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余波
接下来两天时间,陈复就白天修行残月锁漪,夜里修月阴华相。
有莲香在侧,安全问题多少得到些许保障,倒也能稳下心来。
修成阴火雷的当夜,陈复就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没法完全掌控阴火雷的轨迹。
确实如莲香所说,神以意发。
这就是那些剑修可御剑杀敌于千里之外的本事基础。
神思微动,那阴火雷就迸发而出,势若奔雷,速度快到连自己都难以反应过来。以至于近在咫尺的小树都打偏了。
按莲香所说,一是需要自己去习惯,二是随着修行境界提升,神思也会随之增强,到时候自然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力量。
不过,仍要淬炼自己神识的反应速度。
要做到当前境界所能掌握的极限,这些,都是仙道根基,疏忽不得。
于是,临江埠的人们闲时讨论的话题除了贡船之外又多了一个。
“哎,这两日怎么总有晴天雷声?”
“好像是有。”
“也是奇怪,也没见天阴落雨,好端端怎么会打雷?”
两日后,白小楼便携着风尘仆仆的周学文踏入医馆。听完陈复说的自己不在建章城发生的这些事后,他嘴唇都在颤抖。
“唐方镜!好个唐方镜!亏本官如此信任你,你居然敢勾结贼匪,做下如此勾当!”
“既如此,就休怪本官不讲情面了!”
当下,他回身朝白小楼行了一礼。
“白公子,可否劳烦再随我去建章城一趟?”
白小楼肃然拱手。
“分内之事。”
周学文便回身安排道。
“明远,你就在此安心养伤,马三才与贺明等人不日回来,你届时随他们一同回建章城。行之,你随我回去。”
一行出了城,白小楼御剑再起,直奔建章城而去。
莲香也带着李镜诗驾彩云身后随行。
这次,白小楼没有隐匿形迹,直接踏剑临空,掠入建章城。莲香则是带着李镜诗回城东客馆去了。
建章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抬头看着划空而过的巨剑。
“仙……仙人!”
“什么仙人,那是修士!”
“等会,你们看那剑上站着的,是不是周大人?身后那个不是前段时间破了魏娘子案的秀才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说临江埠那边贡船遭劫的事么?”
“什么?贡船遭劫?”
“何止!两天前咱们县丞唐大人不知何故突然自杀在宅里。县衙那边已经是翻天了。”
“啊?怎么……怎会如此?”
“怪不得周大人如此动静,怕不是朝廷里来的人!”
人声鼎沸中,巨剑直接落在县衙门口,长街人群哄地就流了过来,顿时人山人海,衙门六役诸部,除了县丞俱都到场,见到周学文就一脸苍白地围了上来。
周学文阴沉着脸视线左右一扫,哼哼冷笑。
“唐方镜呢?”
六役诸部主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主簿上前半步,瞥了一眼身旁白小楼与陈复。
“大人,这……”
周学文拂袖沉声道:“你只管说来!”
主簿苦兮兮着脸,小声嗫嚅道。
“唐兄他……唐方镜他于两日前,在老宅中上吊自杀了。如今家中正在办丧事呢。”
周学文气势汹汹的表情陡然一滞,眼睛骤然瞪大。
“什么?自杀了?你们亲眼所见?”
“这……”
众人也是一滞。
不是,大人,这玩意总不能让我们跑人家灵堂去问吧?
周学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一肃,视线左右一扫。
“先进去再说。”
说罢,转身拱手侧身虚礼。
“白公子,请。”
陈复随着众人进了县衙,心下终究是舒了一口气。却也禁不住惶恐不已。
如自己所料,唐方镜终究还是死了。
两天前……这意味着当日横山沉木山古寨那个使枪高手离去后,马上就去了建章城弄死唐方镜了。
镇南军真是心狠手辣!做起事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那我呢?
他们真能留我活口?
周学文听着禀报,脸色阴晴不定。
其实他一听到唐方镜自杀身亡后,立时就意识到这是有人在杀人灭口。结合陈复所说,背后之人不言而喻。
那不是自己这个七品县令能对付的人物。
如此看来,唐方镜之死必不能作假。
既如此……那就交给朝廷诸位大人头疼去罢。
周学文微闭眼睛,轻叹一声。
年末上计,怕是不好去喽。
……
……
一天后,周学文带着衙门六部主官前往唐方镜老宅吊唁,回到县衙便一连发了数道官文。
有公有私。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
建章城一如既往。
但……整个岭南道已经暗流涌动。天知道这回会起多大风波。
陈复回到他忠实的客馆,这次,客馆里头多了一位千娇百媚的佳人。
准确来说是两位。
李镜诗始终处于沉睡状态,还霸占了自己的床。
期间陈复抽空去李家村看了一眼张李两家。
里正不愧老奸巨猾,居然带着村里人一起搞起了红糖,连带着左近村里都有这个趋向。
眼见两家走上正轨,陈复就取出银票暗中交给两家,也算了却一桩事。
张小尘这货现在每天都在坟头吹风吃家里香火,好不惬意。
说是自己这天天吃着香火,感觉鬼体好像都有些许奇怪的变化。
白小楼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回建章城当日,就不见人,据说是去南边看一处当年封印,两天后回来。
至于莲香……
她一脸诡异地看着陈复在小院灶边忙活。
“你……在做什么?”
陈复取过八角桂皮和切好的大葱一起扔进锅里,坐在灶台拨弄了一下火,理所当然地道。
“做菜啊。”
你居然还会做菜?
不是,本姑娘的意思是……
“不都说君子远庖厨么?”
“切!”
陈复嗤之以鼻,起身笑眯眯地道。
“阿香,你不是让我和那位白文丹打好关系么?那货是个吃货,贼喜欢吃红烧肉,今天就让他开开眼,弄个不比红烧肉差的菜式。”
走到灶边试了试水温,将过了一遍水的一块五花肉放入锅中盖上,拍了拍手。
“再者说了,会做饭,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不会做饭,才该羞耻。教员说了,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腐儒们说的就是屁话。”
“说得好!”
温润声音随着脚步声踏入小院,白小楼一袭白衣,连连拍手。
“行之这话鞭辟入里,深得我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辈确实才该羞耻,即便未走文修之道,我文道同样有六艺之说,可从不养废人。”
切!
陈复翻了个白眼。
也没见你会做饭。
莲香近来与白小楼也是熟悉了,知道这人不是拘泥俗礼之人,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心下还是些许吃惊。
这位当代文丹也是个妙人。
白小楼很是自来熟地坐到灶台那边开始拨弄柴火,嗅了嗅锅里香气,就忍不住道:“行之,这回又是什么珍馐佳肴?”
陈复嘿嘿一笑。
“梅菜扣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