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死阵中,玄鉴破局
后山生死阵的入口,藏在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松林里。
林砚站在阵口,抬头看向这片被唐门弟子称为“鬼门关”的密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松针挡在外面,林子里阴沉沉的,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毒瘴气息,耳边只有风吹过松针的呜咽声,像无数亡魂在低语。
生死阵,是唐门最凶险的实战考核阵法,立派千年来,能活着从阵里走出来的外门弟子,十不存一。阵里不仅布满了唐门最致命的机关陷阱、毒瘴暗器,还有内门顶尖弟子假扮的刺杀目标与伏击者,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唐宗山让一个三岁的孩子闯生死阵,摆明了就是要让他死在这里。
“砚儿!”
身后传来了唐婉清急促的脚步声,她快步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乌木盒子,塞到了林砚手里,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这里面是白姐解毒丹,还有我炼制的清瘴丹,能解阵里所有的毒。乌梢甲穿好了,观园法器贴身带着,遇到危险,立刻捏碎信号弹,娘就算是闯阵,也会把你带出来。”
林砚接过盒子,贴身藏好,抬头对着母亲笑了笑,伸手抱了抱她的腰:“娘,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能看到所有发生过的事,阵里的机关陷阱,在我眼里,就像摆在明面上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玄鉴术突破之后,他能还原一个地点过往发生的所有事。生死阵立了上千年,无数弟子在这里闯阵、训练、死亡,所有的机关变化、陷阱位置、伏击路线,都在这片林子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炁痕。
只要他想,就能完整还原出整个生死阵的全貌,连哪片叶子下面藏着引线,哪棵树后面有伏击位,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说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阵里除了唐门的机关和弟子,还藏着四道冰冷的炁息。
就是昨夜偷袭院子的执镜人。
他们已经提前潜入了生死阵,等着他进去,等着在最凶险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这才是唐宗山真正的杀招——用生死阵的凶险做掩护,让执镜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事后只需要推说他闯阵失败,死在了机关里,谁也挑不出错处。
“娘,你回去吧。”林砚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唐婉清和赶过来的林鹤年躬身行了一礼,“三年之约,是我自己应下的,路要我自己走,关要我自己闯。你们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后,我一定会活着出来。”
说完,他没再回头,转身踏入了黑松林,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阴影吞没。
阵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林砚停下脚步,双目轻闭,观自在心法瞬间运转到极致,灵台空明,玄鉴术全力展开。
嗡——
一股温润的炁息从他体内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密林。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千年来,所有在这片林子里发生过的事,都被完整地还原了出来。
他看到了,脚下的泥土里,藏着数十根淬了丹噬母毒的透骨钉,触发机关就在三步外的落叶下;他看到了,头顶的树枝上,缠着数百根细如发丝的引线,连着漫天的毒针雨,一碰就会触发;他看到了,两侧的树干里,藏着唐门的折叠弩,只要有人经过,就会从四面八方射出致命的弩箭;他还看到了,密林深处,五个内门顶尖弟子,正隐匿在幻身障里,等着他踏入伏击圈。
所有的机关陷阱,所有的伏击路线,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的眼前,没有半分遗漏。
林砚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唐门的生死阵,对别人来说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条铺好了路的坦途。
他踩着絮步,身形如飘絮般,在密林里穿梭。脚步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机关触发点,身形灵活地躲过了所有的探测陷阱,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机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藏在暗处的五个内门弟子,此刻都懵了。
他们按照长老会的吩咐,在阵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林砚闯进来,就算不杀了他,也要让他重伤退赛,彻底输掉这场考核。可他们等了半天,只感觉到一阵微风吹过,连林砚的影子都没看到。
“人呢?不是说他已经进阵了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弟子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不知道,我的观园法器,一点炁息都没探测到。这孩子才三岁,难道幻身障能练到这种地步?”
“不可能!就算是婉清姐,也不可能在我们五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过去!赶紧找,要是让他闯过了伏击圈,我们几个都要受罚!”
