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青史道 温明镜
从孔子创下文修之道后,历经岁月,文修一道又从中发展出诸多学说修法。
法、文、纵横等。
文圣武圣共同立下青史天道后,又多了‘史’一道。
文庙供奉的便是自孔圣人之后诸多学说修法之祖。
这些人物俱都惊艳一时,其学说修法绵延千载,门生子弟遍布天下。
故,文庙乃天下文修祖地,诸多学派便在文庙之畔创立学宫,后来,武圣一脉,兵家也跑来凑热闹,于是,学宫就逐渐发展成闻名三界的稷下学宫。
每一代文丹,都是稷下学宫出类拔萃者。
文丹归庙,本就因文圣新道之事来文庙拜闻道碑的学宫诸多精英学子俱都过来相迎。
场面一时人山人海。
白小楼没啥好说的,年纪轻轻,便踏足文修定矩境巅峰,可谓稷下学宫第一人。众人关注点更多是在跟随白小楼进文庙的莲香。
诸人都是稷下学宫精英子弟,一身修为虽不及白小楼,拿出去,那也是人中龙凤,自然一眼就看穿莲香非人身份。
先是惊讶于莲香的美貌,随后就注意到莲香抱着的那位阴鬼身上。
细细感知之下,低声惊呼此起彼伏。
“我没感知错吧?那确实是阴鬼!”
“文庙乃天下文脉之祖,居然有阴鬼能进文庙而没有灰飞烟灭?”
“不对,此鬼物似以浩然气为本质!”
“怎……怎么可能?怎会有浩然气化的鬼物?那还能称为鬼物?那当称为……称为……”
就有人文绉绉地道。
“千载英风,骨气未绝,一身浩然气,名传千古,若真有以浩然气为本质的鬼物,当可称英魂!”
“尔等就没发现么?此女鬼体内生机隐隐,若惊蛰春雷后的嫩芽,即有破土而出的征兆,她或是因为这个原因沉睡。”
“啊?阴鬼内蕴生机?何意味啊!”
“意思是,它日她或能重聚血肉,回归阳世之体!”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所有学子都愣住了。
彼此面面相觑。
阴鬼还阳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司命府君那边肯放魂归,自然就可还阳。
但……以阴鬼之体重聚血肉,重回阳世之体。
这事儿就算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
就连隐居文庙悟圣道的诸多大佬都面露惊容。
以他们认知,自然一眼就看出此女若能重归阳世,其资质,怕是连白小楼都要被她压上一头!
一位面容清癯,气质非凡的中年文士就沉声道。
“学宫学子,当以学业为重,既已瞻仰圣道,想来当有诸多感悟,都回学宫好好参悟此新圣道本质。”
这位中年文士在学宫的威望非凡,诸多学子顿时收敛神色,拜别场中诸位前辈后,都回学宫去了。
待诸多学子离去后,场中空气微微扭曲,一道人影凭空踏出。
来人白须白眉,一身月白长衫,仿佛一株崖畔青松。
众人,包括左青风,都微微躬身。
“见过温院长。”
来人正是稷下学宫院长,文修四临圣之一,青史一脉,温明镜。
莲香就感觉自己好像凭空闯进了什么远古大凶之地。
不说眼前这些大佬了,就方才那群稷下学宫学子们,每一位都极为可怕,其中几位兵家子弟更是让人如芒在背。
至于眼下这些大佬。
更是要命。
这些人怕是屹立于凡界四州顶峰的人物了。
即便无意针对自己,但他们周身散出的那仿佛勾连此方天道的波动,仍让她感觉重负不堪,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无数轮大日旁边,连每一口呼吸都极为艰难。
此时,见这老者看过来,就好像整方天地都碾了过来,心脏一缩,脚下一软。
倏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自己,那股可怖重压随着温和话音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位姑娘,可是妲己娘娘一脉亲族?”
莲香释然重负,慌忙弯腰躬身。
“莲香,见过大人。”
温明镜呵呵微笑,示意不用多礼。
“想当初,我与你家先祖也并肩作战过,倒也算故人之后了。既然小楼带你来文庙,自有他的道理,我文庙不拘泥俗礼。丫头不必拘束,就当到了你聆月岛便可。”
说罢,他伸指按在李镜诗眉心,一触即收,眉宇中露出惊容,转头看向白小楼。
“小楼,此女从何而来?”
白小楼听温明镜问话,就知道这位老师想必是感知到了当初自己感知到的东西,当下俯首恭声道。
“此事,与先师之命有关。”
在场众人俱都一凛。
这位先师可不是别人,正是至圣先师!
月前,白小楼突然接到先师之命,让他去岭南一趟,至于为何而去,只有温明镜等少数几人知晓。
温明镜微微点头,对众人拱了拱手,转头对白小楼道。
“既是先师之命,那便随我去先师像前说。”
进入先师祠内,行礼完毕。
白小楼就把关于陈复真性猜测,与李镜诗眉心沁血玉之事尽数说出。
温明镜抬指点落白小楼眉心,随即眼露奇光。
“你神识深处果有一缕真性正在凝结!”
“嘶!此人竟然如此怪异?所有与他结过因果之人都会获得真性?陈复目下位于何地?你怎么没将他带回文庙?”
白小楼肃然禀道。
“此人在岭南道惹了天大祸事,无意中撞破镇南军勾结瀛洲海匪,私贩军器,临海一带商埠俱有牵扯,甚至可能关系到南荒。朝中皇上或也有所察觉,前些日子我救下一名从南荒逃出的御龙直……”
当下,将自己此行经历说了一遍。
“他本来是想随我来文庙避祸,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居然不知何时知晓了固山山底镇封之地,临行时,他去了那处镇封之地,后来,冷艳破封而出,将他劫往幻梦界了。”
“因李姑娘特殊,她眉心沁血玉又多有怪异,学生只得先将李姑娘带回文庙。”
于温明镜而言,冷艳破封而出不是什么大事,此女本非大奸大恶之辈,不过是违逆了青龙神尊之命,将她镇在火眼寒泉之地反省罢了。
照时日来看,也差不多到了五百年之期,无所谓了。
只是……
“她怎地就将他劫往幻梦界了?莫非,她也知道此人神异?”
“呃……”
“怎么?”
白小楼苦笑。
“他是至阳少阴体质。”
“呃!”
温明镜脸色也古怪了一分。
好嘛,我算知道冷艳怎么就能提前破封而出了,敢情是借了这份体质,融入真龙之气,以真龙之气破封。
难怪要将那小子带走。
当下将这个话题转开。
“我文庙一脉本就为皇权所忌,小楼,岭南道一事,做得很好。至于那位李镜诗,此女天赋异禀,本性刚烈至孝,值此新道出世,她以后就留在稷下学宫,我亲自教她!”
“那沁血玉……”
“方才我已经查探过李修竹留下的话了。”
白小楼抬头,严肃地道。
“是否与昔年前朝那股势力有关?”
温明镜微微颔首。
“确有牵扯,此事涉及过深,以你当下能为不宜卷入。眼下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沉声道。
“你可知,此次新圣道并非先师所悟?”
“啊?”
白小楼猛然抬头,震骇失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