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霞殿。

　　这是西王母在瑶池核心的私人居所，坐落于西昆仑第一峰——玉虚峰之巅。

　　秦霄跟在师尊身后，一路穿云破雾，沿着玉阶缓缓登上山峰。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

　　到了最后，那灵气几乎已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青白雾气，缭绕在每一寸玉石、每一片草木之间。

　　秦霄深吸一口气。

　　只是一次呼吸，他就觉得自己的经脉仿佛被温水冲刷了一遍，说不出的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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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洪荒啊。

　　真正的，洪荒。

　　秦霄心中感叹。

　　他前世看过无数洪荒小说，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天地的样子。

　　可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他才发现——

　　那些小说里写的“灵气浓郁“、“天地初开“、“大道显化“，全都是真的。

　　甚至，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震撼。

　　他抬头望向天空——

　　那天空与凡间的蓝天不同。

　　洪荒的天，带着一丝极淡的混沌灰。

　　仿佛这方天地刚刚从盘古开天的余韵中走出，还未完全褪尽初生的痕迹。

　　遥远的天际线上，有九道若隐若现的虹光自西向东横贯而过，光芒万丈。

　　“那是……“

　　秦霄忍不住低声开口。

　　走在前方的西王母，脚步未停，淡淡答道：

　　“那是不周山的天柱虹光。“

　　“不周山为盘古大神开天时，支撑天地的四极之一，天柱虹光经年不灭。“

　　“……不周山。“

　　秦霄呼吸一滞。

　　不周山。

　　那个在未来会被共工一头撞断，引发天倾地陷、女娲补天的盘古四极之一？

　　那个矗立在洪荒最西方、镇压一方天地的无上神山？

　　他现在，居然能远远望见？

　　秦霄心头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他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真的来到了洪荒。

　　不是小说里的洪荒。

　　不是影视剧里的洪荒。

　　是真正的、鸿蒙初开、大道未定、诸神林立的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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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王母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失神，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却轻声开口：

　　“秦霄。“

　　“弟子在。“

　　“你可知，这洪荒天地，有多大？“

　　秦霄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西王母也没指望他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向东一引——

　　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感应，瞬间顺着她的指尖传入秦霄的识海。

　　下一刻——

　　秦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震撼到让他灵魂颤抖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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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幅宏伟到不可思议的洪荒全貌。

　　东方，是浩瀚无垠的东海。海中有仙岛无数，其中最大的三座被金光笼罩——蓬莱、方丈、瀛洲。更深处，隐约可见一座仿佛沉睡巨兽的岛屿——金乌神岛，那是妖族圣地的雏形。

　　西方，是一片广袤的莽荒。远处灵山连绵，其中一座灵山散发着极淡的金色佛光——那是未来的须弥山。此刻它还未被佛门占据，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山巅静坐。

　　南方，火焰漫天，炎气冲霄。那里是南明离火之地，凤凰一族的栖息之所。

　　北方，是一片终年不化的冰原。冰原中央，一座黑色的古老宫殿隐约浮现——幽冥血海的方向。

　　中央，一座巍峨到仿佛支撑着整片天空的神山拔地而起——昆仑山！

　　那是三清修行的地方！

　　而在西昆仑与中央昆仑之间，还有一座被五色云霞笼罩的山峰——火云洞。

　　三皇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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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的意识被这幅画面冲击得几乎崩溃。

　　他看见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了不周山的天柱虹光。

　　他看见了东海仙岛的金光缭绕。

　　他看见了南明离火冲天而起。

　　他甚至……隐约看见了昆仑山巅，有三道气息若隐若现。

　　三道气息，分别代表着清、静、玄。

　　是三清！

　　真正的三清！

　　秦霄灵魂颤抖。

　　他前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看见“三清的气息。

　　可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溺的那一刻——

　　西王母轻轻一拂袖，那股气息感应瞬间消散。

　　秦霄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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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洪荒。“

　　西王母的声音，在他耳边淡淡响起。

　　“天地广袤，诸神林立。“

　　“为师所在的西昆仑，不过是这洪荒万万分之一的角落。“

　　“为师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也不过是这洪荒众生中，一个勉强算得上有名的修士罢了。“

