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的，宿舍条件挺好的。”

　　“吃得好不好？”

　　“好，食堂的菜比外面强多了。”

　　沈宁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都怕吃胖了。”

　　林昊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都散了吧。”

　　林昊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院子里的空气就像是变了一个味道。

　　沈宁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扩散的速度不快，但不可逆。

　　她把手里的水瓶拧紧，准备走，但林苗苗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

　　“沈宁。”

　　沈宁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上次我在大唐商城看到你了。”

　　林苗苗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围墙上刮过去的声音。

　　“你给林总买了一件大衣，是吧？”

　　“花了不少钱吧？”

　　沈宁慢慢转过身，看着林苗苗。

　　林苗苗的脸上挂着那种天真无邪的笑，但眼睛里的东西跟天真无邪却没有半点关系。

　　赵小棠站在她旁边，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周蕙低着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但她没有走。

　　“一万两千八。”

　　沈宁说，声音很平静：“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

　　林苗苗的笑容僵了一瞬，她没想到沈宁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她以为沈宁会否认，会解释，会慌张。

　　但沈宁没有。

　　只见沈宁手里拿着水瓶，脸上的表情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苗苗赶紧找补，声音变得更甜了：“我是说，你真舍得，对林总真好，林总肯定很感动吧？”

　　“所以才让你去了上面，跟苏慕晴姐姐她们一起，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在试探了，是在摊牌！

　　沈宁看着林苗苗，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但却有一种东西让林苗苗不太舒服。

　　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苗苗，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沈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给林总买了件大衣，花了一万两千八，那是我的事。”

　　“我进了这个项目，那也是我的事。”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给林总买，买两万五的，买五万的，没人拦你！”

　　林苗苗的脸一下子红了！

　　赵小棠收了笑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宁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我进这个公司两年了，从三千粉做到二十七万粉，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的。”

　　“我请林总吃饭，我给他买大衣，是我愿意。”

　　“他给我机会，是他愿意。”

　　“你情我愿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来嚼舌根。”

　　院子里安静极了！

　　几个围观的女主播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直接转身走了。

　　周蕙抬起头看了沈宁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佩服。

　　林苗苗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场面，但脑子里的词全乱了。

　　赵小棠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算了”，但林苗苗甩开了她的手。

　　“沈宁，你别在这儿装。”

　　林苗苗的声音尖了起来，脸上的天真无邪碎了一地！

　　“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吗？”

　　“你巴结老板，不就是想走捷径吗？”

　　“我们这些人老老实实做内容，一步一个脚印，你倒好，花一万多买件大衣就把路铺平了，凭什么？”

　　沈宁看着林苗苗，眼睛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凭我敢做你不敢做的事。”

　　沈宁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挺拔，步子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太过柔弱没有任何好处。

　　眼泪更是换不来尊重，只会让那些人更得意。

　　她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宁，你站住！”

　　沈宁没有站住，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回过头，看到赵小棠站在她身后，林苗苗也跟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燥红。

　　“沈宁，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敢做我们不敢做的事啊？”

　　赵小棠的声音很尖，在走廊里回荡！

　　“你把话说清楚，别阴阳怪气的。”

　　沈宁低头看了一眼赵小棠拉着她胳膊的手，然后慢慢抬起头，目光从赵小棠的脸上移到林苗苗的脸上，又移回来。

　　“松手。”

　　赵小棠被她看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松开了。

　　“我说得很清楚了。”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自己选的，我没偷没抢没害人，我对得起任何人。”

　　“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林苗苗冷笑了一声：“你不在乎你脸红什么？”

　　沈宁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摸自己的脸，但她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的脸没有红，林苗苗在虚张声势！

　　她不打算再理她们了，转身推开了宿舍楼的玻璃门。

　　而与此同时，也有人从里面把门拉开了。

　　白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的表情很淡定。

　　她刚批完一沓报销单，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

　　公事公办的样子。

　　“沈宁，跟我来一趟。”

　　沈宁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白露在门后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白露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沈宁知道，白露姐这个人，看不出端倪才是最可怕的。

　　“好。”沈宁跟着白露走了。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把林苗苗和赵小棠的窃窃私语关在了外面。

　　……

　　白露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二楼。

　　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墙上贴着一张园区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标记。

　　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刚好，不刺眼也不昏暗。

　　白露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让沈宁坐。

　　沈宁就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