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佛塔
不多时,陆陆续续的人便是来齐了,广严寺终究是没有金山寺昌盛,人数也是要少于金山寺的八百沙弥。
李中楚惯常在金山寺中,此时也是觉得有些清寂,心中也是感慨一声,这才是清修的好地方,只是自己终归不是《白蛇》世界之人,无缘长居此处。
再者,广严寺传承要比法海祖师开创的金山寺悠久许多,自然是规矩更多,所来沙弥、和尚,又或者尚未剃度之人,都是素质更高,眼含精光,看上去便是好苗子。
看来这些传承颇久的寺观还是不能小觑的啊,尤其是当下佛门第一显学之一的临济宗,简直是人才济济。
一个大和尚从山门高台之上,自普法禅师身后走出。
先是对着普法双手合十行礼,口称师叔,转身看向众多沙弥和未剃度弟子朗声道:
“剃度共分三事:一者断俗缘,二者受戒体,三者传法脉。”
“此山门处当断俗缘,某甲当三问,尔等当三答。”
“首问,汝等非王臣乎?”
这时候便是体现出广严寺的素质之高,没有人交头接耳,目光都是紧紧注视着上面的大和尚,齐声开口,声音化作一道洪流回荡在山门上空,惊得旁边林中鸟散。
“是僧伽黎民!”
“二问,汝等非逃债避灾乎?”
“了却累劫债!”
“三问,汝等非逆子孽儿乎?”
“今作如来子!”
大和尚和善一笑,点点头,看上去很是满意,对着一旁候着的众多和尚挥了挥手。
那些和尚也是一拥而上,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剃刀,只是有的带着些许岁月使用痕迹,有的看起来较为崭新一点。
而在每一个需要剃度之人面前都是摆放着一个盛水铜盆,用以接着剃度烦恼丝。
梁连刚才没有开口,毕竟即便是他剃度,也不是这广严寺的僧人,而是金山寺的人。
现在轮到剃度时候,周边之人头上乌发一丝一丝推下,心中也是有些着急,朝着身边的李中楚看去。
感受到身上灼热的目光,李中楚也是无奈笑笑,看着面前有着两个小沙弥送来的剃刀和铜盆,一边摇头拿起,一边看着梁连揶揄道:
“之前怎的没看出来,梁世子居然还是如此的急性子,如此时间都等不得。”
一句话说出,梁连霎时红了脸,连连摆手。
“师父打趣了,如今过后岂有梁世子梁连,只有金山寺清云,怎说得师父一句梁世子?”
“还请师父为小僧剃度!”梁连双手合十,语气很是诚恳。
“贫僧也没说不给你剃度啊,”李中楚擦去清洗留在剃刀上的水珠,指着前方地面说道:“来坐吧,早点干完早点好。”
对于剃度仪式,李中楚此时既可以遵循规矩,也可以不遵循。
也不是说李中楚并不重视,也不是说李中楚心中无有戒律,只是自《古佛禅心》之后,明白了一个真理。
道理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
先左后右,最后消去后脑勺上的头发,将脑顶一缕头发留了下来。
速度很快,李中楚动作很是利索,虽晚于其他和尚动,却早于其他和尚结束。
梁连用打湿的帕子擦了擦脸,对于这种麻布,也无甚在意。
要是换做之前不是蜀锦所制,梁连岂能使用,可是现在对于外界的兴趣,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且不说那些公案佛经,就是妖怪修行,梁连都是兴趣十足,这些也就代替了之前的一些爱好。
只不过梁连本人没有发觉,还在拨弄着头上留下的一绺头发,语气带着嫌弃。
“师父啊,这为什么要留出头上一绺头发啊,像是老鼠尾巴似的,真是丑死了。”
李中楚瞥了一眼梁连没有说话,毕竟这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可对于剃度的流程还是熟稔的。
放下剃刀,手背身后,一步踏出道:“跟上吧,接下来该去大雄宝殿了。”
梁连忙不迭的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说起来梁连的年纪也不大,就是比李中楚大一点,刚过二十。
这个岁数就正是冒失的年纪,当然百姓家另说,毕竟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一路上围绕着李中楚说了不停,李中楚也是有些奇怪,自己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梁连竟是如此多言之人。
难不成真如那句话所说,有些人戴上面具其实是摘下了面具?
梁连本性原来是这个样子吗?看来自己当初还是让师父好受了不少,太懂事了,自己回去之后还是要让师父感受一下,不然这徒弟不是白当了?
来到大雄宝殿之后,李中楚和梁连是第一个到的,等候在此的只有普法禅师。
毕竟大雄宝殿不仅是受戒体,还要传法脉,这种时候作为住持怎么可能不在场呢?
“智清来了啊。”见到李中楚,普法也是和善一笑,开口打着招呼。
李中楚寒暄一二后,便开口将话题引到了剃度上。
“普法禅师,不知道这广严寺剃度和其余剃度可有不同?”
“都是剃度哪里来的不同,”普法禅师摆了摆手,“都是一样的,到了大雄宝殿便是辞亲,落发,受衣。”
“不管是何门何派,只要是佛门,那么大家都是一样的,岂会有着那么大的不同乎?”
“智清还是先给清运剃度吧,老和尚我去看看底下的沙弥和尚,这速度可是差着智清太多了。”
普法禅师离开后,李中楚没有先进行剃度,而是用一旁的纸笔写了什么,交给梁连才让对方跪在佛像前。
“念。”
梁连点点头,看向手中白纸,一字一句,煞是认真:“流转三界中,恩爱不能脱;弃恩入无为,真实报恩者!”
“这便是简略的辞亲偈,我们终究不是广严寺人,也便不要过多耽误,一切从简,只要你一心向佛,某甲便是一心教你。”
李中楚难得板下脸,语气郑重。
一边说着,手中拿着香案上的金剃刀,一边朝着梁连走来,为其剃下最后的一绺头发。
“剃须除发,当愿众生,远离烦恼,究竟寂灭。”
李中楚口中唱着别样的旋律,梁连也是莫名感觉心中轻松了不少,彻底静下心来,双手合十,低眉垂首。
见状,李中楚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说自己刚才也是用了一点《金刚狮子吼》的技巧,不过这种技巧不足以让一个人静心。
这种情况一是唱经书的内容,二是听者本就是有着慧根。
看来一切都不一定是故事中所表现的啊,至少自己之前看故事当中,无有表现出梁连有着慧根。
李中楚从一旁拿出一套缦衣和一本经书,又拿着一炷香来到了梁连身前。
放下缦衣,也就是沙弥需要穿的衣服和经书之后,拿起香说道:
“既然一切从简,某甲这就为你受戒,誓言甚多,你心中醒的便好,受戒之后便换此衣,诵此经,别给其他人添乱。”
说着,李中楚在其头顶灼下三个戒疤,和之前李中楚头上的一样。
“善男子,汝今受戒,戒体已具,法身种子,从此而生,当护戒如目,莫令亏损。”
梁连虽然感受到脑袋上的疼,不过心中却是平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过上座师父。”
李中楚看着梁连,没有说话。
此时的梁连无惧疼痛,是心中最为澄明的时候,这时候打扰反而是帮了倒忙,便是离开了大雄宝殿。
正好与在外面候着的普法禅师相遇。
“智清,你可知道佛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