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测试前一天。

　　林寒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早上六点整。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不屈（绿）】

　　【穿越者（紫）】

　　【灵气绝缘（蓝）】

　　【体能F级（白）】

　　【高三学生（白）】

　　【微弱灵力（白）】

　　没有变化。

　　词条剥离功能依然是锁定状态，系统面板上那个灰色的图标像是在嘲笑他——看得到吃不着，急不急？

　　急。

　　但急也没用。

　　林寒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脸说了一句话。

　　“今天，必须打到一百五十公斤。”

　　镜子里的自己没给他任何回应，只有嘴角边一颗新冒出来的青春痘，红得发亮。

　　出门的时候，林寒多揣了两个馒头。

　　今天他没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后山训练场。教室里的【灵气浓郁（紫）】虽然诱人，但那里人来人往，他没办法放开手脚测试。

　　最后一天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专心冲刺。

　　清晨的后山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寒站在测力靶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

　　深吸一口气。

　　一拳。

　　一百三十二公斤。

　　比昨晚进步了一公斤。

　　林寒皱了皱眉，退后两步，重新调整呼吸。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灵气导引基础》里的内容。

　　书里提到过一个技巧——在出拳的瞬间，将体内循环的灵气集中到拳面上，可以瞬间提升打击力度。

　　这个技巧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

　　因为你需要同时做两件事：控制拳头的轨迹和速度，同时引导灵气在零点几秒内从丹田冲到拳面。

　　林寒试了第一次。

　　拳头打出去的时候，灵气还在半路上，等他收回拳头，灵气才慢悠悠地到达了拳面。

　　完全错位。

　　第二次，他提前了半拍引导灵气，结果灵气冲得太快，拳头还没打出去，灵气就散了。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林寒停下来，甩了甩发红的拳头，喘了口气。

　　测力靶上显示的数字还是一百三十二，纹丝不动。

　　“这东西比我想象的难。”他自言自语。

　　不是他的灵气不够，而是他的控制力太差。

　　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你让他去跑步，他连站都站不稳，怎么跑？

　　林寒想了想，换了一种思路。

　　既然没办法在出拳的瞬间把灵气集中到拳面，那能不能先把灵气“存”在拳面？

　　他试着引导一小股灵气，沿着手臂的经脉慢慢移动到右手拳面，然后用意念把它“定”在那里。

　　那股灵气晃晃悠悠地到了拳面，像一滴水珠停在叶子上，颤颤巍巍的，随时可能滑落。

　　林寒不敢多等，趁灵气还没散，一拳打了出去。

　　靶子震动。

　　一百三十八公斤。

　　林寒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加速了。

　　有效果。

　　虽然灵气在拳面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但确实有效果。

　　从一百三十二到一百三十八，六公斤的提升。

　　如果他能让灵气停留的时间更长，或者集中的灵气更多，这个数字还能更高。

　　林寒深吸一口气，继续尝试。

　　一次，一百三十九。

　　两次，一百四十。

　　三次，一百三十七。

　　四次，一百四十一。

　　数据在波动，但整体趋势是向上的。

　　练了一个多小时，林寒的拳面已经红肿了，指节的皮肤磨破了一层，露出粉色的嫩肉。

　　但他没有停，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那个门槛。

　　一百四十五公斤。

　　离一百五十，还差五公斤。

　　林寒停下来，靠墙坐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疼。

　　拳头打在靶子上的反震力让他的手腕和手臂都酸胀不已，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用自己的骨头去撞墙。

　　他看着红肿的拳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里，陈建国曾经说过一句话——“武道修炼，本质上就是在摧毁和重建自己的身体。你今天打碎的每一根骨头，明天都会长得更结实。”

　　当时原主觉得这话是在吓唬人，现在林寒觉得，这话可能真的不是比喻。

　　他的拳头确实在疼，但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疼痛之后，拳面的骨骼和肌肉都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强化。

　　这就是灵气的“修复”作用。

　　先破坏，再修复。

　　破坏得越狠，修复得越强。

　　林寒咬了咬牙，站起来，又打了一拳。

　　一百四十六。

　　再来。

　　一百四十七。

　　再来。

　　一百四十八。

　　再来。

　　一百四十九。

　　就差一公斤了。

　　林寒举起拳头，正准备打出下一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这是在自残吗？”

　　林寒转过头。

　　训练场的铁门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苏沐晴。

　　林寒愣了一下，收回拳头。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苏沐晴走进训练场，目光在测力靶上的数字扫了一眼，又落在林寒红肿的拳面上，“一百四十九公斤，你打的？”

　　“嗯。”

　　“你体能不是F级吗？”

　　“那是之前。”

