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人在聊斋:我有一面昆仑镜

第12章 贡船

  烛泪层垒,炸出一朵火星。

  陈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吹灭烛火,起身开门,迎着晨光伸了个懒腰。

  清风穿堂,卷动案上纸张,露出‘红糖’两字。

  其实,一开始陈复想的是白砂糖。

  后来一想,这东西不能教。

  这年头,平常人家最多吃点麦芽糖,蔗糖可是奢侈品,岭南道九大贡品之一。

  弄出白砂糖来,就叫怀璧其罪。

  红糖就很好。

  岭南道本就有甘蔗制糖,张李两家小门小户的弄个家庭作坊不惹眼。最关键的是自己懂得怎么做榨寮。

  当初大学时被一个女同学骗去广西帮她家里砍甘蔗。一砍一个不吱声,席上还不小心打翻扣肉,吓得连夜扛着火车溜了。

  她家就有一个老物件。

  木头做的榨寮,以前用这东西榨甘蔗制红糖。也有用花岗石做的。

  这玩意结构很简单,木头轴承加卯榫做一个齿轮结构,就大差不差。

  懒腰伸得舒爽,鼻端清风送来一缕包子香。

  王子章左手包子,右手豆豉,走进书斋将包子放下,见满案纸张,便好奇凑过去打量。

  “咦?此物画得倒和榨寮有几分相似啊?”

  陈复一脸惊讶地看向王子章。

  哟呵!你小子行啊,居然知道这个?

  王子章嘿嘿笑了:

  “行之兄莫非不知我家是何营生?”

  呃,这个还真不知道。

  咱说起来是同乡,实际上算两个世界的人。

  “莫非是制糖?”

  王子章微笑点头:“然也!”

  尼玛!

  怪不得你家这么有钱!原来是搞糖业的!

  陈复眼珠一转:

  “建章城这边可有你家铺子?”

  王子章鄙夷道:

  “建章乃岭南通衢之地,怎么可能没有铺子。”

  陈复哈哈一笑。

  “收货不?”

  “自然是收的……嗯?”王子章叼着包子转头看来:“行之莫非想弃文从商?”

  这年头可没人管商人叫爸爸,我当商人作甚?

  当下将张李两家的事以及心里打算说出,王子章听后,定定看着陈复,半晌,离席起身。

  “行之虽未有官身,但已景行圣德,请受子章一礼!”

  这倒把陈复搞不会了。

  一番商谈后,王子章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回头和商铺说一声即可。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净手后,陈复端来两碗茶取过一个包子。

  “允文,听说你今日准备回乡?这么急?”

  王子章接过茶碗灌一口,抹了抹嘴--自打这厮迷上吃包子后,也不那么注重仪表了。

  “昨午家中来信,说有媒人登门说亲,让我今日即回。”

  “好事啊!”

  陈复连连拱手恭贺。

  王子章笑着摇了摇头,转开话题。

  “馆内同窗也打算一起乘船走,你仍不回么?”

  陈复脑海就闪过一个瘦高汉子。

  原主父母早死,他顶着家里压力和舅母唠叨,把原主接了过去供他读了一个秀才。

  这个舅父是真没话说。

  但那个舅母可不是省油的灯。

  当初原主就是受不过舅母的冷嘲热讽才寓居建章城的。

  心下想着,摇头笑道。

  “舅父家贫,三个孩子不容易,我在建章城还能生活,就不回了。”

  王子章就竖起大拇指。

  “众多同窗,我最是佩服你。不像我,只能承家余荫,惭愧。”

  陈复嘴角抽搐了一下。

  其实我也挺想惭愧惭愧的。这不是没机会么。

  两辈子穷鬼啊!

  “行之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么?”

  陈复想了想半天,却不知说些啥,最后来了一句白开水。

  “甥儿身在建章,一切安好,舅父勿念。”

  吃完包子,王子章就回隔壁客馆收拾行李了。

  客馆外,七八名书生正背着书箧陆续走出,陈复一路送他们登船--溯映月河西上,再南下拐进丹霞河,即到风临埠。

  风临埠也算一处通衢,到了那边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定了婚期一定来信!”

