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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交好剑修多条路,刚入城内遇命案

  第三十二章:交好剑修多条路,刚入城内遇命案

  残夜的月光透过密林的枝桠,筛下细碎的冷辉,落在满地狼藉的枯叶与血渍上。方才厮杀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着灵草的腥甜,刺得人鼻尖发紧。青筠灵舟的淡青色防护光罩还在微微震颤,表层沾着几点飞溅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曦哥抬手按在光罩上,指尖凝起一丝青竹劲,轻轻一抹便将光罩的余韵抚平,侧头看向身侧的林溪。少女还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脸色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惨白,长长的睫毛轻颤,目光怯怯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飞快地瞥向一旁立着的剑修,不敢多瞧。

  曦哥轻轻拍了拍林溪的后背,安抚道:“林溪,别怕,都过去了。你打开灵舟的防御法阵,去把那些人的储物袋都收集起来——里面的东西虽杂,却也能派上用场。”曦哥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指尖轻轻拍了拍林溪攥着他衣袖的手,稍作安抚。

  林溪点点头,指尖微微发颤,脸上的惨白尚未褪去,眼底的不忍仍未消散。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灵舟外的张精顺,见他依旧戴着斗笠,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的气息,那份杀伐后的冷漠,让她心头微微一紧,生出几分怯意。但她还是记着曦哥的吩咐,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缓缓撤去了淡青色的光幕——法阵散去的瞬间,林间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却还是咬着下唇,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踏出了灵舟。

  她刻意避开地上的尸体和飞溅的血迹,脚步轻盈而谨慎,每走到一具尸体旁,便弯腰,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轻轻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取下。指尖触碰到那些沾着血迹的储物袋时,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适,却还是强忍着,将收集到的储物袋一一拢在怀里,紧紧抱着,不敢多看地上的惨状。张精顺目光淡淡扫过她的动作,没有言语,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静静伫立在一旁,斗笠下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却也没有半分恶意。

  “这丫头胆子可比以前大了,换做刚入宗那会儿,早躲我身后哭了。”二代的声音在曦哥识海里嘀咕,带着几分感慨。

  曦哥没应声,目光落在张精顺身上,看着他周身淡漠的气息,眼底掠过一丝认可。

  曦哥站在灵舟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转头看向张精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抬手从自己的储物袋中一探,五颗莹润莹白的中品灵石瞬间浮现掌心,灵力裹挟着灵石,指尖轻轻一弹,五颗灵石便如流光般破空而出,朝着张精顺飞去,声音清朗:“道友,多谢今日出手相助,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张精顺手腕微抬,一股温和却凝练的灵力悄然探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光幕,稳稳接住飞来的五颗中品灵石。灵石落在光幕上,微微滚动,莹润的灵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纯净的灵力扑面而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扬,便将五颗中品灵石尽数送入了之前曦哥给他的新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眼底也没有半分贪婪,只有恰到好处的坦然。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抬手握住腰间的长剑,脚步轻抬,似要御剑离去,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疏离,仿佛刚才那场雷霆绝杀,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愿多做停留。

  “道友,请留步。”曦哥见状,连忙开口喊住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道友今日出手如此利落,杀了这么多修士,难道就不想趁机拿走我身上的东西?毕竟,我身上的宝物,可比这些死人的储物袋丰厚多了。”

  张精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眸子淡淡看向曦哥,声音低沉而沉稳,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原则:“行道有道,取财有则。我受道友所托,出手除敌,拿应得的报酬便足够。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不必强求,也不会觊觎。”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更何况,道友看似修为不显,周身却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我虽有几分修为,却也清楚,绝非道友对手,何必自寻麻烦。”

  他活了数十年,混迹散修界,最是能感知旁人的气息——曦哥体内的气力沉稳如山,肉身的威压隐在经脉之中,看似平和,实则如蓄势待发的猛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即便他是筑基后期巅峰,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识海里的二代立刻嗤笑一声:“这剑修倒是有眼光!曦哥你隐藏得这么好,他都能看出来,果然不是寻常散修!”

