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梓枫北境征战续章
黑风谷口的风愈发狂暴,裹挟着血腥味与烟火气,刮得人睁不开眼。尹梓枫银甲染尘,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血弧,北狄骑兵的嘶吼声与战马的悲嘶声交织在山谷间,震得耳膜生疼。
他胯下的战马通体乌黑,乃是千里挑一的骏骑,载着他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北狄士兵皆是草原上的骁勇之士,可面对尹梓枫这般不要命的打法,竟渐渐心生怯意,阵形开始松动。谷内的阿木本已力竭,听闻谷口传来熟悉的喊杀声,眸中瞬间重燃生机,振臂高呼:“兄弟们,将军来救我们了!拼死抵抗,绝不能丢我大晟将士的脸面!”
残部将士闻声士气大振,纷纷握紧手中兵器,与尹梓枫的援军形成夹击之势,北狄埋伏的骑兵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伤亡人数急剧攀升。
北狄首领莫顿立于谷中高坡之上,看着麾下铁骑节节败退,脸色铁青如铁。他攥紧腰间弯刀,怒声喝道:“尹梓枫不过毛头小儿,竟能冲破我军埋伏!传令下去,合围谷口,今日定要将这少年将军斩于谷中,拿下云关!”
号令传出,隐藏在山谷两侧密林的北狄伏兵尽数涌出,密密麻麻的骑兵朝着尹梓枫的队伍围拢而来,一时间,山谷之中尽是北狄的旗帜,局势再度危急。
尹梓枫一剑挑翻身前的北狄将领,抬眼瞥见高坡上的莫顿,又扫过两侧合围而来的敌军,心中迅速盘算。北狄兵力远超己方,硬拼只会全军覆没,唯有擒贼先擒王,拿下莫顿,方能逼退敌军。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卫,厉声下令:“你们率部护住阿木和残部,往谷口撤退,我去取莫顿首级!”
“将军不可!太危险了!”亲卫急声阻拦,却被尹梓枫一眼打断。
“军令如山,即刻执行!”尹梓枫话音落,双腿夹紧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高坡疾驰而去。他身形挺拔,立于马背上,披风在狂风中肆意翻飞,宛若战神下凡,所过之处,北狄士兵无人能挡。
莫顿见状,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大晟少年将军竟如此胆大妄为,孤身一人敢冲自己的主营。他挥刀指向尹梓枫,对着身边的护卫嘶吼:“杀了他!谁取他首级,赏黄金百两,封千夫长!”
数十名北狄精锐护卫立刻围堵上来,弯刀齐出,招招致命。尹梓枫临危不乱,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格挡、劈刺、闪避,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便有几名护卫倒在他的剑下。他离高坡越来越近,目光死死锁定莫顿,杀意凛然。
就在他即将冲上高坡之际,一支冷箭突然从斜侧密林射出,直逼他心口!箭速极快,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显然射箭之人武功不弱,且早已埋伏在此,专等他露出破绽。
尹梓枫心头一惊,仓促间侧身躲闪,冷箭擦着他的铠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虽未伤及要害,却也让他身形一晃,险些坠马。他侧目看向密林方向,眸中寒光乍现——这箭法刁钻,绝非北狄士兵所能使出,分明是中原武学路数,军中内奸,终于现身了!
莫顿趁机大笑:“尹梓枫,你中我埋伏,又有内奸相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尹梓枫稳住身形,长剑直指密林,厉声喝道:“藏头露尾之辈,既已出手,何必躲躲藏藏!二皇子麾下死士头目,是你吧?”
密林之中沉默片刻,一道黑影纵身跃出,此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把弯弓,正是失踪多日的二皇子死士头目。他冷冷看向尹梓枫,声音沙哑:“尹将军好眼力,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王爷倒台,皆是你所致,今日我便联合北狄,取你性命,为王爷报仇!”
原来,此人在二皇子倒台后,无路可走,便带着二皇子生前搜集的边境布防图投靠北狄,将尹梓枫的行军计划、云关布防尽数告知莫顿,又故意让探子传回假的粮草屯放地消息,设下这黑风谷死局,只为借北狄之手除掉尹梓枫。
内奸身份揭晓,尹梓枫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看着眼前的死士头目,又看向高坡的莫顿,心中怒火翻腾:“你身为大晟子民,竟叛国投敌,勾结外敌残害同胞,枉披一张人皮!今日我便替朝廷,清理门户,诛杀你这卖国贼!”
说罢,他不再理会围上来的北狄士兵,策马直奔黑衣死士。死士见状,连忙搭弓再射,同时抽出腰间短刀,迎了上来。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招招致命。死士武功本就高强,又占着地形之便,一时之间,尹梓枫竟难以取胜。
而谷口处,阿木已率领残部撤出谷中,与亲卫汇合,看着尹梓枫身陷重围,心急如焚,想要率军驰援,却被北狄士兵死死缠住,无法靠近。
另一边,云关城墙上,王怀安负手而立,看着黑风谷方向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早已收到黑衣死士的密信,知晓尹梓枫中了埋伏,心中暗自得意。尹梓枫若是战死在黑风谷,边境大乱,他便可回京向皇上复命,将所有罪责推到尹梓枫贸然出兵上,既除了心头大患,又能博得皇上信任。
他正暗自盘算,身旁的赵拓突然怒声喝道:“王大人,将军深陷险境,我愿率守军出城驰援,你为何阻拦?”
