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歼灭邪魂师
半个月后,一支约三十余人的队伍悄然穿行于林间小径,朝着鸡鸣山方向行进。孔玄与金灵儿亦在其中。
“孔玄小友,待会儿接近邪魂师聚集地时,你们切记莫要贸然突进,务必小心。”队伍前方,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温声叮嘱。他便是此次行动的领队——武魂殿的达尔主教,面容慈祥,眼中却含着历经风霜的锐利。
“多谢主教提醒。”孔玄点头,神色却未见轻松,“只是我们此前所获情报中,对方仅有十余名魂尊与五名魂宗,真实战力恐怕不止于此。”
达尔主教朗声一笑:“小友放心,武魂殿清剿邪魂师向来周全。此次我们这支队伍,由老夫这魂帝压阵,另有三位魂王、十名魂宗、二十名魂尊随行。任那邪魂师再有手段,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话虽如此,孔玄心头那缕不安却始终未散。他总觉今日之事,不会那般顺遂。
鸡鸣山脚下,两方人马正对峙而立。
左侧一行人周身血腥气浓重,眼中戾气浮动;右侧那些则气息稍敛,却同样透着阴冷。为首者身披暗红长袍,面上覆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正与对面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一幕,尽数落入藏身于山石后的孔玄一行人眼中。
“达尔主教,我们低估他们了。”孔玄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对方魂宗至少有十人,魂王连同那‘公子’在内,竟有五名。是否先行撤退,从长计议?”
达尔主教面色陡然沉下:“竟有如此规模……”
他眉头紧锁,正自权衡,山下却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轻笑:
“小山后面的朋友,既已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众人心中一凛。
鬼面男子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目光似能穿透乱石:“看来,诸位是专程为我等而来。”
孔玄等人只得现身。达尔主教上前一步,冷声道:“邪魂师祸乱平民,天理难容。今日,武魂殿便在此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公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低笑起来,“就凭你们这点人手,恐怕不够塞牙缝。”
话音未落,他周身魂环骤然升起——两黄、两紫、两黑!
“两道万年魂环……他是魂帝!”达尔主教瞳孔一缩,厉声喝道,“武魂殿所属,诛杀邪魂师,一个不留!”
混战顷刻爆发。
魂技的光芒纵横交错,嘶吼与轰鸣震彻山林。达尔主教直朝“公子”攻去,同时疾声道:“金小姐,那名魂王交由你应付!”
“公子”冷哼一声,侧身朝鸡鸣山深处扬声道:“血灵兄,还要看戏到何时?”
山间蓦地弥漫起一片猩红血雾,一道人影自雾中缓缓步出,周身血气翻涌,竟又是一尊魂帝!
“鬼雕,你也有求我之日?”来人声音沙哑,似笑非笑。
“少废话,”“公子”——鬼雕冷声道,“今日若不全歼他们,你这鸡鸣山老巢,早晚也要被武魂殿掀个底朝天。”
血灵眼中寒光一闪,身后浮现一头狰狞血虎虚影,脚下六道魂环光芒森然。
“两名魂帝……”达尔主教心头一沉。
金灵儿忽然开口:“血灵交给我。”
“不可!”孔玄急道,“他是魂帝,你才魂王……”
“放心,”金灵儿望向他,眸光清澈而坚定,“我距六十级已不远,自有手段应对。相信我。”
四目相对片刻,孔玄深吸一口气:“好,那这名魂王便交给我。你也要相信我——我绝不比任何人差。”
达尔主教见状,肃然道:“若两位能拖住他们,待返回殿内,老夫必为二位请功!”
话音落下,三人各朝目标疾掠而去。
孔玄与那名魂王战作一团。对方魂力浑厚,攻势狠辣,孔玄虽左支右绌,却凭着一股韧劲与往日积淀的应变之智,竟真的将对方死死缠住。
另一边,金灵儿与血灵之战却令人心惊。她虽为魂王,举手投足间魂技精妙凌厉,星辉缭绕,非但不落下风,反而隐隐压制了血灵!
“第三魂技·星辰坠落!”
无数星芒如雨坠下,血灵狼狈躲闪,衣袍被划开数道裂口。
“区区魂王,竟有如此战力……”血灵又惊又怒,眼中却掠过一丝诡光,“我是奈何不了你,可你的朋友,还能撑多久?”