五人立刻散开,展开炁感搜寻,可他们找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半分林砚的踪迹。他们不知道,林砚早就已经从他们身边不到三尺的地方走了过去,甚至连他们藏在树后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砚就穿过了机关密布的外阵,来到了生死阵的核心区域——刺杀目标所在的木屋。
木屋建在密林中央的空地上,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四面八方都是狙击位,木屋的门窗都封死了,里面藏着这次考核的刺杀目标,也是唐门内门的顶尖刺客,唐彪。
按照考核规则,他必须在半个时辰内,进入木屋,用淬了无毒颜料的短刃,击中唐彪的要害,才算完成刺杀任务。
可林砚站在空地边缘,没有立刻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木屋周围的四棵古松上。
那里,藏着四道冰冷的、能抹除炁痕的炁息。
执镜人。
他们没有躲在木屋里,也没有躲在暗处伏击,而是布下了一个杀阵。四棵松树,四个方位,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结界,只要他踏入空地,结界就会瞬间闭合,到时候,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木屋里的唐彪,恐怕早就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玄鉴术再次全力展开。
这一次,他要还原的,是这四个执镜人,在阵里布下的所有陷阱,所有的炁息流转,所有的攻击路线。
眼前的画面再次破碎重组,他看到了,半个时辰前,四个执镜人潜入阵中,制住了唐彪,在空地上布下了能扭曲炁息、抹除痕迹的结界;他看到了,他们在地下埋了能腐蚀炁脉的阴寒毒瘴,只要他踏入空地,毒瘴就会瞬间爆发;他看到了,四个人的攻击路线,分别对应着他的生路、退路、闪避位,封死了他所有的可能。
完美的杀局,没有半分破绽。
除非,他能提前预判他们的所有动作。
而这,恰恰是玄鉴术最擅长的事。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笑,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唐门短刃,幻身障瞬间展开,身形彻底隐入了阴影里。
他没有踏入空地,而是踩着絮步,绕着空地的边缘,悄无声息地移动着。他的脚步很轻,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有惊动,炁息收敛得干干净净,连执镜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绕到了空地的西侧,那里是结界的薄弱点,也是四个执镜人里,那个昨夜被他毒伤的人守着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人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气毒正在一点点地侵蚀他的经脉,他的炁息,是四个人里最不稳定的。
破局点,就在这里。
林砚屏住呼吸,将全身的炁都凝聚在指尖,瞬击的劲蓄满,土木流注全力运转,将新陈代谢降到最低,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就在守在西侧的执镜人,注意力集中在空地中央,等着他踏入陷阱的瞬间,林砚动了。
絮步踏到极致,身形如一道闪电,瞬间冲到了那棵古松后面,短刃带着淬了麻痹毒的炁息,朝着那个执镜人的后心,狠狠刺了过去。
那执镜人瞬间察觉到了不对,猛地转身,想要抬手反击。可他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孩子,速度竟然能快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精准地找到他的藏身位置。
短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护身炁,刺入了他的后心,麻痹毒素瞬间涌入了他的经脉。
“呃!”
执镜人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孩子,眼里满是惊骇。
林砚没有恋战,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同时抬手,三枚唐门透骨钉朝着另外三个方向射了出去,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触发他们的埋伏。
叮!叮!叮!
三声脆响,透骨钉撞在了结界上,瞬间触发了地下的毒瘴,黑色的毒雾瞬间从地下喷涌而出,笼罩了整个空地。
另外三个执镜人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自己精心布下的杀局,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孩子提前触发了,还伤了他们一个人。
“不好!这小子发现我们了!杀了他!”
为首的执镜人怒吼一声,三道阴寒的毒炁,朝着林砚的方向,狠狠打了过来。
可林砚早就已经展开幻身障,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木屋后面。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木屋里的唐彪被绑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他一脚踹开木屋的后门,冲了进去,手里的短刃,精准地按在了唐彪的胸口要害上,颜料瞬间在唐彪的衣服上,印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刺杀任务,完成。
从他踏入生死阵,到完成刺杀,只用了两炷香的时间,比规定的半个时辰,提前了整整一半。
外面的三个执镜人,此刻已经彻底疯了。他们冲进木屋,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唐彪,胸口印着刺杀完成的标记。
林砚早就已经从木屋的密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朝着阵口的方向而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的三个执镜人,正在疯狂地追过来。可他不慌不忙,踩着絮步,精准地避开所有的机关,甚至在路过之前那五个内门弟子的伏击圈时,还故意触发了一个机关。
漫天的毒针雨瞬间落下,正好拦住了追过来的三个执镜人。
“该死!是唐门的机关!”
三个执镜人被逼得手忙脚乱,等他们破开机关,再想追的时候,林砚已经走出了生死阵的阵门。
阵门外,阳光刺眼。
唐婉清和林鹤年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林砚走出来,两人瞬间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砚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唐婉清上下检查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砚摇了摇头,对着他们笑了笑,举起了手里的短刃,刃上的颜料还没干。
“娘,爹,我完成了。刺杀任务,完成了。”
话音落下,演武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原来,观园法器早就把他完成刺杀的画面,实时传到了演武场的光幕上。
整个唐门,都沸腾了。
三岁闯生死阵,两炷香完成刺杀,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这是唐门立派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迹。
而林砚站在阳光下,回头看向生死阵的深处,眼神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场考核结束了,可他和执镜人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