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剑指日本
第二天一大早,王常父子俩便坐上了公交车,在路上晃晃悠悠了一个多小时,才从天河区来到位于海珠区的广州美术学院。
1989年的广州美术学院,校园里远不如后世扩建后那么气派,显得有些古朴甚至陈旧。但校园里浓郁的艺术气息,随处可见的雕塑、挂画,以及那些穿着打扮得个性鲜明的教授和学生,还是让王常这个“外行”感受到了与众不同。
他们在校园里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正在招生的“美术培训班”。
负责接待的老师看了王远山随手画的几张速写(王远山故意画得“有天赋但稚嫩”),又简单问了他几个问题,觉得这孩子基础不错,有热情,便同意接收。
培训班分走读生和住校生两种。王远山立刻跟父亲表示,这里距离他单位太远(一个多小时车程),每天来回奔波太辛苦,路上也耽误学习时间,想选择住校。
王常开始还有些犹豫,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独自住校怎么能够让他放心?但看了培训班提供的宿舍环境(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又听老师说有专门的生活老师管理,加上王远山信誓旦旦地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他最终还是同意了。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也觉得儿子比同龄孩子成熟得多,可以试着放手。
就这样,王远山顺利地报名参加了广州美术学院为期一个月(涵盖寒假部分时间)的美术培训班,并办理了住校手续。父亲替他交了学费和住宿费,还反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有事立刻给单位打电话。
看着父亲不放心的模样,王远山心中既有对父亲的歉疚(利用了父亲的信任),也有终于获得“自由行动空间”的轻松。他知道,接下来,他就可以以“在广州学画画”为掩护,相对自由地往返于广州和深市(甚至香港)之间,去处理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了。美术培训,将是他绝佳的“保护色”。而广州美术学院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校园,也将成为他暂时栖身和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据点。
新的舞台,正在这座充满历史感和艺术气息的校园里,悄然为他拉开帷幕。
第二天,王远山从父亲那里接过一些生活费(是买画具和伙食费用),背着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李包,独自一人离开了父亲单位。他对父亲说,自己认得去广美的路,不用送。王常看着儿子笃定的样子,既有些不放心,又觉得孩子确实长大了,需要锻炼,最终只是反复叮嘱了几句,目送他背着包汇入了街边的人流。
然而,王远山并没有走向公交站台前往海珠区,而是辨明方向,直奔省汽车站。他的目的地,是深市。去培训班报到?那只是个完美的幌子。他真正的行程,是南下处理那件关乎他“第一桶金”后续的关键事务。
一路颠簸,再次踏上深市的土地。在罗湖汽车站,他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张静。她似乎特意打扮过,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外面罩着米白色的呢子大衣,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站在出站口,宛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看到王远山,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远山!”张静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小背包,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路上辛苦了吧?走,先去吃点东西。”
王远山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心里暖洋洋的。再次见到张静,感觉她比在香港时状态更好了,或许是因为那首《东方之珠》的成功,让她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自信和光彩。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张静便带着他再次来到了深市市委大院。有张静同行,进出方便了许多。
很快,他们在办公室里再次见到了大领导(李书记)。李书记看到王远山,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仔细询问了他最近的情况,得知他“在广州学画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强调了要好好学习,注意安全。对于王远山此行的目的(与钟老会面),李书记心知肚明,但也只是叮嘱张静好好“陪同”,一切听从钟老的安排。他依旧让张静留在王远山身边,既是一种照顾,或许也是一种善意的“纽带”和监督。
再次过境香港,手续已经轻车熟路。当他们在中国银行香港分行的宿舍再次见到钟老时,王远山发现,相比一个多月前,钟老爷子的精神矍铄了许多,眼神中充满了锐利和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显然,前期在港股上的成功操作,以及王远山那份“资料”不断被验证的准确性,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抵达香港的第二天,钟老就带着律师、财务顾问以及一摞厚厚的文件来到了王远山的临时住处。钟老开门见山:“远山,根据你那份资料的分析,以及我们最近对日本市场的密切跟踪,时机已经到了。日经指数目前已经攀升至38900点附近,与资料中预测的峰值区域高度吻合。我们的资金,六十多亿港币,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和复杂的金融工具,悄然进入了日本市场,建立了大规模的空头头寸。”
王远山心中一震。他知道历史的车轮即将碾过那个著名的泡沫顶点。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安静地听着钟老的讲述,然后在律师和财务顾问的指导下,一份接一份地签署文件。这些文件涉及资金调度、授权委托、风险确认以及复杂的跨境金融协议。每一份签名,都意味着巨大的责任和潜在的风险,但王远山签得毫不犹豫,因为他知道结果。
钟老指着文件中的一些条款解释:“这次操作,我们主要针对日本的地产和金融板块,尤其是那些泡沫最严重的地产股。杠杆用得比较谨慎,但规模足够大。”他的语气沉稳,但眼底深处也有一丝属于冒险家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