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万只是地皮和厂房的价。

　　那些机械虽然旧了，

　　但只要还能用，

　　如果有渠道出手，价格少说一百万。

　　柳姝云显然没渠道处理这些东西，也懒得折腾，只想赶紧出手套现。

　　但他不一样。

　　他正要扩建工厂。

　　这些机械搬回去收拾收拾，就是现成的设备。

　　买新的要花大价钱，

　　买二手的也要到处找，现在一堆现成的就摆在他面前。

　　楚江的声音突然凌厉起来，

　　不再像刚才那样斯斯文文的：“二百三十万，机械我帮你处理了。”

　　章卫国站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他一开始也以为楚江就是来买地皮的，

　　没想到这小子连那些铁疙瘩也盯上了。

　　二百三十万，听起来比一百七十万多了六十万，

　　但那些机械要是自己买，六十万根本打不住。

　　柳姝云眉眼微皱，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心里在算账。

　　片刻后，她开口提价：“二百七十万。”

　　楚江没接话。

　　他直接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

　　“柳老板，我厂里还有事要忙，有空再请你吃饭。”

　　说完没有一丝犹豫，

　　转身就走。

　　章卫国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他心里犯嘀咕：小楚这是真不买了？还是跟人家玩心理战？

　　楚江步子不快不慢，

　　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柳姝云坐在椅子上，

　　眉眼紧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她看着楚江的背影，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些机械她确实没有渠道去卖。

　　问过几个收废铁的，

　　出价低得离谱，几百万买来的设备，人家开价几万块就想拉走。

　　就算她愿意折腾，一家一家地问，就算最后卖出去了，价格也说不准多少。

　　而且她等不起。

　　债主天天打电话，银行也在催。

　　如果这批货砸在手里，她可能真会被这些铁疙瘩拖死。

　　“等等。”

　　楚江脚步一顿，没回头。

　　柳姝云咬了咬牙，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二百四十万，全给你。”

　　楚江站在门口，

　　背对着她，沉默了两秒。

　　“二百三十万。”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姝云盯着他的后脑勺，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松了口。

　　“行，二百三十万。”

　　她说完这句，

　　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靠在椅背上，

　　心里却忍不住惊叹——这个年轻人，看着不大，做事却比刚才那帮只会骂街的暴发户“狠多了”。

　　楚江这才转过身，

　　走回来，重新坐下。

　　“两天之内，办完所有手续。”他说。

　　柳姝云点了点头：“可以。”

　　楚江伸出手。

　　柳姝云看了他一眼，

　　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算是达成交易。

　　出了钢铁厂的大门，章卫国终于憋不住了。

　　“小楚，你小子行啊！”

　　他一边走一边拍大腿，“我以为你就是来买个场子的，没想到你把人家那些机械也一锅端了！”

　　楚江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章卫国跟上来，坐进副驾驶，

　　还在感慨：“那些机械我刚才看过了，冲压机、剪板机、折弯机，虽然旧了点，但都是正经货。

　　你要是自己去买二手的，光这几台就得花一百多万。

　　现在连地皮带机械，二百三十万全拿下，划算，太划算了！”

　　他转头看着楚江，眼里全是佩服。

　　“没想到你小子，不光会造炮弹，谈生意也有一手！”

　　楚江摆了摆手，

　　谦虚道：“一些小聪明而已，这女人急着出手这个厂，肯定是缺钱，不然两百三十万还真拿不下这个厂。”

　　楚江发动了皮卡，没接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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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楚江正式接手了钢铁厂。

　　过户手续办得很快，

　　柳姝云显然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材料，签字、盖章、转账，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二百三十万从账户上划走的那一刻，楚江心里没什么波澜，倒是章卫国在旁边心疼得直咧嘴。

　　新厂到手，旧厂也不能闲着。

　　楚江让章卫国去把原先那个厂子重新注册成农业厂，名义上搞农机配件和化肥销售。

　　章卫国跑了两天就把手续办了下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崭新的营业执照，嘴里念叨着：“农业厂，咱们这农业厂可真够‘农业’的。”

　　楚江没理他的调侃。

　　转头把对外贸易的模式也改了。

　　以前是做好成品发过去，风险大，中间环节也多。

　　现在他换了个思路。

　　只出口爆改后的“原材料”。

　　煤气罐、

　　钢管、

　　铁皮、

　　“化肥包”，分门别类打包，客户收到后自己组装。

　　至于人家组装成什么，

　　那是客户的事，跟他没关系。

　　这样一来，

　　楚江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风险，同时那些原材料在客户手中还有提升空间。

　　而且报关单上写的清清楚楚：民用煤气罐、建筑钢管、农用化肥。

　　章卫国听完这个安排，

　　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东西是咱们卖的，但东西不是咱们的。”

　　新厂地方大，流水线不能只靠那几个人。

　　楚江让章卫国在镇上贴了招工启事，

　　招普通焊工、钳工、装配工，工资开得比当地平均水平高一成，还包吃包住和包五险一金。

　　两天功夫，来了四十多个人报名。

　　楚江亲自面试，不看出身不看学历，

　　就看两条：嘴严，手稳。

　　最后挑了二十个人，分批上岗。

　　老员工一人带两三个新人，

　　流水线从一条变成了三条，产能翻了数倍不止。

　　卡萨被安排去带新来的焊工，这小子虽然年纪最小，但手艺比那些老师傅还细致，焊出来的尾翼整齐得像机器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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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刚顺了没几天，

　　楚江早上打开手机，国际新闻的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几乎全是叙利亚的消息。

　　“大马士革郊区再遭炮击，至少四十名平民丧生。”

　　“反对派武装攻占北部重镇，政府军节节后退。”

　　“阿勒颇战况升级，双方激战进入第七天，城内多处街区沦为废墟。”

　　“联合国紧急呼吁停火，各方谈判陷入僵局。”

　　“北部边境口岸被封锁，人道主义救援物资无法进入，数十万平民被困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