  陈复朝着远去客船摆手。

  送走众人正待回客馆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马嘶声。

  循声看去,却见官用栈桥旁停靠一艘大船,一只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似不想登船,搁那尥蹶子呢。

  咦?这不是送贡品的官船么?里头装的应该是红糖香料之类的贡品。这官船也能让马登船的么?

  船夫有点拉不住那匹马,不一会,县丞陪着一名精瘦汉子走出船舱。

  这人看着瘦,却有种奇怪的沉稳感,古铜肤色,脸庞经久日晒,粗粝泛黑,行走间每一步像扎了根。

  马儿见了他,立时就乖了,喷着鼻就想添他脸,他微侧脑袋避开,眼神就在这无意间的动作瞥了过来。

  接触到对方眼神的那一瞬,陈复心脏骤然缩紧。

  那眼神锋利如刀,隔着数米远,却仿佛抵到了咽喉。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旁边县丞顺着视线看过来,见是陈复,当即微笑点了点头,低声和那瘦削汉子说了几句,那汉子也就朝自己笑了笑。白牙在阳光下森森地晃眼。

  哥们要不你还是别笑了。

  有点渗人啊。

  汉子牵马上了船,县丞在栈桥上拱手告别,船便驶离岸边,顺水直下。

  离开栈桥,陈复还是忍不住远远看向那艘船。

  一个是那汉子给人的印象过于深刻。另一个就是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淡淡熟悉感。

  直到踏上埠街,陈复猛地一拍脑袋。

  嗨!那马我见过,那天沐月阁门口栓着呢!

  县丞陪同,还能带马登贡船,这人身份不一般哦!怪不得那天周大人便装见我,感情搂草打兔子,顺便的事?

  回到客馆,陈复取出榨寮制作图纸,直奔李家村。

  有了功德金光护体,阳光直射的刺挠感舒缓不少,也不用撑伞扮娘子了,一路轻快。

  到了李家村,将图纸交给张李两家。

  榨寮制作并不难,两家老人半辈子猎户了,手工活还是拿得出手的,稍微提点一下注意事项就成。

  红糖的制作,就更简单。

  甘蔗汁放锅里熬成浆,自然冷却凝结后就是红糖。

  至于如何弄到甘蔗,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接下来就等他们制出第一批红糖,自己牵个头,事情就算走上正轨。

  银票……还是等明年自己出发乡试时再给他们吧。

  回到建章城,已是午后。

  想着昨夜偷孙家银票的事,陈复就晃悠到衙门班房。

  果不其然,孙家一大早就来衙门哭告。说家遭巨盗,请求周大人做主。

  吴明远不在,就由马捕快带人勘察现场。

  结果自然是没得下文。打了几句官腔,带人回县衙复命去了。

  这孙福堂就不依了。一定要吴神捕来办案。得知吴明远跑临江埠缉查盗匪未归,就转口点了陈复的名。

  这下捕快们就黑了脸,一口回绝。

  马三才啪地吧帽子扔桌上,一屁股坐椅子上抄起茶壶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贼人,门窗都锁着,没有撬开痕迹,那狗东西居然就有本事进去偷了银票!”

  陈复缩了缩脑袋,翻出前几日文书,默默抄写。

  旁边快手就嘟囔道:“头,依我看,这没准就不是人干的。”

  “屁!”马三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着城隍庙方位:“你当那位爷是吃干饭的?”

  陈复笔尖微顿。

  啥玩意?

  合着你们知道城隍爷的存在?

  当下小声开口问:“马捕头,这城隍爷还管咱阳间的事?”

  “屁……哦,陈秀才啊,咳,我乃粗人,别见怪。”

  马三才挠了挠头,解释道:

  “阳间的事自然不归城隍爷管,若是有阴鬼凡间作恶,那城隍爷就管得。不过,这案子绝对是人为的。”

  不是,你哪来的自信啊?

  “何以见得?”

  “城隍爷手底下也有差使,夜游神专司巡查,建章城内若有阴鬼出现,瞒不过它的眼睛。”

  笔尖微颤,晕出个墨点。

  坏了!原来夜游神能感知到阴鬼!那我昨夜……

  不对,如果真能感知到的话,我早被抓了。莫非我这阴神体也特殊,夜游神发现不了?

  应该如此了,否则无法解释我昨夜全身而退。

  吓老子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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