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干尸疑云
胡大海怔了怔,又仔细打量了打量吴言,“还真是个白脖?老宋还真是舍得下本。”
刘能给了吴言一个稍后解释的眼色,客气问“胡爷,真的不能勾魂么?”
“骗你们作甚?”叹了口气,又缓和语气道,“前几日已来过两批外地的差役,倒是宛城本地的勾魂司...呵呵。”
刘赵二鬼闻言挑了挑眉,倒没有太过惊讶。
胡大海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有余悸:“老子境界虽然掉了,但感知还在。那东西......可能还没走远,虽说也不过是阴煞境,不过敌暗我明,甚是诡异,切勿莽撞。”
说完,他提着灯笼的身影晃了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的退回到石龛的阴影里,只有那盏昏黄的灯笼光晕,在柳枝缝隙间明灭了几下,最终彻底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香火与陈旧木头的气息。
刘赵二鬼对视一眼,面色更加严肃。
吴言则望着胡大海消失的方向,此地城隍讳莫如深。
这诡异,怕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麻烦。
三人一言不发,收敛气息,在夜色下向村内摸去。进入村内不远的告示牌上,衙署张贴的告示被撕扯了大半,死寂的村庄里,只有夜风的呜咽。
“胡爷说上报快一个月了,可宋大人说三天.....”吴言打破了沉默,问出心中疑惑。
刘能脚步不停,低声道:“阳间一月,地府不过四五日,此乃天地常理,习惯就好。不过地府各司的文书传递、勘验、分派也都需要时间,宋大人接到的是轮回司转来的正式案牍,上面说发现三日,在胡城隍这里至少也是二十天前了。中间有这样的时间差,也属正常。”
“不过,胡爷说,已经有两批外地差役来过此地。这年头,为了业绩跨域办案原也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怎么比我们早知道?这事儿,怕不止一桩案子那么简单了。”赵四声音低沉的补充。
谈话间,他们已来到村中一处较大的院落外。大门上衙署的封条不知被谁扯断,院门洞开,几只蝙蝠倒挂在门楣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自院内透出,虽然知道有人打过前站,三人还是小心翼翼地缓步步入院中。
院中一片凄凉,一些屋舍门窗大开,屋内物品凌乱,散落的包袱、用具随处可见,显然走得匆忙。
三人跨入后院,惊起几只乌鸦,浓烈的血腥与腐朽味扑面而来。院中的景象惨不忍睹,几具干尸横陈,皮肤紧贴骨骼,呈灰褐色,眼眶深陷,脖颈处有两个发黑的细小孔洞。但并没有高阶修士的尸身踪迹,看衣着都是普通村民。
“这里也全是普通人......”刘能蹲下检查,眉头紧锁,“不对,不对啊!如果只是阴煞境邪物吸食凡人精血,何至于惊动上面,外地的魂司怎么会派差役过来?胡爷...也不会讳莫如深。”
“咱们一路走来,其他几个血腥味清浅的屋舍也都是普通人。且这里几乎已经是个空村,人影全无。”吴言接口道。
“这也正常,胡爷不是说了么,阳间的那帮废物,查了几天查不出个屁来,丢下几张封条就跑了,若不是他帮着擦屁股,报到地府,看着这档子事!普通人那敢管这些?”赵四嗤笑了一声,“遇到这等诡异恐怖之事,官府不敢管,换谁都得跑,莫说这村西的百姓了。”
虽然满心困惑,但三人并未停下搜寻可能的蛛丝马迹。这等以前只在影视中见过的场面,让吴言胸中涌起一股难言的不适。他的目光瞥过那些孔洞时,他确信,那是吸血鬼的獠牙留下的。
忽然,他腰间纳阴袋里的那枚骨片,毫无征兆的开始发烫!同时,一股阴冷、污秽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感觉的残留气息,从院中某个角落传来,深深的刺激他的感知。
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院子西南角。那里地面有些杂乱,似是被什么焚烧过,在几片碎瓦下的草灰中,吴言看到了一线暗紫色的焦痕。
不是血迹,这眼熟的痕迹像凝固的...能量残留!
就在他伸手将草灰扒开的刹那------
嗡!
骨片滚烫!比上次更汹涌、更零碎的画面强行冲入脑海!
这一次,没有古堡和仪式,只有无数重叠的、痛苦的面孔(有村民,有白衣道袍,也有穿着差役服饰的模糊鬼影!)在黑暗中,血影穿梭,无声尖叫,一个个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抽干、粉碎......最后,是一只悬浮在无数痛苦面孔之上的、冰冷的血色竖瞳,充满贪婪和戏谑地“瞥”了他一眼!
“呃啊!”吴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欲摔倒,额间魂光一阵紊乱。
“吴老弟!”赵四一把扶住他,刘能手背闪起一片黄光,一面古朴的臂盾出现在他右臂,在二人身前警惕的环顾。
吴言脸色苍白如纸,伏在纳阴袋上的手微微发颤。刚才那一“瞥”,让他如坠冰窟。
那邪物,不只是在杀人!它在捕食!那道袍和差役身影......修士和外地差役!
“我...我没事。”吴言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却没敢说出自己看到的景象。
“赵哥、刘哥,这里...这里怕是不妙。”说着指向那几片瓦片,声音有些干涩,“那里,那里有东西!”
刘赵二鬼对视一眼,一抹凝重在二人眼中闪过。刘能毫不迟疑地从纳阴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几滴暗红色血珠,左手运劲一挥,血珠飞射而出,旋而化为一片血雾笼罩在瓦片处。
毫无反应!
刘能回看了一眼吴言,眉头微皱地走了过去,靴底将瓦片驱开,片刻后,脸色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