  曦哥没有理会二代的调侃,脸上的笑意更浓,对着张精顺拱手,语气诚恳:“道友太过谦虚了,你的剑技,堪称顶尖,在下自愧不如。”

  说着,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神色郑重了几分,缓缓报上自己的身份:“在下合心宗内门子弟阿金,见过道友。今日之事,多谢道友出手,大恩不言谢。”

  张精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合心宗内门子弟,难怪周身气息不凡,且行事沉稳有度。他立刻收起周身的疏离,双手抱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回礼道:“散修张精顺,见过阿金道友。举手之劳,道友不必挂在心上。”

  就在这时,林溪也已经收集完了所有的储物袋,抱着一堆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走到曦哥身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怯意,轻声道:“阿金哥,都收集好了。”

  曦哥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接过她怀里的储物袋,又转手递给张精顺,语气诚恳:“张道友,这些储物袋里的东西,有灵草、灵石,也有一些寻常法器,你常年在外历练,想必用得着。能用的,你便收下;那些沾染了太多戾气、或是容易暴露踪迹的东西,还请道友尽快销毁,以免留下后患。”

  张精顺愣住了,身子微微一僵,斗笠下的眸子满是诧异,显然没料到曦哥会有这般举动。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看着曦哥真诚的眼神,又顿住了——他常年漂泊,身为散修,资源匮乏,这些储物袋里的东西,对他而言,确实用处极大。他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堆储物袋,抱在怀里,对着曦哥深深躬身,语气真挚:“多谢阿金道友厚赠,这份恩情,张某记在心里。”

  “道友不必客气。”曦哥摆了摆手,语气凝重了几分,提醒道,“此处刚发生厮杀,灵力波动极大,难免会吸引其他修士前来探查,道友还是尽快离开这里,避免节外生枝,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张精顺微微颔首,认同道:“道友所言极是,我这便离去。”

  曦哥又转头看向林溪,轻声吩咐:“林溪,取一枚召仙灵牌来。”林溪连忙点头,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合心宗的纹路,泛着淡淡的灵光,递到曦哥手中。

  曦哥接过召仙灵牌,转手递给张精顺,语气温和而真诚:“张道友,这枚召仙灵牌,是合心宗的入门信物。你常年在外漂泊,若是日后无处可去,或是想找个安稳的容身之处,便可持此令牌,来合心宗找我。我虽不敢保证能给你太高的职位,却也能保你在合心宗安稳立足,不必再受散修的颠沛之苦。”

  他知道散修的不易,张精顺守道有底线,实力又强,这般人物,值得结交,也是为合心宗结个善缘。

  张精顺接过召仙灵牌,指尖紧紧攥着,令牌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漂泊多年的心,竟生出几分暖意。他抬眼望向曦哥,眼底满是动容,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无比郑重:“多谢阿金道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道友有需,张某必尽绵薄之力,万死不辞!”

  说完,他不再多言,将召仙灵牌和储物袋一同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抬手握住腰间的长剑,指尖注入灵力,长剑嗡鸣作响,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从剑刃迸发。他足尖一点,身形跃起,踏在长剑之上,回头对着曦哥和林溪微微颔首,随即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芒,穿梭在林间枝叶之间,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剑痕,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曦哥可以啊,这波结善缘结得漂亮,这剑修实力不俗,以后说不定是个大助力。”二代的声音在识海里雀跃起来。

  曦哥轻笑一声,在识海里回:“散修不易,守道的更难得。合心宗本就重情重义,不过是给个机会罢了。”

  青筠灵舟破开夜雾,朝着合心宗的方向疾驰,船身泛着的淡青灵光在墨色天幕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林间的风声被甩在身后,只余灵舟催动的轻响。林溪坐在灵舟边缘,指尖轻轻拨弄着船舷的竹纹,方才的惊惧渐渐褪去,眼底却还留着几分对张精顺的疑惑,她侧头看向身侧负手而立的曦哥,声音轻软,带着一丝不解:“阿金哥,你为什么要对那位张道友那般招揽,还把合心宗的召仙灵牌都给他了?他只是个散修而已……”

  曦哥低头看向她,指尖拂过灵舟上凝结的夜露,眸光温和,却藏着几分通透:“散修亦有分野,并非所有散修都是唯利是图之辈。你看他,身为剑修,常年在外历练,想来日子过得清贫——剑修练剑本就耗费资源,他却能在这般境遇下,依旧守着自己的道,出手杀伐果断,却不贪非分之财,眼底更是没有半分杂念,这就难得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天际的疏星,语气沉了几分:“这般眼神纯粹的人,在修真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双手染满鲜血,杀人如麻到早已麻木,视人命如草芥;要么便是严于律己,心志坚定,守着自己的底线,不越雷池一步。今日看他出手,虽狠辣,却只针对那些心存歹念的人,对我们、对你,都没有半分恶意,显然是后者。”