　　秦霄心头剧震。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师尊的背影。

　　勉强算得上有名？

　　他的师尊，堂堂西王母，在整个洪荒面前，竟然只是“勉强算得上有名“？

　　那天地间真正站在巅峰的，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三清？

　　鸿钧？

　　还是那位已经陨落、却仍然在每一寸洪荒天地间留下烙印的——盘古大神？

　　秦霄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刚刚因为“一指退金仙“而稍微膨胀的心，被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可这盆冷水，泼得极好。

　　他的眼神，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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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明白了。“

　　秦霄对着师尊的背影，深深一礼。

　　“师尊带弟子看这洪荒全貌，是想告诉弟子——“

　　“莫要因一时之得意，而失了本心。“

　　西王母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可声音中，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倒是聪明。“

　　“不过……“

　　“为师带你看这些，还有另一层意思。“

　　秦霄：“嗯？“

　　西王母缓缓转过身，凤眸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秦霄，你的根脚，与这洪荒寻常修士不同。“

　　“你体内那一丝气息，不属于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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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霄心头！

　　他瞳孔骤缩，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不属于这个时代？

　　什么意思？

　　师尊是说……

　　她察觉到他是穿越者了？！

　　秦霄的大脑在一瞬间转了无数个念头——

　　是承认？还是装傻？

　　承认的话，师尊会不会对他产生警惕？

　　装傻的话，以师尊的修为，一眼就能看穿他……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时候——

　　西王母却又开口了。

　　“你不必紧张。“

　　“为师说的'不属于这个时代'——“

　　“并非指你的来历。“

　　秦霄一愣。

　　“而是指——“

　　西王母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秦霄眉心：

　　“你体内那一丝根脚气息，属于比这个时代更古老的……上一个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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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上一个纪元？

　　盘古开天之前的那个纪元？！

　　那个传说中的、混沌纪元？！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前世看洪荒小说的时候，确实知道“混沌纪元“这个概念——

　　在盘古开天之前，混沌之中曾有无数强者存在，他们被称为混沌魔神。

　　盘古开天之时，大多数混沌魔神都已陨落，少数幸存者化作了后来的祖龙、元凤、麒麟，以及那些神秘的鸿蒙大能。

　　可他秦霄——

　　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社畜，凭什么身上会有上一个纪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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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王母静静地望着他。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秦霄的来历，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

　　仿佛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良久，她收回指尖，淡淡道：

　　“这件事，为师不会问你。“

　　“为师只想告诉你——“

　　“你根脚所带的那一丝气息，与为师同源。“

　　又是“同源“这两个字。

　　秦霄心头一颤。

　　他忍不住开口：“师尊，弟子斗胆——您说的'同源'，到底是……“

　　西王母望着他，眸中情绪极其复杂。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为师成道之前，曾于青帝陵外偶得一道残缺的本源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却让为师一举突破瓶颈，成就今日道果。“

　　“青帝陵。“

　　秦霄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他完全没听过。

　　洪荒小说里也极少出现。

　　可从师尊的语气来看——

　　这分明是一个远比她自己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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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帝……是谁？“

　　秦霄小心翼翼地问。

　　西王母凤眸微敛，声音低了一分：

　　“上一个纪元的一位混沌大神。“

　　“那时的他，地位堪比后来的盘古大神。“

　　“只是……他在那场开天大劫之前，就已经陨落了。“

　　“陨落之地，便是青帝陵。“

　　秦霄的呼吸，彻底停滞。

　　堪比盘古？！

　　地位堪比盘古的混沌大神？！

　　而他体内的一丝气息，竟然和这位大神留下的本源同源？

　　秦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设定，它玩得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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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王母望着他脸上错综复杂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必多想。“

　　“为师只是告诉你这件事。“

　　“至于你体内那丝气息究竟从何而来、又会将你带往何方——“

　　“连为师，也无法看透。“

　　“为师能做的，只是护你周全，让你在这洪荒天地中，有一个能够安心修行的地方。“

　　秦霄喉咙一哽。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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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单膝跪下。

　　这一次，不是为了感恩，也不是为了礼节。

　　而是出于一种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情感。

　　“师尊。“

　　“弟子……叩谢师恩。“

　　西王母望着他跪下的身影，凤眸深处，再一次出现了那种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

　　她抬起手，虚虚一托。

　　一股温润的力量将秦霄缓缓扶起。

　　“起来吧。“

　　“从今往后，你便是为师的徒儿。“

　　“这洪荒虽大，但有为师在，便无人能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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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秦霄在广场上已经听过一次。