他悄然捏碎袖中一枚玉符,一缕隐秘魂力波动传向深山。
金灵儿余光瞥见孔玄嘴角溢血,心中骤紧,却知若不先解决眼前之敌,根本无法脱身相助。
“那就先杀你——第五魂技·星之箭矢!”
璀璨星辉凝成巨箭,破空啸响,直贯血灵心口!
血灵骇然,第六魂环骤亮:“第六魂技·血虎灭天光!”
血色光柱与星箭轰然对撞,气浪炸开,土石翻飞。
尘烟稍散,金灵儿气息微乱,而对面的血灵已惨不忍睹——袍服尽碎,浑身浴血,一臂齐肩而断,瘫倒在地。
“废物!竟连个魂王都拿不下!”鬼雕见状怒骂。
达尔主教冷笑:“看来你请的帮手,不太中用。”
“老东西,休要得意!”鬼雕眼中厉色一闪,“第六魂技·鬼雕魔影!”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倏然凝现,却未攻向达尔主教,而是直扑孔玄!
他看得分明,那女子与此子关系匪浅。只要擒住或重创孔玄,战局立时可逆!
“你敢!”金灵儿脸色骤变,身化流光疾掠阻拦,与那道分身战在一处。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的血灵忽然抬头,朝鬼雕使了个眼色。
鬼雕会意,分身周身魂力陡然狂暴鼓胀——
“灵儿小心!他要自爆!”孔玄嘶声大喊。
金灵儿急展第四魂技:“星之守护!”
光盾刚成,分身躯体轰然炸裂!黑红气浪夹杂着一缕难以察觉的黑烟,漫卷开来。
金灵儿被震得嘴角溢血,尚未来得及调息,背后破空声尖啸而至——一道血芒已迫在眉睫!
她急催魂力,体内却骤然滞涩,仿佛被无形之墙堵住经脉。
是毒……方才爆炸时那缕黑烟!
血光已至眉心。金灵儿闭目,心中一片冰凉。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她睁眼,看见的是一道染血的背影。孔玄不知何时已扑至她身前,用身体挡下了那道致命血芒。
“灵儿……”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轻得似一缕烟,“我说过……会保护好你……”
话音未落,人已软倒。
金灵儿伸手接住他温软却迅速失温的身体,眼眶瞬间通红。
“不……不要——”
泪水夺眶而出,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从最初因好奇而同行,到一路相伴历经风雨,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他的坚韧、执着与温柔刻进心底。而此刻,看着他为自己奄奄一息,那深埋的情愫如野火燎原,烧尽了所有迟疑与懵懂。
爱意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而疼痛。
血灵见最后一击竟未得手,脸色惨变:“怎么会……那老家伙为何还不来!必须走!”
他挣扎欲逃,一道身影却已如死神般降临身前。
金灵儿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弥漫,杀意如实质般席卷开来,仿佛连周遭光线都骤然阴冷。
“你——该——死。”
一字一顿,冰寒刺骨。
“第五魂技·星之箭矢!”
星辰巨箭再凝,辉光却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宛如携着她所有的悲愤与绝望,轰然射出!
血灵魂力已竭,嘶声尖叫:“爹——救我!!”
轰鸣过后,地上只余一滩模糊血肉。
几乎同时,鸡鸣山深处传出一声震天怒吼:
“我儿——!!”
一道血影冲天而起,却被一道金光缭绕的手镯凌空击退。金袍老者凌空而立,声如洪钟:
“邪祟之辈,也敢猖狂!”
“你找死——第七魂技·血虎真身!”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两道恢弘魂力在半空悍然对撞,整座鸡鸣山为之震颤。
山脚下,鬼雕见血灵殒命,知大势已去。
“没用的东西!”他咬牙啐道,周身黑气翻涌,“今日便到此为止——秘技·魔影遁!”
身形化作一缕黑烟,瞬息消散于空中,只余森然余音回荡林间: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见,必取尔等头颅以祭今日之辱!哈哈哈——”
达尔主教面色铁青:“竟有这等遁术……武魂殿所属听令:余下邪魂师,尽数诛灭,不留活口!”
杀戮再起。
而金灵儿只是紧紧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将脸贴在他染血的额前,泪水无声滑落,没入他散乱的发间。
山风呜咽,似也染上了悲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