暴的中心。
那是一个俊美恍若天神般的男子,带着忧郁与愁绪的目光低垂,右手托腮,侧身靠在吧台上,一动不动。
思考。
那种名为思考的气质就像某种无声扩张的领域,将身边的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有的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只是用茫然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因为缺氧而倒下。
身体和桌椅碰撞,酒杯摔落在地。
即便如此,所有人依旧呆呆地望着他,好似任何凡间的困扰都不能中断这种朝圣般的行为。
这种氛围好似要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直到酒吧四楼的隔间被推开,衣着凌乱的少女慌慌张张地顶着一头杂乱的紫毛跑了出来。
她的目光在场中四处搜寻,直到看到了吧台边老老实实喝闷酒的温斯特这才变得柔缓起来。
“原来你在这里呀。”
走到温斯特身边的她用手轻轻揽住了对方的脖子。
她的动作像是打破了某种平衡。
少女冰凉而又细腻的肌肤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酒吧中中断的人声忽然又重新响了起来。
歌照唱,舞照跳。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被艾米丽激醒的温斯特茫然地看了看身边的景物,视线这才重新聚焦。
“哇……他们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吓人。”
艾米丽自然地抱着他,力道不轻也不重。她身上的婴儿痱子粉香味涌入鼻腔的瞬间,就将温斯特遨游未来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呃……”温斯特为她拉过椅子,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他有点头疼。
可能是因为他的思考太过深入,以至于无意识间放松了对于自身精神力的约束,以至于这些普通人被他的思绪所裹挟,进入了一种群体无意识的癔症状态。
好在艾米丽无意间打断了他的沉思。
灵魂伤势降低了他对自身的掌控力,温斯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他有些做贼心虚地瞄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反正他们也不会记得刚刚发生的事。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手机,霍普便自觉地出来把监控全换成了刚做好的假视频。
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你刚刚发什么呆呐?”
进行了一波高效小睡的艾米丽好像比之前粘人了一点。
对于酒吧中的其他人的小小异状只是略作关注,她的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温斯特的身上。
她没坐温斯特给她摆好的椅子,只是抱着他的脑袋轻轻地嗅着。
头顶传来的温热鼻息,和不易察觉的吸气声让温斯特感到坐立难安。
他缩了缩脖子,“你闻什么呢?”。
艾米丽又嗅了两下,这才抬起头来,扬起嘴角。
当然是闻有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看来没有不开眼的小浪蹄子勾搭自己的宝物……
脸上挂着浅浅笑意的艾米丽没有回答温斯特的问题,她说:“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梦境的内容在现实的海浪面前,仿佛沙滩上的沙堡,被轻轻一冲便模糊了样子……艾米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但那种残留在内心深处的惶恐和不安依旧催动着她出门找到了温斯特。
“好吧。”
温斯特点点头,他把艾米丽放在座椅上,找同样刚从癔症中恢复的酒保要了一杯热牛奶。
捧着热牛奶暖手的艾米丽脸上带着一种安静而温吞的困倦感,她眯眼笑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傻。
她看着对面的温斯特,用拉长的语调慢慢说着:“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每当我从床上爬起来,我都觉得昨天是不真实的……
我害怕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她顿了顿,凑近了一点。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一睁眼,面前站着医生。
他对我说:‘恭喜你呀,你的精神病被我们治好了’
然后我就发现到哪儿也找不到你,你只是我虚构出来的朋友,我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都是一个疯子的想象……那该怎么办呀?”
温斯特想了想,拿起酒杯和艾米丽的牛奶碰了下杯,在清脆的响声中,他说道:
“情节太老套了,市场接受度也不高,这疯子肯定写不好网文。”
“噗~”
艾米丽偏过头去。
“你这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