　　可这一次，他听出了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味道。

　　刚才那句“谁也动不了你“，是一位师尊对新弟子的宣告。

　　而这一次——

　　是一位师尊，对自己真正在意的徒儿的承诺。

　　秦霄低下头，掩住眼底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弟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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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九霞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极其古朴的宫殿，由玄色玉石砌成，殿门上悬挂着三个苍劲的大字——

　　九霞殿。

　　殿前有九级玉阶，每一级玉阶上都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

　　秦霄一眼望去，只觉得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对着他轻轻低吟。

　　他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下一秒，他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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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符文，他竟然能看懂几个！

　　虽然只是零星的几个字，但那种感觉就像是——

　　他前世就认识这些字一样。

　　秦霄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这些符文是上古文字，甚至可能是混沌时期的大神通者所留。

　　他一个现代人，凭什么看得懂？！

　　除非……

　　除非他体内那一丝“上一个纪元的气息“，真的在发挥作用。

　　就在他神色剧变的时候——

　　“看出什么来了？“

　　西王母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秦霄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师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脚步，正静静地望着他。

　　他连忙低头：“弟子……弟子只是觉得这些符文很奇特，多看了几眼。“

　　西王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只是淡淡道：“这九级玉阶上的符文，乃是为师成道之时，偶有所感，随手所刻。“

　　“寻常弟子连看都看不清。“

　　“你能多看几眼——“

　　“说明你与此殿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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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所刻？

　　秦霄心头狂跳。

　　师尊口中的“随手所刻“，竟然是上古混沌级别的符文？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

　　这是境界差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低估了这位师尊。

　　她的清冷、她的平淡、她那句“勉强算得上有名“——

　　都是她真正深不可测的证明。

　　一个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张扬。

　　秦霄默默低下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从今以后，他必须尽快变强。

　　不仅仅是为了后宫，也不仅仅是为了爽。

　　而是因为他已经身处洪荒。

　　一个一不小心就会化作飞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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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天边，忽然有一道极其遥远、却又清晰无比的目光扫过。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

　　时间不超过一息。

　　可秦霄却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彻底冻住了。

　　他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种——

　　仿佛被整个天地俯视的恐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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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脸色骤变。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西王母忽然上前一步，袖袍轻轻一拂，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那股令人窒息的目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秦霄猛地跌坐在玉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刚才是……“

　　西王母凤眸微凝，望向天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是——“

　　“一位大能的目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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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大能？“

　　秦霄的声音还在发抖。

　　西王母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为师不知。“

　　“但能在这般距离之外，只是顺手一瞥就让你这刚入真仙的身躯濒临崩溃——“

　　“至少是准圣之上的存在。“

　　“甚至……是更加可怕的层次。“

　　秦霄瞳孔骤缩。

　　准圣之上？！

　　在洪荒之中，准圣之上就已经是真正的巅峰！

　　那是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种未来成圣者才有的层次！

　　可这种级别的存在，为什么会注视一个刚刚入门的小修士？

　　除非——

　　除非他们也察觉到了秦霄身上那一丝“上一个纪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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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猛地抬头，望向西王母。

　　西王母也正望着他。

　　师徒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秘密，远比想象中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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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王母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秦霄扶起。

　　“先进殿。“

　　“此事，我们回殿再谈。“

　　秦霄点头，心头却依旧无法平静。

　　他跟在师尊身后，一步一步走上九级玉阶，踏入了九霞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殿外，云雾翻涌，九色霞光流转不息。

　　天边，那道曾经一掠而过的目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秦霄知道——

　　他身上那个“上一个纪元“的秘密，已经被洪荒某位真正的顶尖大能察觉到了。

　　从此刻起，他在这洪荒天地间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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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检测到宿主被至高存在注视。】

　　【隐藏任务触发：隐匿根脚。】

　　【任务说明：在被至高存在锁定之前，宿主需尽快掌握隐匿根脚之法，否则将引来灭顶之灾。】

　　【奖励：???】

　　系统的提示，冷不丁地在秦霄脑海中响起。

　　秦霄苦笑。

　　他望着面前这座古朴的九霞殿，又望了望身旁那位正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师尊。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洪荒啊洪荒。“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