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网吧?你脑子里进水了是吧?
老K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认真
“你这波跑毒跑得对。去他大爷的大厂,去他大爷的福报。咱们虽然没出息,但咱们在枫林县活得像个人!”
“就是!”
大雷也站了起来,一把抓起酒瓶
“回来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有我大雷一口饭吃,就饿不着你白哥!来,干了!”
“干!”
瘦猴也举起瓶子。
“干!”
四个玻璃瓶重重地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飞溅出来,洒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半瓶冰镇啤酒下肚,把刚才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氛彻底冲刷了个干净。
“啊——爽!”
大雷放下空瓶子,擦了擦嘴
“白哥,既然你决定不回去了,那以后怎么打算?总不能天天在家躺尸吧?叔叔阿姨不得念叨死你?”
“对啊。”
老K坐下来,夹了一颗花生米
“你要是实在没想好,要不先歇几个月?反正你在鹏城干了几年,手里应该多少也有点积蓄吧?”
瘦猴凑过来出主意
“白哥,以你的学历,在咱们枫林县那绝对是降维打击啊。要不你去考公吧?”
“我听说县水利局和街道办最近都在招人,你这重点大学的牌子,笔试随便考考,面试闭着眼睛过。”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相亲市场上那是乱杀!”
“拉倒吧。”
大雷一脸嫌弃地看着瘦猴
“白哥刚从一个火坑里跳出来,你又让他跳进体制内那个条条框框的坑里?天天写材料端茶倒水,白哥受得了那个气?”
大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气干云地说
“白哥,你要是不嫌弃,明天跟我跑外卖去!我把跑单的黄金路线全教给你,咱们兄弟俩联手,直接制霸枫林县的外卖圈!”
“一个月轻轻松松大几千,还不用看老板脸色,多自由!”
“你就省省吧。”
老K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让一个敲底层代码的大牛去送外卖,亏你想得出来。白哥,你要是对设计感兴趣,来我们广告公司。”
“我们老板正愁招不到会弄电脑的呢,你去当个技术总监,绝对没问题。”
听着这三个兄弟七嘴八舌地给自己规划未来,苏白心里一阵暖意。
这就是死党。
不管你在外面混得怎么样,只要你回来,他们虽然嘴上损你,但心里已经在帮你找退路了。
不过,他们的格局还是太小了啊。
考公?送外卖?修电脑?
老子兜里揣着系统,一天发三十多万,跑去送外卖?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苏白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他拿起一根用铁签子串着的烤肉筋,咬了一口,然后用油乎乎的签子指了指马路斜对面。
“看到那边那个二楼没?”
三个发小顺着苏白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马路斜对面,有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
二楼挂着一个有些掉色的巨大LED招牌——“飞宇网咖”。
招牌上的“咖”字还不亮了,变成了“飞宇网口”。
隔着一条马路,都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骂骂咧咧的叫喊声。二楼的窗户开着,飘出一阵阵浓烈的二手烟味。
“看到了,飞宇网吧嘛,怎么了?”
大雷疑惑地转过头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打游戏遇到挂了吗?你想现在带兄弟们过去,顺着网线过去把那个挂逼真人PK了?”
“PK你个头,法治社会,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苏白没好气地说。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不打算考公,也不打算去上班。”
苏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他的计划
“我打算,把咱们县城最大的一处门面盘下来,自己当老板。”
“当老板?开啥?”
老K好奇地问。
“我要开一家网吧。”
苏白的语气非常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一家全枫林县,甚至是全省最牛逼的网吧。”
“噗——!”
刚喝了一口啤酒准备咽下去的瘦猴,听到这句话,毫无防备地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淡黄色的啤酒混合着白沫,在夜风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给对面的大雷洗了个脸。
“咳咳咳……卧槽!白哥你……你刚才说啥?”
瘦猴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用纸巾手忙脚乱地擦嘴。
大雷满脸生无可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啤酒,连骂瘦猴都顾不上了,瞪大眼睛看着苏白。
“开网吧?!白哥,你脑子里进水没排干净啊?”
老K也停下了剥花生的动作,推了推黑框眼镜,看苏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白哥,我刚才觉得你跑毒退圈挺清醒的,怎么一转眼就打算往火坑里跳了?”
老K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斜对面马路二楼那个闪烁着飞宇网口破招牌的地方。
“你看看对面那破网吧。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以前这个时候那里面全特么是通宵的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再看看现在?我估计里面连十个人都凑不齐!”
瘦猴终于把气喘匀了,赶紧接上话茬,苦口婆心地劝道
“就是啊白哥!时代变了啊!现在谁还去网吧?人手一部智能机,王者吃鸡随便开黑,连小学生都不去网吧玩洛克王国了!”
“你去盘门面搞网吧,这不叫创业,这叫精准扶贫,拿钱打水漂听响啊!”
三个发小,你一言我一语,就差直接把苏白按在桌子上给他做个脑部CT了。
这也不怪他们。
在枫林县这种十八线小县城,网吧行业早就已经是夕阳产业里的黄昏了。
以前那些靠着几台破电脑、一堆盗版单机游戏就能日进斗金的老板,现在全在靠卖泡面和火腿肠交电费。
环境差得要死,键盘缝里的烟灰比按键还厚,鼠标包浆能刮下一层油,耳机一戴上一股子几百年没洗过的头油味。
这种烂摊子,谁碰谁死。
苏白没有打断他们。
他甚至心情很好地拿起一根签子,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烤得焦黄的板筋咬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满嘴流油。
直到他们三个说得口干舌燥,纷纷端起塑料杯喝水润嗓子的时候,苏白才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说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