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堂院内，寂静无声。

　　吴法的声音落下后，所有人都看着他。

　　目光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隐隐的期待。

　　晨光斜照，将他略显单薄的身影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长。

　　刘长风的目光最先落在吴法身上。

　　那目光很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在吴法身上扫过，尤其在眉心位置停留了一瞬。

　　吴法感觉像是被冰冷的蛇爬过脊背，但他站得笔直，任由对方打量。

　　“气血殿初期，刚突破不久，气息尚有不稳。”刘长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能在重伤后一夜破境，倒有几分毅力。只是……根基可扎实？”

　　这话问得刁钻。

　　刚突破的修士，气血浮动，境界未稳，本就是正常现象。但刘长风特意点出，就是要给他扣上“根基不稳”的帽子。

　　没等吴法开口，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院门外传来：

　　“根基扎不扎实，刘教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转头。

　　云芷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裙，额间五彩石印记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她迈步走进院子，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无人敢挡。

　　“云仙子。”刘长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行礼，“没想到云仙子也对武堂考核感兴趣。”

　　“补天阁看中的人，自然要关心。”云芷走到吴法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刘长风，“刘教习刚才说，要检验他根基是否扎实。正好，我也有些关于修炼体系的疑惑，想向刘教习请教。不如，我们一边考核，一边探讨？”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要考核吴法，可以，但我得在旁边看着，而且还要“探讨”——也就是点评、干预。

　　刘长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笑容不变：“云仙子是补天阁高徒，见识远超我等，请教不敢当。既然云仙子有此雅兴，那便一起看看吧。”

　　他侧身，对张教习说：“张教习，考核可以开始了。”

　　张教习点点头，上前一步，朗声道：“青州府武院巡查考核，现在开始！第一项，气血检测！”

　　两个武堂弟子抬上来一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通体黝黑，表面光滑，正面刻着九道横纹，从下到上，一道比一道粗。

　　“测血碑。”张教习解释道，“注入气血，亮起一道纹，为气血殿初期。亮起三道，为初期巅峰。六道为中期，九道为后期。现在，按顺序上前测试。”

　　七个灵品弟子依次上前。赵虎第一个，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石碑上，气血涌动。石碑底端亮起淡黄色的光，缓缓上升，越过第一道横纹，在第二道中间停下。

　　“气血殿初期，接近中期。不错。”张教习点头记录。

　　接着是钱小娟、孙明、李石、周小月、郑大牛。五人中，钱小娟、孙明是气血殿初期，其余四人还在门槛外，尚未正式踏入。轮到郑大牛时，他涨红了脸，石碑只亮起半道纹就熄灭了，显然离气血殿还差一线。

　　最后轮到吴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昨晚的异象，今晨的突破，还有补天阁的看重，都让这个曾经的穷书生成了焦点。

　　吴法走到测血碑前，没有立刻伸手。他看了一眼石碑，又看了一眼刘长风，最后目光落在云芷身上。云芷对他微微点头。

　　他抬手，手掌按在冰冷的石碑表面。

　　运转《云水诀》，气血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经脉涌入石碑。起初很慢，很稳，像是溪流潺潺。石碑底端亮起赤红色的光——不同于其他人的淡黄或淡青，他的气血之光是赤色，带着灼热的气息。

　　红光稳步上升，越过第一道横纹，速度不减。

　　越过第二道。

　　越过第三道，停在第三道与第四道之间。

　　“气血殿初期巅峰。”张教习朗声宣布，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一夜破境，还能稳固在初期巅峰，这资质确实不凡。

　　刘长风却眉头一皱：“等等。”

　　他走到测血碑前，仔细看了看那赤红色的光，又看了看吴法：“你的气血颜色为何是赤色？寻常修士气血，多为淡黄、淡青，对应五行体质。你这赤红如血，隐隐有灼热暴烈之意，恐怕……不太正常吧？”