  “更何况,他的剑技天赋极好,筑基后期的修为,剑招却凝练精准到那般地步,假以时日,突破金丹不过是早晚的事。与人相交,贵在交心,结下这般善缘,日后未必不会多一个金丹期的朋友。合心宗重情重义,本就不是恃强凌弱的宗门,给守道者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们自己留一条路。”

  曦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林溪耳中,让她微微颔首,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她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指尖,想起方才张精顺踏剑离去的背影,想起他抱剑行礼时的郑重,忽然觉得阿金哥说的话颇有道理——原来看人,不能只看身份,还要看本心。

  “曦哥可以啊,这波说教还挺有水平,把小丫头唬得一愣一愣的。”二代的声音在识海里打趣,带着几分戏谑。

  曦哥轻瞥了一眼识海的方向,没理会他,转而看向林溪,语气温和了几分,继续提点:“修真界看似光怪陆离,实则最是现实,弱肉强食是法则,但并非所有事都要靠刀剑解决。识人、辨心、结善缘,这些都是修行,比单纯的锻体、练气更重要。日后你独自历练,切记,莫要以身份取人,莫要因贪婪失心,守好自己的道,也善待那些值得善待的人。”

  林溪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小脑袋点得像捣蒜,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清明,她抬头看向曦哥,认真道:“阿金哥,我记住了。”

  灵舟继续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的夜色中忽然浮现出一片璀璨的灯火,如坠落在人间的星河,连绵数里,映亮了半边天幕。那是许州城——秦月地界内有名的凡修混居城,城墙高耸,青灰色的城砖在灯火下泛着古朴的光泽。曦哥抬眼望了望暗沉的天色,又看了看下方的城池,对林溪道:“天晚了,连夜赶路也乏,不如进许州城歇一晚,明早再启程回宗。”

  林溪立刻点头应下,眼中还漾着几分雀跃,她起身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绿色的木系灵力,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淡蓝色的隐身符,指尖掐诀引动灵力,符纸瞬间化作两道流光,精准贴在灵舟首尾。淡青色的灵光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灵舟的轮廓变得模糊,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尽数隐匿,这是她练气七层后愈发熟练的符术运用,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曦哥在一旁看着,眼底漾起几分赞许。林溪又抬手覆在灵舟的灵纹上,催动灵力稳住船身,让灵舟缓缓下降,穿过许州城的城墙,稳稳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待船身停稳,她再掐一道收舟诀,指尖灵光一闪,青筠灵舟便化作一枚竹制令牌,飞入她的储物袋中,整套法术施展开来,利落又娴熟。

  “林溪的术法越发熟练了。”曦哥笑着夸赞,林溪闻言,小脸微微泛红,抿唇笑了笑。

  二人踏出小巷,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许州城的夜市正盛,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灯笼高挂,红的、黄的、粉的,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卖糖葫芦的小贩摇着拨浪鼓,吆喝声清亮;捏面人的老匠人手指翻飞,转眼便捏出一个惟妙惟肖的小兔子;还有卖桂花糕、荷花酥、糖画的小摊,香气四溢,引得来往的孩童围在一旁,叽叽喳喳的笑声此起彼伏。

  街道上,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并肩而行的书生,有挑着货担的小贩,还有几个身着简单布衣的低阶修士,混迹在凡人之中,寻着些凡俗的乐趣。没有修真界的灵力比拼,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只有最质朴的人间繁华,暖融融的,熨帖人心。

  林溪看得目瞪口呆,脚步都慢了下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摊位上的糖画,看着那晶莹的糖丝在石板上画出龙凤的模样,眼底满是新奇。她从小便在合心宗长大,虽也见过凡间村落,却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夜市,鼻尖萦绕着各种甜香、肉香,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欢笑声,只觉得心里软软的,连脚步都舍不得挪动,竟生出几分流连忘返的意味。

  曦哥由着她牵着自己的衣袖,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偶尔给她买一串糖葫芦,一块桂花糕,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的孩子。走走停停间,夜色渐深,夜市的人潮渐渐散去,林溪也有些倦了,揉了揉发酸的腿,看向曦哥。曦哥抬眼望了望四周,见不远处有一家挂着“悦来客栈”牌匾的铺子,灯笼高挂,还亮着灯,便牵着她走了过去。

  客栈的掌柜是个微胖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见二人进来,抬眼扫了扫他们,脸上堆起几分憨厚的笑意:“二位客官,里边请,是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要两间上房。”曦哥迈步走到柜台前,语气沉稳,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碎银子放在柜面上,银珠莹亮,分量十足。