王怀安收敛笑意,故作严肃:“赵将军,军令如山,尹将军临行前命你死守云关,若是贸然出兵,云关失守,你我担待得起吗?一切等战事结束,再做定夺。”
赵拓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碍于军令,无法违抗,只能握紧手中兵器,死死盯着黑风谷方向,满心焦灼。
黑风谷内,尹梓枫与黑衣死士已缠斗数十回合,两人身上皆挂了彩。尹梓枫肩头被短刀划伤,鲜血浸透衣衫,动作渐渐迟缓,而死士也被他的长剑划破手臂,力道大减。
尹梓枫看准时机,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死士果然中计,挥刀直刺他心口。尹梓枫猛地侧身,避开刀锋,同时长剑反手一刺,精准刺入死士小腹。死士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尹梓枫,手中短刀落地,身体缓缓倒下,临死前,眼中满是不甘。
解决掉内奸,尹梓枫顾不得包扎伤口,提剑再次冲向高坡的莫顿。莫顿见黑衣死士被杀,心中慌乱,转身想要逃跑,尹梓枫怎会给他机会,策马疾追,长剑一挥,精准挑落莫顿手中的弯刀,随后剑刃抵住他的脖颈。
“北狄首领莫顿,你率部犯我边境,残害我大晟百姓,今日,该还债了!”尹梓枫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莫顿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连忙求饶:“尹将军饶命,我愿率部撤退,永不再犯大晟边境,求将军留我性命!”
“晚了。”尹梓枫话音落,手腕用力,长剑划过,莫顿瞬间毙命。
首领被杀,北狄骑兵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再也无心恋战,纷纷丢盔弃甲,朝着草原方向逃窜。阿木趁机率领将士追击,斩杀溃兵无数,彻底击溃了北狄的埋伏。
硝烟渐散,黑风谷内遍地狼藉,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谷底的泥土。尹梓枫立于高坡之上,看着逃窜的北狄溃兵,又低头看向脚下莫顿的尸体,缓缓收剑。
阿木带着伤势,快步走上高坡,单膝跪地:“末将无能,中了敌人埋伏,连累将士伤亡,求将军治罪!”
尹梓枫扶起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你率部拼死抵抗,忠勇可嘉,何罪之有?此战,是我大意,轻信假情报,更是内奸作祟,与你无关。”
他看向谷中牺牲的将士,眸中闪过一丝沉痛,沉声道:“收拾战场,安葬牺牲的兄弟,剩余将士,随我返回云关。”
大军调转方向,朝着云关行进。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将士们染血的铠甲上,映出一片悲壮的红。尹梓枫策马走在队伍前方,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目光,却愈发坚定。
北狄主力虽溃,但边境隐患未除,京城的朝堂算计依旧如影随形,王怀安在军中虎视眈眈,朝廷之中,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场战事。这场黑风谷之战,虽胜,却只是北境烽烟的开端。
回到云关城下,赵拓早已率守军在城门处等候,见尹梓枫凯旋,激动万分,连忙打开城门:“将军大胜,守住了云关,守住了边境百姓,末将佩服!”
唯有王怀安,站在人群之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尹梓枫竟能绝境逢生,不仅破了埋伏,还杀了莫顿,除了内奸,如今声望大涨,军中将士更是对他忠心耿耿,想要再算计他,更是难上加难。
尹梓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王怀安的心思,他早已洞悉,此次黑风谷之围,王怀安冷眼旁观,见死不救,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进入中军大帐,尹梓枫简单包扎好伤口,立刻召集众将议事。他摊开边境地图,声音沉稳有力:“北狄虽败,但其主力未全灭,定会卷土重来。接下来,我们一方面加固城防,整顿军备,安抚百姓;另一方面,严查军中余孽,杜绝细作作乱,同时加急上报朝廷,请求粮草与援军支援。”
众将纷纷领命,心中对这位少年将军愈发敬佩。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与谋略,绝境之中力挽狂澜,实乃大晟之福。
尹梓枫看着帐内众将,又望向帐外云关百姓期盼的目光,心中暗暗发誓。他定会守住这北境国门,护百姓安宁,清朝堂奸佞,待边境平定之日,便是那些暗藏的敌人,付出代价之时。
夜色再次笼罩云关,大帐内灯火长明,尹梓枫依旧坐在案前,看着边境地形图,反复推演后续布防。窗外寒风依旧,可帐内的灯火,却照亮了他坚定的眉眼,也照亮了这北境边境,最后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