　　这话一出，院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不少乡绅富户窃窃私语，看向吴法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吴法还没开口，云芷先说话了。

　　“赤色气血，有什么不正常？”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刘教习在武院任教多年，难道不知，气血颜色与本命灵属性相关？吴法的本命灵是七宝葫芦藤，赤葫芦主力量，气血呈赤色，蕴含力之属性，再正常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在场众人，声音清亮：“看来，很多人对修炼体系的理解还很粗浅。既然如此，借着今日考核，我便简单说说。”

　　她走到院中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所有人，包括刘长风、张教习，甚至院外围观的百姓，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这个补天阁的仙子。

　　“修炼之道，从低到高，分三殿、五城、六律、八风、十二楼，五个大境界。”云芷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韵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殿，是筑基之境。分气血殿、脏腑殿、灵台殿。气血殿，炼皮肉筋骨，积累气血，气血如汞，筋骨雷鸣，便是入门标志。”

　　她看向吴法：“吴法昨夜突破，筋骨有雷鸣之声，便是入了气血殿。但气血殿只是开始，需将气血练至浑厚如江，运转自如，方可冲击下一境。”

　　“那之后呢？”有大胆的武堂弟子问。

　　“之后是脏腑殿。”云芷说，“炼五脏六腑，内息自成。到了此境，可辟谷数日，百毒不侵，寿元可达一百五十载。再之后是灵台殿，开眉心祖窍，灵识初生，可内视己身，灵识外放十丈，寿元二百载。”

　　院内一片惊叹。一百五十岁，二百岁，对凡人来说已是神仙般的寿命。

　　“那五城呢？”这次是赵虎问的，他眼中满是向往。

　　“五城，是超凡之境。分观想城、凝形城、通玄城、万象城、领域城。”云芷缓缓道，“观想城，本命灵虚影显化，可离体作战。凝形城，本命灵实质化，如臂使指。通玄城，领悟一丝法则玄奥，可施展小神通。万象城，本命灵千变万化。领域城，展开本命领域，领域内自身法则优先。”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刘长风：“刘教习是凝形城中期，本命灵‘破风剑’已实质化，可离体三丈，锋锐无匹。对吧？”

　　刘长风脸色微变，点了点头。他的本命灵确实是剑，但具体名称和特性，他从未对外人细说。云芷能一口道破，说明补天阁的情报能力远超他想象。

　　“那六律、八风、十二楼呢？”钱小娟忍不住问，眼睛亮晶晶的。

　　“那些对你们来说还太远。”云芷摇头，“六律是悟道之境，触摸法则本源。八风是合道之境，可移山倒海。十二楼是证道之境，每一楼都需要凝聚一道本命道纹，十二楼圆满，便可冲击‘大道之主’，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当今之世，屈指可数。”

　　院内一片寂静。移山倒海，大道之主……这些词汇，对在场大多数人来说，如同神话。

　　“说回气血。”云芷将话题拉回，“气血颜色，确实与本命灵属性相关。但更重要的是‘质’与‘量’。吴法的气血呈赤色，是因为赤葫芦的力量属性。但你们看——”

　　她指向测血碑：“他的气血之光凝实、稳定，虽然颜色特异，但运转流畅，毫无滞涩。这说明他的根基扎实，气血精纯，远超同阶。刘教习，你觉得呢？”

　　刘长风脸色有些难看。云芷这番话，有理有据，将他的质疑彻底驳倒。他若再纠缠，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窄、见识浅薄。

　　“云仙子见识广博，刘某佩服。”他干笑一声，“既然气血检测无误，那便进行第二项吧。实战对练。”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惯例，实战对练由考核教习亲自出手，测试弟子实战能力。不过今日云仙子在此，刘某不敢专美。不如这样——由我弟子刘峰，与吴法切磋一场。同辈交手，更能看出真实水平。云仙子意下如何？”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让刘峰出手，既是同辈切磋，合情合理，又能名正言顺地教训吴法。就算打伤了，也可以说是“失手”，云芷也不好说什么。

