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选择
作为一个熟知未来三十几年世界发展的人,王远山清楚地知道,自己掌握的信息就是最大的金矿,未来几十年的经济大势、产业变迁、甚至一些具体的事件和机遇(比如股票认购证、房地产浪潮、互联网萌芽等等)。他绝对有把握,自己这一生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过得潦倒失败。但是,知道归知道,真正要操作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首先,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刚满十一岁的农村小孩子。没有任何资本,也没有人脉,甚至没有独立行动的自由。父母、老师、社会规则,层层束缚着他。就算他知道明年深圳股票交易所成立,知道哪里会开发,知道哪个行业会爆发,他也无法亲自入场。他的年龄、身份,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其次,重生并不意味着一定成功。真正的成功,除了先知先觉,更需要资本、执行力、人脉,甚至一些运气(大机缘)。他拥有的,仅仅是一些模糊的“先知”而已,具体如何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风险。他只是想好好试一试,至少要活得比前世的自己更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弥补前世的一些遗憾。
既然回不去了,老天给了这次重来的机会,王远山知道,自己必须牢牢抓住。上一辈子那种没钱、没前途、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他真的过够了,也绝不想再经历一次。而一切改变的基础,就是“第一桶金”。没有启动资金,一切计划都是空谈。
想到这里,王远山的心中蓦然一动!对了!自己还有一部手机!那部跟着他一起来到1989年的OPPO智能手机!里面可是存着几百个GB的资料!除了照片、通讯录、一些无关紧要的APP,更重要的是,他因为工作(环境设计)和兴趣,曾经下载保存过大量的资料:经典商业案例、一些行业报告(虽然可能过时,但框架和思路有价值)、甚至还有他闲暇时整理的过去几十年大事件时间线(出于好奇做的笔记)!还有一些实用的技术资料、生活窍门等等。这些东西,在这个信息闭塞的1989年,简直就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宝库!虽然手机目前无法充电(他试过,家里的插口完全不匹配),但只要找到办法,或者哪怕只是利用好里面已经存储的、可以离线查看的信息,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帮助!这个发现,像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他迷茫的心。或许,这就是他破局的关键之一?
下午的三节课(通常是语文、自然、思想品德),王远山基本都是在半梦半醒和神游天外中度过的。老师讲的内容对他来说幼稚得可笑,他只好强迫自己发呆,或者在脑子里反复规划未来的可能性。课间时间,有几个平时还算熟络的同学过来邀请他一起去玩弹珠或者拍纸牌,都被他一一客气但坚决地拒绝了。他现在的心态,跟这些真正的小屁孩,已经完全玩不到一块去了。看着他们因为一颗玻璃珠争得面红耳赤,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坐在教室里实在无聊。虽然手机里装着几个单机小游戏,但在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敢拿出来的。那炫目的屏幕、精美的画面,一旦被人看到,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重生回来,身体是小孩的身体,没有任何超能力,偏偏这部手机和那副无线耳机会跟着过来?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更让他郁闷的是,那些穿越重生小说里常备的“随身空间”、“系统”之类的外挂,他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老天爷似乎只给了他一个最基础的“重生体验包”,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王远山都没有走出过教室一步。他变得异常安静,不再是那个上蹿下跳、片刻不得安宁的调皮鬼。这种反常的变化,让他旁边那位一直恪守“三八线”、几乎不怎么跟他交流的女同桌,都忍不住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出现的怪物。要知道,以前的王远山可是班里出了名的“活跃分子”。前l世他两次摔断手臂,都是在学校里跟同学们追逐打闹、爬高上低时造成的“光荣战绩”。
学习?王远山现在完全不担心。小学那点知识,对他来说,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他甚至觉得坐在教室里纯属浪费时间。
他现在最迫切的目标,是改变现状,是积累力量,是为未来的腾飞打下基础。可是,他如今才十一岁啊!能干什么?哪怕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有什么天大的机会,以他现在的年龄和身份,也无法入局,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那种感觉,比不知道更难受。
然而,也正是有了重头再来的机会,他才总算深刻地意识到,对人生而言:选择,往往比努力更加重要。前世他就是输在了一次次错误或保守的选择上。这一辈子,他绝不能再虚度光阴,绝不能重蹈覆辙!他必须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利用好每一个微小的优势,为自己、为家人,趟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
“一定会有办法的,不急……慢慢来。”王远山在心里默默地、坚定地对自己说。焦虑无用,他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和切实的行动。
放学后,王远山没有立刻回家。他背起书包,穿过渐渐空旷下来的校园,朝着那排作为教师宿舍的平房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校长的办公室。实际上,学校只有正校长和这位副校长有单独的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在宿舍办公。
他敲了敲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性温和的声音。
王远山推门走进去。办公室不大,靠窗放着一张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眼镜、面相儒雅的中年人,正是副校长郑凯。他同时也是六年级一个班的班主任。并且,在上一世,王远山读六年级时,郑凯还教过他们班数学,是一位教学严谨、颇受学生敬畏的老师。此刻,郑凯正伏在桌前批改着一叠试卷,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