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了七天,两个人到了一座叫“黑风岭”的地方。
这里已经离血影旧地不远了。山势险峻,林子密得透不过光,路上连个行人都见不到。鲁承渊在山脚下找了一间废弃的山神庙,打算歇一晚再走。
苏晚晴这几天一直在赶路的时候打坐。她不像鲁承渊那样正经八百地盘腿坐着,而是边走边运转灵气,步子迈得稳稳的,呼吸匀匀的,乍一看和走路没什么区别。鲁承渊知道她在修炼,也不打扰她,走在前头,偶尔放慢步子等她。
这天傍晚,两个人在山神庙里生了火。苏晚晴靠着墙坐着,闭着眼,脸上汗津津的。鲁承渊坐在对面,往火堆里添柴,没出声。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苏晚晴忽然睁开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层淡淡的光,比以前亮了不少。她攥了攥拳,又松开,光散了。
“大哥,”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筑基三阶了。”
鲁承渊看着她。她脸上还挂着汗,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眼睛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他点点头。
“嗯。”
苏晚晴等了一会儿。
鲁承渊知道她想让自己夸夸她,便想了想。
“……知道了。”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白牙。
“大哥,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鲁承渊又想了想,他想说“你很厉害”,但觉得太假,他想说“比我快”,但这是实话,他张了张嘴。
“比我快。”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句话不是说过了吗?”
鲁承渊就当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说着。
“筑基三阶。”鲁承渊说,“我用了大半年,你用了两个月。”
苏晚晴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耳朵红了。“那是因为你教我教得好。”
鲁承渊摇头,没说话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火堆对面,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的。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跟了他这么久,已经学会从他眼睛里看东西了。他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实在的欣慰。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大哥,谢谢你。”
鲁承渊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谢他。
“……不客气。”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是。”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
鲁承渊往旁边挪了挪。苏晚晴又挨过来。
“大哥,你躲什么?”
“……没躲。”
苏晚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鲁承渊僵了一下,没再躲。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火堆。火苗跳动着,把山神庙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屋顶破了一个洞,能看见外面的月亮。月亮不大,弯弯一牙,挂在天上。
“大哥,”苏晚晴忽然说,“你说血影那些人,现在在干什么?”
鲁承渊没回答。
苏晚晴又说:“他们肯定在喝酒吃肉,吹牛聊天。他们这种人,最喜欢吹牛了。”
鲁承渊还是没回答,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晚晴感觉到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靠着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该睡觉了。”
她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