　　云芷看了刘峰一眼。刘峰挺了挺胸，脸上带着倨傲。气血殿中期，对气血殿初期巅峰，境界压制明显。更别说他的本命灵是“铁骨剑”，攻防一体，在青州府武院的同辈中也是好手。

　　“可以。”云芷点头，看向吴法，“你觉得呢？”

　　吴法也在看刘峰。对方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腰间那柄剑虽未出鞘，但隐隐有锋锐之气透出。确实是个劲敌。

　　但他没有退缩。

　　“弟子愿意。”吴法抱拳。

　　“好！”刘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那便以武堂中央为界，十招为限。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开始吧！”

　　人群哗啦散开，在院子中央留出大片空地。张教习和李教习一左一右站定，随时准备出手干预。云芷则退到槐树下，静静看着。

　　刘峰走到场中，与吴法相对而立。两人相距三丈。

　　“吴法是吧？”刘峰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昨天刚突破气血殿？运气不错。不过，靠运气可走不远。今天，师兄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实战。”

　　“请指教。”吴法语气平静，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背在身后——那是他习惯的起手式，右手主攻，左手防备。

　　刘峰冷哼一声，也不废话，右手在腰间一拍。

　　“锵！”

　　长剑出鞘，剑身呈暗灰色，像是生铁，但寒光凛冽。剑一出鞘，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就扩散开来，那是“铁骨剑”自带的力场——剑身沉重，势大力沉，专破防御。

　　“第一招，小心了！”

　　刘峰踏步前冲，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震。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然后猛然下劈！

　　简单，粗暴，毫无花哨。但剑势如山，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吴法当头斩下。这一剑，已得“重剑无锋”的三分真意，普通气血殿初期修士，硬接必伤。

　　场边响起惊呼。谁都没想到，刘峰一上来就用这种重手法，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想一招定胜负，甚至重伤吴法。

　　吴法抬头，看着那当头斩下的重剑，眼中平静无波。眉心赤色葫芦微微发热，体内气血瞬间奔涌。他没有躲，也没有退，而是右脚向前半步，右拳握紧，迎着剑锋，一拳轰出！

　　“他疯了？用拳头接剑？！”有人惊呼。

　　但下一瞬，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吴法的拳头，在即将与剑锋碰撞的瞬间，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那光晕很薄，但凝实如甲。拳头与剑锋相撞，竟发出“铛”的一声金铁交鸣！

　　气劲炸开，吴法脚下的青石地面“咔嚓”裂开几道细纹。但他身形纹丝未动，反倒是刘峰，被震得后退一步，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这是……气血凝甲？！”张教习失声，“不对，气血殿的气血，怎么可能凝成实质？就算是凝形城，也要借助本命灵才能做到！”

　　刘长风脸色一变，看向云芷。云芷神色如常，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也没想到，吴法对赤葫芦力量的运用，已经精细到这种程度——将力量凝在拳锋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力场甲”，虽然防御力远不如真正的气血凝甲，但应对这种程度的攻击，够了。

　　场中，刘峰又惊又怒。他本以为这一剑至少能让吴法狼狈后退，没想到对方不但硬接，还震退了自己。

　　“有点本事。”他咬牙，剑势一变，从刚猛转为迅疾。暗灰色的剑光化作一片残影，如狂风骤雨般向吴法笼罩过去。这次不再追求力量，而是速度，是密集的攻势，要让吴法疲于应付，露出破绽。

　　吴法动了。

　　他没有再硬接，而是脚下步伐变幻，在剑影中穿梭。《莽牛劲》的身法很粗糙，但他配合《云水诀》的气血运转，身形竟有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每一次侧身，每一次踏步，都堪堪避开剑锋，距离把握得妙到毫巅。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场边有人默默计数。

