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尸身是三天后送回来的。
送尸的人是个陌生修士,说是受了师父临终所托。他把师父的遗物交给鲁承渊——一柄剑,一块玉简,还有一封信。
鲁承渊接过那柄剑。
剑很旧,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剑柄缠着的布也磨得发白。这是师父年轻时用过的那柄剑,他认得。
他把剑抱在怀里,抱了很久。
陌生修士说:“周前辈临终前说,让你好好活着,别替他报仇。”
鲁承渊没说话。
陌生修士又说:“杀他的是血影老祖当年的余党,有七八个人,都是元婴以上。周前辈拼掉了四个,剩下的……你得自己看着办。”
鲁承渊还是没说话。
陌生修士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鲁承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抱着师父的剑,站了很久。
陆明和苏小禾远远站着,不敢过来。
天黑了,月亮升了起来。
鲁承渊还站在那。
陆明终于忍不住,走过去。
“鲁承渊,”他说,“你……你进屋吧。外面冷。”
鲁承渊没动。
陆明伸手,想拉他。
鲁承渊忽然开口:“陆明。”
陆明愣了一下:“啊?”
“你知道我师父这辈子,最怕什么吗?”
陆明摇摇头。
鲁承渊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剑。
“他最怕我变成他那样。”他说,“一个人,扛八十年。”
陆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鲁承渊抬起头,看着月亮。
“但他不知道,”他说,“我早就变成了。”
第二天,鲁承渊去找孟宗主。
孟宗主看着他,目光里全是心疼。
“你想报仇?”他问。
鲁承渊点点头。
孟宗主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人,都是元婴以上。你刚筑基。”
鲁承渊没说话。
孟宗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得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你师父要是活着,也不希望你这样。”
鲁承渊抬起头,看着他。
“师父让我好好活着。”他抬起头说,“信中没说不让我报仇。”
孟宗主愣住了。
鲁承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孟宗主,”他说,“这三年,谢谢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