　　苏沐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走到训练场另一边的一个石墩上坐下来，翻开手里的书。

　　“你继续，”她说，“当我不存在就行。”

　　林寒嘴角抽了抽。

　　你一个大活人坐在这儿，我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

　　但他没有说出来，转过身，重新面对测力靶。

　　苏沐晴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些分心，但同时也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看着，他反而更不想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引导灵气到拳面。

　　一拳。

　　靶子震动，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一百五十。

　　整。

　　林寒盯着那个数字，屏住了呼吸。

　　一百五十公斤。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五十。

　　他慢慢收回拳头，看着红肿的拳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疼。

　　真他妈疼。

　　但他做到了。

　　“一百五十，”苏沐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你打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就这一个多小时，你从多少打到了一百五？”

　　林寒想了想，没有说实话。“一百三左右。”

　　苏沐晴沉默了两秒，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

　　“你知不知道，武科班大部分学生从一百三到一百五，需要练多久？”

　　“多久？”

　　“至少两周。”

　　林寒没有说话。

　　苏沐晴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递给他。

　　“贴上吧，明天还要测试，别把手打废了。”

　　林寒接过创可贴，看了一眼——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

　　“没有别的颜色？”他问。

　　苏沐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爱贴不贴。”

　　她把书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你那个灵气波动，我也感觉到了。”

　　“洛清河能感觉到的，我自然也能感觉到。”

　　“你和之前不一样了，林寒。”

　　“但不一样不代表就一定能赢。明天的测试，武科班那些人不会因为你进步了就手下留情。”

　　“所以，别把手打废了。”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训练场恢复了安静。

　　林寒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粉色的小熊创可贴，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把创可贴贴在了拳面上，小熊的图案正好覆盖了最红的那块皮肤。

　　虽然看起来有点娘，但至少不会让伤口感染。

　　下午四点半，林寒准时出现在学校训练馆门口。

　　这是武科班专用的训练馆，林寒以前从来没有进来过。

　　训练馆很大，里面有各种先进的测试设备——测力靶、测速仪、反应力测试系统，甚至还有一台灵气浓度检测仪。

　　陈建国站在门口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四十多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质。

　　“林寒，”陈建国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林寒走过去。

　　“这位是武科班的孙教官，今天请他过来帮忙做个见证。”

　　孙教官上下打量了林寒一眼，目光在他的拳面上停了一下，看到那张粉色的小熊创可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你就是林寒？”孙教官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是。”

　　“老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体能F级，四天前拳力六十公斤，今天要打一百五。”孙教官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说实话，我教了十五年武科班，没见过这种速度。如果不是老陈亲口说的，我会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

　　林寒没有说话。

　　“所以今天我来看看，”孙教官侧身让开训练馆的门，“到底是真本事，还是吹牛。”

　　林寒走进训练馆。

　　训练馆里的设施比他想象的要先进得多。

　　光是测力靶就有五六个型号，最大的那个足有一人高，靶面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

　　陈建国带着他走到一个标准的测力靶前。

　　“就用这个吧，电子计数的，精度比你们后山那个老古董高多了。”

　　林寒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站到靶前的时候，训练馆的门又开了。

　　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赵磊，身后还是那两个跟班，不过今天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武科班校服的女生，短发，眼神很锐利，看起来不太好惹。

　　赵磊一进门就看到了林寒，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玩味。

　　“哟，陈老师好，孙教官好。”赵磊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林寒身上，“林寒？你怎么在这儿？”

　　陈建国皱了皱眉。“赵磊，你们来干什么？”

　　“加练啊，”赵磊理直气壮地说，“明天就测试了，我们来练练手。孙教官，不冲突吧？”

　　孙教官看了陈建国一眼，陈建国没有说话。

　　林寒知道赵磊是来看热闹的。

　　刚才在学校里，赵磊肯定是从哪里听到了消息，知道他下午要来测试，特意带人过来看他出丑。

　　但他不在乎。

　　“不冲突，”林寒说，“你们看着就行。”

　　赵磊没想到林寒会主动接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行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带着几个人走到训练馆一侧的休息区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陈建国走到林寒身边，压低声音说：“别管他们，专心打你的。”

　　“我知道。”

　　林寒站到测力靶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上的创可贴还在，小熊的图案在黑色的靶面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灵气开始在体内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他把灵气慢慢地引导到右手拳面，让它们像水滴一样汇聚在一起。

　　这一次，他不再着急。

　　他让灵气在拳面停留了三秒，感受着那股温热的力量在指节间涌动。

　　然后他睁开眼，拧腰，送肩，出拳。

　　拳头带着风声砸在靶心上。

　　砰——

　　一声闷响。

　　测力靶的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