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林寒几乎没有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微弱灵力】这个词条给他带来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以前的他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灵气到了他面前就自动绕道。

　　而现在，这堵墙上被人凿开了一条缝。

　　虽然缝很窄，窄到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但灵气确实开始往里面渗了。

　　最直观的变化是——他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些东西无色无味，看不见摸不着，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它们顺着他的呼吸进入鼻腔，穿过咽喉，扩散到胸腔，然后像水融入海绵一样，慢慢渗进他的肌肉和骨骼。

　　每渗入一丝，他的身体就会微微发热。

　　那种热不是发烧的热，而是像运动过后全身毛孔张开的那种温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林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丝进入体内的灵气。

　　他不知道自己吸收了多少，但能感觉到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就像是给一块干涸的土地浇上了第一瓢水。

　　虽然一瓢水远远不够让土地变得肥沃，但至少，种子有了发芽的可能。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林寒就自己醒了。

　　这很不正常。

　　原主是个起床困难户，每天早上至少要赖二十分钟的床。

　　而林寒穿越过来这三天，虽然比原主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可今天，他一睁眼就觉得不对劲。

　　脑子特别清醒。

　　像是睡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梦的觉。

　　身体也轻快了不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自己变轻了”的错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词条：不屈（绿）】

　　【词条：穿越者（紫）】

　　【词条：灵气绝缘（蓝）】

　　【词条：体能F级（白）】

　　【词条：高三学生（白）】

　　【词条：微弱灵力（白）】

　　没有变化。

　　但他知道，变化是存在的。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气——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和昨晚相比，确实多了那么一丝。

　　就像是往杯子里滴了一滴水，虽然离满杯还差得远，但杯底总算不是干的了。

　　“有效果。”

　　林寒握了握拳，觉得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他快速洗漱，背上书包出了门。

　　早餐是在路上买的，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吃边往学校走。

　　江南市九月底的早晨已经有了几分凉意，街上的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急匆匆地赶路。

　　林寒到学校的时候，教学楼还没开门。

　　但他没有等在门口，而是绕到了教学楼的背面。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教学楼的背面有一扇小门，平时锁着，但锁已经锈得差不多了。

　　他用原主的记忆翻了翻，想起来有个高年级的学长曾经从这里翻进去过。

　　林寒试了试，用力一拽，锁居然真的开了。

　　他闪身进去，沿着消防通道上了三楼，来到高三（七）班的教室门口。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教室里空无一人。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从一个普通的水池跳进了一个温泉里。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他出租屋高了至少几十倍。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受，那些灵气就像细小的水珠一样，主动往他的皮肤上贴。

　　林寒深吸一口气，肺里像是灌进了一口清凉的山泉水。

　　他看向教室上方那行紫色的大字——

　　【词条：灵气浓郁（紫）】

　　这一次，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这个词条的效果了。

　　整个教室的空间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光晕。

　　那光晕就是灵气浓郁的表现，虽然普通人的肉眼看不到，但在他的“词条视界”下，那些灵气就像空气中的尘埃一样，一粒一粒地漂浮着。

　　“值了。”

　　林寒选了一个正中间的位置坐下，那是整间教室灵气最浓的地方。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吸收灵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修炼。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修炼的经验，因为原主根本吸收不了灵气，自然也就没学过什么修炼法门。

　　林寒只能靠自己摸索。

　　他试着放慢呼吸，用意识去引导进入体内的灵气，让它们更多地留在身体里，而不是马上流失。

　　一开始并不顺利。

　　那些灵气虽然进了他的身体，但大部分还是会很快散去，就像用手捧水，水从指缝间流走一样。

　　但他没有着急。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他不断地调整呼吸的节奏，调整意识的专注点，慢慢地，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当他专注于某个部位的时候，灵气似乎会更倾向于在那个部位停留。

　　比如他想着“让灵气聚集在右手”，那些灵气就会更多地滞留在他的右手肌肉里。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灵气进入四肢和躯干，让它们渗入肌肉、骨骼、甚至血液。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但林寒不急。

　　他有一个早上的时间。

　　六点半的时候，第一个同学推门进来。

　　是个女生，扎着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武道理论教材。

　　她看到林寒坐在教室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得比她还早。

　　林寒也认出了她——苏沐晴，班里的学习委员，辅助系天赋，据说治疗能力在同龄人中排得上前列。

　　苏沐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翻开书开始看。

　　林寒也没有说话，继续闭眼“修炼”。

　　陆陆续续地，其他同学也来了。

　　教室渐渐热闹起来。

　　七点二十，陈建国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摸底测试的报名表，每个人填一份。”他把表格分发给前排的同学，“填完之后班长收齐交到我办公室。”

　　表格传到林寒手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内容很简单：姓名、年龄、天赋等级、当前体能评级、报考意向。

　　林寒在“体能评级”那一栏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写上了“F”。

　　实事求是嘛。

　　反正他也骗不了谁，学校有他的档案，F就是F。

　　倒是“报考意向”这一栏，他想了一会儿，写了四个字——

　　“第一武大。”

　　旁边瞥见他表格的同学差点笑出声。

　　“林寒，你写第一武大？”那个同学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体能F级啊大哥，第一武大去年录取线是B+，你这不是……”