  掌柜的捏着算盘珠子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面露难色地挠了挠头:“客官实在对不住,今儿个许州城赶庙会,来往的客官多,楼上的上房就剩最后一间了,您看这……”

  曦哥闻言微微一顿,侧头看了眼身旁面露些许诧异的林溪,略一思索便颔首道:“那便要这一间吧。另外,让小二备些精致吃食,荤素搭配着来,再沏一壶清露茶,一并送到房里。”

  “好嘞!”掌柜的立马喜上眉梢,麻利地把碎银子收进柜台的钱匣子里,拿起毛笔蘸了墨,飞快地在房契上写下信息,又扯下一块木牌刻上房号,转头朝后院扬声喊,“小二!快出来,带二位客官上二楼左拐最后一间上房,再去后厨备一桌精致小菜,一壶清露茶,赶紧送上去!”

  “来咯!”后院传来小二清脆的应声,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年轻小二快步跑出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对着二人作了个揖,“二位客官,随小的上楼吧!”

  曦哥接过掌柜递来的房契和铜钥匙,牵着林溪跟上小二的脚步。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昏黄的灯笼光从廊下垂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溪跟在曦哥身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掌柜方才说只剩一间房的话语,又想起方才掌柜看他们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掌柜定是把他们当成了一对结伴的年轻男女,才会露出那般了然的神色。

  想通的瞬间,林溪的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霞,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轻轻绞着衣角,脚步也慢了几分,心跳得如同擂鼓,连看都不敢看身旁的曦哥。

  曦哥走到房门前,小二麻利地推开门,笑着道:“客官,就是这间了,吃食小的立马让后厨备着,很快就送来!”说罢便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曦哥转身看向林溪,见她低着头,小脸通红,连耳朵尖都红得快要滴血,一副忸怩不安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疑惑,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不解:“林溪,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被曦哥这么一问,林溪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娇羞,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曦哥看着她这副模样,更觉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只是侧身让她进屋,温声道:“先进房吧,累了一天,等会儿吃点东西,早点歇息。”

  林溪应声,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跟在他身后进了房。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摆着一张八仙桌,两张软榻,还有一张雕花木床,桌椅擦得锃亮,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布置得干净又雅致。

  刚在软榻上坐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小二的脚步声和敲门声,精致的吃食很快便被端了进来,清炒时蔬、酱卤酥肉、清蒸鱼鲜,还有两碟清甜的桂花糕和荷花酥,一壶冒着热气的清露茶摆在中间,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夜色渐深,悦来客栈的上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雀的轻啼,混着许州城夜市散去后的余韵。檀香袅袅,在昏黄的油灯下凝成淡淡的烟缕,林溪盘膝坐在雕花大床上,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碧色灵光,正是木系灵力流转的迹象。她指尖掐着练气诀的印诀,呼吸绵长而平稳,引着天地间的稀薄灵气缓缓入体,顺着经脉游走一周,最终汇入丹田——练气七层的灵力在她体内愈发凝实,一夜打坐,只为稳固刚突破的境界,床头那株她随手放在瓷瓶里的灵草,竟也被这股灵气引动,叶片轻轻颤动,泛着微光。

  而曦哥则倚在窗畔,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唯有指尖凝着一缕极淡的金红光晕,那是神念运转的征兆。他双目微阖,沉浸在《清神诀》的修炼中,识海内的神念核心如星辰般缓缓旋转,将周遭的精神力丝丝缕缕引为己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清晰浮现,体力值稳稳停在2600点,精力、气力、神力值也各有涨幅,只是此刻,曦哥正凝神探查着这三项数值的使用门道,指尖的光晕随神念流转忽明忽暗。

  “曦哥,你这是盯着面板看啥呢?”二代的声音在识海里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惺忪,显然是刚醒。

  曦哥的神念扫过面板,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发现这三项数值,用法根本不一样。精力值能直接调用,不管是打斗还是赶路,随取随用,可气力和神力,却被境界卡着脖子。”

  他的神念探入丹田,感受着那团金棕色的气力团,又扫过识海的神念核心,继续道:“气力值要靠内力境界提升才能多用,我现在青竹劲才第二层,气力顶多只能调用500点,多了就会经脉胀痛;神力值更甚,神识刚觉醒没多久,神念凝练度不够,同样只能用500点左右,再多就会头晕目眩,神识受损。”

  二代恍然大悟,扒拉着系统规则补充:“原来如此!系统面板的数值是总储量,实际调用得看自身境界匹配度,就跟你有满仓的粮,却只有个小勺子能舀一样。想多用,要么把青竹劲往上练,要么把《清神诀》修深点。”

