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走后第八个月,出事了。
那天晚上,鲁承渊正在打坐,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像什么东西落在屋顶上。
他睁开眼,屏住呼吸。
又是几声,这次听清了——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他慢慢站起来,摸到床边,拿起剑。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他一剑刺出去。
来人侧身躲过,同时一掌拍过来。
鲁承渊下意识格挡,但还是被拍中了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他看清了来人,三个人,穿着黑衣,蒙着脸,领头那个走进来,低头看着他。
“鲁承渊?”
鲁承渊没说话,攥紧剑,忍着肩膀的剧痛,慢慢站起来。
领头那人笑了:“炼气……不对,筑基了?周不疑那个老东西,倒是找了个好徒弟。”
周不疑——那是师父的名字。
鲁承渊瞳孔微缩,领头那人朝旁边两个人点点头:“带走。”
那两个人冲上来,鲁承渊挥剑抵挡,但对方至少筑基后期,他根本不是对手。三招没过,就被打倒在地,被人按着胳膊,动弹不得。
领头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
“别怕,”他说,“我们不要你命。只是请你去做个客。”
鲁承渊咬着牙:“……你们是谁?”领头那人笑了笑。
“血影老祖的旧部。”他说,“你不会没听过吧?”
鲁承渊浑身一僵。
领头那人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深了。
“看来你知道。”他站起来,“带走。”
鲁承渊被捆住双手,蒙上眼睛,拖出了竹舍。
他听见风声,听见脚步声,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把人放下。”
那声音苍老,沙哑,但鲁承渊一听就认出来了。
师父。
蒙眼的布被一阵狂风吹风了,他看见师父和孟宗主站在十丈外。
师父还是那身灰袍,还是那张苍老的脸,但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孟宗主则是如同发呆一样,表情毫无波澜,好似目前的场景已经见过无数遍。
领头那人的脸色也变了。
“周不疑……”他说,“你怎么在这?”
师父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三个人同时后退一步。
领头那人咬着牙,忽然一把抓住鲁承渊,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过来!”他说,“过来我就杀了他!”
师父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刀下鲁承渊的脖子。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放了他。我让你们走。”
领头那人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放了他。”师父说,“我让你们走。”
那三个人对视一眼,显然不敢相信。
领头那人喊了一句:“你……你往后退!”
师父没动。
“推啊!”这一声吼吓了鲁承渊一跳。
师父看了一眼鲁承渊,然后便慢慢往后退去,孟宗主则是闭上眼睛也跟着师父往后退群。
大概退了近一百步,师父和孟宗主的身影几乎是远的看不见了,领头那人慢慢把刀收回来,推了鲁承渊一把。
几乎就是一瞬间,师父就到了自己面前,孟宗主则是问:“还追吗?现在还能追得上。”
师父只是扶着鲁承渊摇了摇头。
“伤着没?”
鲁承渊摇摇头。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这次回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去处理最后一件事了。”
鲁承渊抬起头。
师父看着他,目光很深。
“办完这件事,就再也不走了。”
鲁承渊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跟你去”,想说“你别一个人”,想说“你带我一起”。
但话到嘴边,只剩一个字:“……好。”
师父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伸手,按在鲁承渊肩膀上。
“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