　　“做梦”两个字他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寒没理他，把表格交给班长，继续闭眼“修炼”。

　　那同学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转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摆烂摆出幻觉了。”

　　林寒听到了，但只是笑了笑。

　　他现在的修炼状态很微妙，别人看他就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实际上他一直在引导灵气。

　　虽然效率依然很低，但和昨晚相比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至少，他现在能“留住”大约百分之十进入体内的灵气了。

　　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小，但对于一个昨天还是灵气绝缘体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奇迹了。

　　一上午的课，林寒都在“摸鱼”。

　　不是他不想听课，而是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事实——武道理论课的内容，对他来说基本上是天书。

　　老师讲的什么“灵气运行周天”、“穴窍开合原理”、“经脉扩容方法”，全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的：你能吸收灵气。

　　而他，昨天才刚能吸收灵气，连最基本的“灵气运行周天”都做不到。

　　与其听这些他现在用不上的理论，不如先把时间花在“堆量”上。

　　先把灵气吸收的量堆上去，把身体的基础属性提上来，再去考虑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

　　所以他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用来吸收灵气。

　　课间十分钟，他在吸收。

　　午休时间，他也在吸收。

　　下午自习课，他还在吸收。

　　一天下来，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灵气存量，已经从“一滴水”变成了“一小滩水”。

　　虽然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能感受到明显的存在了。

　　放学后，林寒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后山的废弃训练场。

　　他想看看，一天的努力到底带来了多少变化。

　　测试石碑还是那块破石碑，但他这次没有按手掌印，而是走到了训练场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排老式的测力靶。

　　测力靶是一种用来测试拳力、腿力的设备，原理很简单——打上去，靶子会显示力量数值，单位是公斤。

　　林寒站在一个测力靶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没有学过任何拳法，原主也不会，所以他能用的只有最基础的直拳。

　　深吸一口气，他拧腰送肩，一拳砸在靶心上。

　　靶子震动了一下，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

　　【87kg】

　　林寒看着这个数字，皱了皱眉。

　　87公斤。

　　这是什么水平？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从课本上看到的数据——一个正常的、未经任何训练的成年男性，拳力大约在50到70公斤之间。

　　经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可以达到100到150公斤。

　　而他，一个体能F级的“废材”，拳力是87公斤。

　　这意味着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大概相当于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

　　距离武道入门的最低标准——拳力300公斤，还差得远。

　　但林寒并不沮丧。

　　因为昨天的这个时候，原主的拳力只有60公斤左右。

　　一天之内提升了27公斤，这个速度如果让别人知道，怕是要惊掉下巴。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等他体内的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开始真正强化肌肉和骨骼的时候，那个提升速度会更快。

　　林寒又打了几拳，确认数据稳定在85到90之间后，收手离开了训练场。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五天时间，从拳力87公斤提升到300公斤，每天需要提升大约42公斤。

　　按照第一天的速度，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但问题在于——他的速度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么快。

　　第一天的提升幅度大，是因为他从“零”起步，边际效应很明显。

　　越往后，提升会越难，需要的灵气量会成倍增加。

　　靠教室里那个紫色词条，五天内能不能攒够那么多灵气？

　　林寒算了一下，觉得悬。

　　他现在吸收灵气的速度，就像是用一根吸管去吸一条小河。

　　虽然河里水很多，但吸管太细了，吸得再快也有限。

　　他需要想办法提升吸收效率。

　　或者……找到别的突破口。

　　比如，一个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词条。

　　林寒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路灯下飘飞的蚊虫。

　　他的词条视界在这些小虫子身上也看到了词条——

　　【词条：趋光（白）】

　　【词条：短命（白）】

　　毫无用处。

　　但如果他能找到一个人，一个身上带着蓝色甚至紫色战斗词条的人……

　　林寒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那种东西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继续往出租屋走，心里已经有了明天的计划——

　　早起，去教室吸收灵气。

　　全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全部时间用来吸收灵气。

　　晚上，去训练场测试数据，记录进步幅度。

　　五天，一天都不能浪费。

　　回到出租屋，林寒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在床上盘腿坐下，继续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虽然房间里的灵气浓度远不如教室，但蚊子腿也是肉，能吸一点是一点。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些细如发丝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渗入身体。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在这个状态下，他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识“看”。

　　他的体内，那些被他吸收进来的灵气，正沿着某种特定的路径，在他的身体里缓慢流转。

　　那条路径很简单，就是从胸腔到四肢，再从四肢回到胸腔，形成一个循环。

　　每循环一圈，灵气就会有一小部分融入他的肌肉，留下一点点微弱的强化。

　　林寒心中一动。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灵气运行周天”？

　　他今天上课的时候听老师提过一嘴，说武者的修炼，本质上就是引导灵气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路径循环，每循环一圈，身体就会被强化一分。

　　循环的路径越复杂、越高效，强化的效果就越强。

　　而他现在的这个循环路径，显然是最基础、最原始的那种。

　　但没关系。

　　有，总比没有强。

　　林寒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灵气在体内循环。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循环一圈，他的身体就会温热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里的灵气存量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修炼，睁开眼。

　　看了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躺下，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