  曦哥颔首,神念缓缓收回,指尖的金红光晕消散。窗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肩头,一夜的神识修炼,让他的神念愈发凝练,即便依旧只能调用500点神力,却比昨日更精准、更持久。

  床榻上的林溪也恰好收功,碧色灵光缓缓敛入体内,她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修炼后的清明,伸了个懒腰,看向曦哥:“阿金哥,天亮啦。”

  曦哥回头笑了笑,走到桌旁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嗯,歇一晚精神好多了。今日启程回宗前,我想在许州城采购些东西,给长青峰杂役院的石头他们带些凡俗的吃食和灵材,外门内门的师兄弟也各备点小礼。宗门每月本就给了不少银两,专能在凡间使用,正好可以分给大家买些东西。”

  他念着杂役院的旧友,也记着外门内门相处融洽的师兄弟,自打入宗以来,若不是这些人真心相待,他也难在长青峰安稳修炼,如今有了宗门给的凡间银两,正好借着采购的机会略表心意。林溪闻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同:“好呀,石头哥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我也帮着挑,选些他们能用的灵草膏,宗门给的这些银子在凡间也够用了。”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林溪将青筠灵舟的令牌收好,曦哥则从储物袋里取了些宗门给的银两揣在怀中,推门下楼。客栈楼下已有小二在打扫,笤帚扫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混着后厨飘来的米粥香气,还有街上隐约的鸡鸣声,满是人间清晨的鲜活。可二人刚走到客栈大门,正要踏出去,却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和吆喝声拦住了脚步。

  “站住!所有人都不许动!”

  一声厉喝从街头发来,曦哥和林溪循声望去,只见西街的两端已被衙役和城防士兵死死封住。数十名城防士兵身披亮银色的铠甲,手持戈矛,矛尖泛着冷光,在晨光下格外刺眼;衙役们则手持铁链和木牌,腰间挂着铜锣,正沿街吆喝,将街上的行人、摊贩尽数拦在原地,不许妄动。原本热闹的清晨街道,瞬间变得一片慌乱,行人的惊呼声、摊贩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却没人敢违抗士兵的命令,只能原地站定,满脸惶恐地议论着。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封街了?”林溪拉着曦哥的衣袖,小声问道,眼底满是诧异。

  曦哥眉头微蹙,神念悄然朝着街道四周铺开——这凡间之地从无修士设防,神念能毫无阻碍地漫开,只是周遭人声太过嘈杂,他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赌场”“杀人”“人命”“全没了”这类零碎的字眼,心头瞬间一沉。他来不及细探,拉着林溪便转身回了客栈,掌柜的正慌慌张张地关着店门,见二人回来,抹着额头的冷汗急声道:“二位客官可算回来了!可别出去了,西街出大事了!”

  二人随掌柜的回到客栈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曦哥问道:“掌柜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城防军封了整条西街?”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惧:“具体的我也刚听人说,西街的聚财赌坊,昨夜被人屠了满门!上到赌坊掌柜,下到打杂的小厮,连掌柜那才五岁的小孙子都没放过,三十二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林溪闻言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攥紧了曦哥的衣袖,颤声问道:“怎、怎么会这样?”

  掌柜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听说发现的时候,赌坊里的惨状根本没法看,衙役们进去看了都吐了好几个,而且现场连个像样的痕迹都没留下,这凶手下手也太狠了!”

  曦哥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头的疑云更重——许州城只是凡修混居的普通城池,来往的也多是低阶修士,竟会发生这般灭门惨案,下手狠辣还不留痕迹,绝非普通凡人所为,定是有修士牵涉其中。

  就在这时,二代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炸响,带着几分戏谑的兴奋:“我去!曦哥,这波可以啊!咱刚出门想采购,直接遇上主线任务了!这赌场灭门案指定不简单,搞不好是邪修干的,要是查出来解决了,指不定能刷多少体力值和神力值呢!”

  曦哥闻言,神念轻斥一句:“别胡说,三十二条人命,岂是你口中刷数值的噱头。”可心里却也清楚,二代的话虽糙,却也点出了关键——这起血案绝非偶然,背后定然藏着猫腻,而他们此刻被封在西街,想走也走不了,怕是迟早要被牵扯进这起案子里。

  窗外的街道上,衙役们正挨家挨户地盘查,士兵们的戈矛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整条西街都被一层压抑的阴霾笼罩着,而聚财赌坊的方向,更是隐隐有淡淡的血腥味顺着晨风飘来,让人心头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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