　　刘峰的剑越来越快，但吴法的身法也越来越流畅。赤葫芦的力量不仅强化攻击，也强化了身体的反应和速度。虽然还比不上刘峰，但配合精准的预判，竟在密集的剑网中游刃有余。

　　“第七招了！”有人喊道。

　　刘峰眼中闪过焦躁。十招之限已过大半，他不但没拿下吴法，反而被对方在身法上占了上风。这要传出去，他刘峰的脸往哪搁？

　　“这是你逼我的！”刘峰低吼，剑势再变。暗灰色的剑身忽然亮起土黄色的光，剑势陡然沉重了数倍，每一剑劈出，都带着风雷之声。这是铁骨剑的另一个特性——重力加持，剑势越重，威力越强，但消耗也越大。他打算在最后三招内，强行破局。

　　吴法压力骤增。重力加持下的剑，速度虽然慢了，但力量暴增，他不敢再以身法躲避，必须硬接。而硬接，就意味着消耗。

　　“第八招！”刘峰双手握剑，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封死了吴法所有退路。

　　吴法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退了。他右脚重重踏地，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全部涌入右臂。眉心赤色葫芦光芒大盛，一股纯粹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他不退反进，迎着横斩而来的重剑，右拳再次轰出。但这一次，拳锋上的赤色光晕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凝成了一只模糊的拳印，脱手飞出！

　　“气血外放？不对，是力场凝形！”云芷眼中精光一闪。

　　赤色拳印与土黄剑芒在空中对撞。

　　“轰——！”

　　气浪炸开，院中尘土飞扬。围观众人纷纷后退，修为弱的甚至被气浪推得踉跄。

　　尘土散去，众人看清场中情形。

　　吴法退了三步，右拳微微颤抖，拳面有一道白印，那是被剑气所伤，但未破皮。刘峰也退了两步，握剑的手虎口崩裂，渗出血丝。他手中的铁骨剑，剑身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拳印，虽然没断，但灵光黯淡了不少。

　　“第九招。”吴法开口，声音平稳，但呼吸已有些急促。刚才那一拳，消耗了他近两成气血。

　　刘峰脸色铁青。九招了，他不但没拿下吴法，自己的本命灵还受了点损伤。虽然不重，但这是耻辱。

　　“最后一招。”他咬牙，将剑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这是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了——铁骨剑的杀招，“铁骨牢狱”。以剑为引，凝聚重力场，将对手困在其中，动弹不得，然后一击制胜。

　　吴法感觉到了危险。他眉心的赤色葫芦在疯狂示警，提醒他这一招不能硬接。但他没有退，因为无路可退。身后就是院墙，左右被封死，唯一的路是向前，冲破牢狱。

　　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气血全部调动。赤葫芦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红。他在赌，赌刘峰这一招需要时间准备，赌自己能在牢狱成型前，打断他。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响起。不是云芷，是刘长风。

　　刘峰结印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向父亲。只差最后一步，牢狱即成，吴法必败。

　　“够了。”刘长风脸色阴沉，“十招已过，胜负未分，但继续下去，恐有损伤。此战，平手。”

　　他看向云芷：“云仙子，你看如何？”

　　云芷看了吴法一眼，见他虽然气息浮动，但眼神清明，显然还有余力。她点点头：“可。实战对练，吴法能在刘峰手下坚持十招不败，已通过考核。刘教习觉得呢？”

　　刘长风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只能点头：“是，此子确有实力。实战考核，通过。”

　　院内外，一片哗然。平手？这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刘峰可是气血殿中期，青州府武院的精英，居然拿不下一个刚突破的县武堂弟子？

　　刘峰脸色涨红，想说什么，但被父亲的眼神制止。他恨恨地瞪了吴法一眼，收剑退下。

　　吴法也松了口气。刚才若真让刘峰完成那招，他未必能接住。现在平手，是最好的结果。

　　“接下来是第三项，潜力评估。”张教习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请刘教习考核。”

