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莲香归来
烟雨泽。
夜色下,水雾迷蒙,笼在泽国上方,树木草枝便也如梦似幻了起来。
颇有气度的中年男子正听底下探子汇报。
“那御龙直两日前受承日御制一刀,已受重伤,必然跑不远,尔等拉网进山搜查,注意了,沿途要道一定要看紧!别让他乔装打扮溜了过去!”
探子躬身掠走,男子起身看向笼在云雾中的望云山,眯眼冷笑。
“你也够能逃的了,从南荒一路逃到岭南,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他突然转头看向南方。
空中一抹湛蓝掠过,信介捂着肩膀鲜血淋漓地现身。
男子眸子骤厉。
“信介,出什么事了?”
信介半跪地上。
“禀赤羽大人,镇南军插手孙福堂一事,我赶到沉木山时正撞上一名悟出枪意的凝微境高手,为他所伤。”
“镇南军?他们插手进来作甚?”
旁边瘦削男子低声道:“孙福堂一事过于重大,想来镇南军是来灭口的。”
赤羽就怒了。
“灭口就灭口,为何伤我们的人?”
他盯着信介。
“可是那灾焰锁界之故?”
信介苦笑摇头,当下将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番。
赤羽就连连冷哼。
“好个镇南军,当真霸道啊。悟出区区枪意便如此目中无人,呵呵,却是忘了祖州古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神杀御制,你且稍待,我去会会那人。”
当下抬脚踏出,身形掠空而起,疾奔南方。
瘦削男子苦笑摇头。
“赤羽大人这脾气,总该要收敛收敛,想教训对方,何必亲自出手?自降身价。”
信介包扎伤口,听到这话,不禁翻了白眼。
合着,受气的不是你是吧?
站着说话不腰疼!
……
……
陈复从死去的贾用道眼中取回狼毫笔,来到朱书成身旁,探了探鼻息……好吧,不用探了,人已经凉透了。
明晃晃的杀人灭口啊!
怪不得使枪那人退得这么决绝。
没了朱书成,那我该怎么对付唐方镜?
愁人啊!
正自愁着,陈复突然一怔,脑海里掠过一个恐怖的想法。
既然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那唐方镜……
别说!你还真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啊!
没道理朱书成死了,却留个唐方镜。如果当真如此,那这镇南军就有点可怕了。
镇南军共有三部,一部驻扎在桂中平原,一部驻扎在清远县,这两个位置都是战略要地,锁着进出岭南道的要冲。
若是战时,这两部必然屯驻重兵军需,但大辰已然百年无战事,岭南道更是风调雨顺,所以,这两部驻军更像是维护地方安定的厢军。
映月河溯河西上,深入南荒群山,这里有一处平原,可以种粮,可以养兵,名为百色平原。
这里才是六万镇南军精华所在。
肩负镇压南荒诸多妖修,蛮荒部族的职责。其将首,是阳武侯上官远。
他人在百色,手居然能伸到建章城来。可见其影响力之深。
希望唐方镜人没事。
陈复就看向那个彷佛有什么大病的白小楼--一头天生白发,该死的白毛控。
他正蹲在李镜诗旁边,指尖按在她眉心,似是在查探她的身体状况。
这货藏得真深!居然是一个能飞的高人!也不知这厮是什么身份,居然一出来就把那使枪高手给吓退了。
你大爷的,居然好意思蹭吃蹭喝!
要点脸吧!
当下走过去,绕着白小楼转了两圈,白小楼收回指尖,温润笑着。
“行之兄,是在与吾比美么?”
陈复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
“男人是靠本事吃饭,靠脸吃饭的叫小白脸,我看你就挺像!”
东拉西扯地瞎胡闹几句,陈复就好奇问了对方来路。
白小楼拱手笑道。
“倒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师门有命,不可透露。”
呐!我这辈子最讨厌睁眼说瞎话的人了!
你不露出点来路,那用枪的凶神恶煞能被你惊退喽?合着能与别人说,就不能告诉我对吧?
白小楼脸上微笑,但心里已经涌起滔天巨浪。
他终于明白为何师傅会让自己不远千里来岭南探一探此人来路了。
刚刚探查李镜诗的状态时,他就发现很不对劲。
这女人的来路他之前已经明了,借助一口命血玉中的浩然气涤却一身阴邪秽气,变成一个以浩然气为本质的鬼。
后来又意外与命血玉本体合二为一,这就造就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鬼--其本质已经变成那块玉,与其说鬼,不如说妖。
听了陈复讲述,又经过自己探查之下,原本在之前战斗中,李镜诗本该因为浩气尽耗,即便有昔年李修竹留下的那口浩然气护佑,也必然本质大损,从此跌落回鬼身乃是必然。
可不曾想,李镜诗不仅维持了本质,甚至还有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变化!
他居然在对方的神魂位,发现了一丝真性!
一个鬼!居然拥有了活人都不曾有的真性!这根本不合理!
真性,只会出现在活物身上,就算真得天之厚,在云海仙墟发现了真性,它也无法汲取!因为鬼本虚幻!
可现在她神魂位当真有了一丝真性。这意味着,凭着这丝真性,她甚至可以重造身躯,返鬼为人!
可这真性是从何而来?
就算师尊在世,怕也无法将真性融入鬼体!
思前想后,他只能将这个疑问锁定在陈复身上。
沁血玉原本是城隍转赠予他之物,后来才到了李镜诗身上,是否就因为这个缘故?
所以,他……
此人居然能带来真性?
怎么会……会有这种事?
不行!
我得带她回去,正好此玉中或许暗藏机密,一并解决!
嗯,不过师傅临行还让我探一探岭南虚实,此地发生的事还得介入其中,了解内情为好。
至于他……此次事件过于大了,他还是别卷入其中。
于是,微微笑着。
“行之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切!
装神弄鬼!
陈复翻了个白眼,正待怼他几句,就见白小楼突然抬头看向南方天空,连忙循着方向看去。
就见月夜华光之下,一团七彩云气疾卷而来。
卧槽!
这又是什么来路?
今天这沉木山是搁着开会搓牌九呢?怎么怪人一个接一个来?
就听旁边白小楼皱着眉低声道。
“妖!”
妖?
也对哦,都腾云驾雾了。
就见那团彩光朝着自己这边腾来,落下,彩光微收,从中踏出一道倩影。
人未出,淡香已至。
温婉声音随之而来。
“陈公子,你怎么不在建章城,跑来此地作甚?”
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袭鎏金红衣,朱履翠袖,黑发如瀑垂落。眉目间天然一段温婉风流。
陈复再次被美颜暴击,心脏莫名漏跳了好几拍。
“莲……莲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