　　刘长风走到场中，看着吴法，眼中神色复杂。有忌惮，有杀意，也有一丝……惋惜。这样的苗子，若不是敌人，该多好。

　　“潜力评估，看本命灵成长性，也看悟性。”他缓缓开口，“吴法，你的本命灵是七宝葫芦藤，赤葫芦主力量。方才你拳印外放，是力之场域的雏形。这证明你对本命灵的开发，确有独到之处。但——”

　　他话锋一转：“力之道，刚猛易折。一味的刚猛，终有极限。你若想走得更远，需明悟刚柔并济之理。否则，难成大器。”

　　这话听起来像是指点，实则是暗贬——说吴法只会蛮力，不懂变通，潜力有限。

　　吴法还没回应，云芷又开口了。

　　“刚柔并济，是大道之理，自然不错。”她语气平淡，“但刘教习可知，力之极，亦可破万法？上古有力之祖巫，一拳碎星，一脚裂地，以纯粹的力之大道，登临绝巅。可见大道三千，条条可通。刚柔是道，至刚亦是道。吴法的路，让他自己走便是，何须他人定论？”

　　这话说得不客气，直接驳了刘长风的“指点”，也点明了吴法走的是“至刚”之路，潜力无穷。

　　刘长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深深看了云芷一眼，又看了吴法一眼，不再说话。

　　张教习见状，连忙打圆场：“潜力评估结束。综合三项考核，吴法成绩优异，通过巡查考核！”

　　院内外，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是武堂弟子。乡绅富户们表情各异，王员外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刘长风对云芷拱手：“既然考核结束，刘某告辞。云仙子，后会有期。”

　　说完，带着刘峰，头也不回地离开武堂。

　　院中只剩下武堂众人和云芷、吴法。

　　张教习走过来，拍了拍吴法肩膀：“好小子，没丢武堂的脸。不过，刘长风此人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难堪，他必不会罢休。以后小心。”

　　“学生明白。”吴法点头。

　　“好了，都散了，该练功练功！”张教习挥手驱散众人。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未停。今天这一场考核，注定会成为临山县未来几天最热门的话题。

　　云芷走到吴法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递过来一粒丹药：“回气丹，服下。刚才那一拳，消耗不小吧？”

　　吴法接过服下，药力化开，气血迅速恢复。他苦笑：“是，差点撑不住。”

　　“但你撑住了。”云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而且，你对赤葫芦力量的运用，比我想的更有悟性。力场凝形，气血殿就能做到，闻所未闻。”

　　“是那缕道纹的功劳。”吴法老实说，“我昨晚突破时，赤葫芦反哺，那道纹的力量融入气血，让我对‘力’的掌控精细了许多。”

　　“道纹……”云芷若有所思，“看来，你得尽快寻找其他道纹了。七宝葫芦藤，七大本源法则，对应的道纹集齐，才能真正发挥威力。赤葫芦的道纹你已有一丝，那其他六个呢？”

　　她看向北方，那是老君山的方向。

　　“或许，那里有线索。”

　　吴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动。莫问给的玉片，就是在老君山附近发现的。难道那里真有和葫芦藤相关的遗迹？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云芷收回目光，“你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而且，老君山是荒山，多有凶兽出没，甚至可能有妖兽。以你现在的实力，去那里是送死。”

　　“我明白。”吴法点头。实力，还是实力。今天的考核让他意识到，自己和真正高手的差距还很大。刘峰只是气血殿中期，就逼得他几乎底牌尽出。若是凝形城的刘长风亲自出手，他撑不过三招。

　　“接下来一个月，你安心修炼，稳固气血殿，争取在去补天阁前，踏入中期。”云芷说，“我会在临山县再留一段时间，直到你离开。这期间，若有麻烦，随时找我。”

　　“多谢。”吴法真心道谢。若不是云芷，今天的考核，刘长风绝不会轻易罢休。

　　“不必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云芷摆摆手，转身离开，“好好修炼，一个月后，我来接你。”

　　她走出武堂，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