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测试倒计时第四天。

　　林寒到教室的时候，比昨天还早了十分钟。

　　但他发现，有人比他更早。

　　教室的后排角落里，坐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武科班的深蓝色训练服外套，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而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她头顶上的词条。

　　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词条：S级天赋·绝对零度（金）】

　　【词条：军部预定（蓝）】

　　【词条：武道天才（紫）】

　　【词条：冰山美人（绿）】

　　【词条：路痴（白）】

　　金色的词条。

　　金色的。

　　林寒穿越过来这几天，见过白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但金色的还是第一次见。

　　S级天赋，绝对零度。

　　这个词条的颜色是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教室里显得格外耀眼。

　　而这个词条的主人，就是全校公认的第一天才——洛清河。

　　林寒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过关于她的信息。

　　洛清河，江南市近十年来唯一一个在高中阶段就被军方预定的学生，S级冰系异能，据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去年全市武道统考，她以绝对优势拿了第一，和第二名的差距大到让人怀疑人生。

　　这样的人，按理说应该待在武科班的专属训练馆里，而不是出现在普通班的教室里。

　　林寒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洛清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很淡的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她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林寒也没在意，闭上眼开始吸收灵气。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互不打扰。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洛清河开口了。

　　“你是高三七班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寒睁开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嗯。”

　　“你每天都来这么早？”

　　“这两天是。”

　　洛清河又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你在修炼？”

　　林寒心里微微一紧。

　　他吸收灵气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因为他没有系统的修炼功法，全靠自己瞎琢磨。

　　如果洛清河这种天才问他具体在练什么，他根本答不上来。

　　“算是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句，“随便练练。”

　　洛清河没有再问，收回了目光。

　　但过了几秒钟，她又说了一句让林寒没想到的话。

　　“你身上的灵气波动……有点奇怪。”

　　林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奇怪？”

　　“说不上来，”洛清河微微皱眉，像是在斟酌用词，“像是……刚刚开始接触灵气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波动，很弱，很不稳定，但确实存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你已经是高三了。”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一个高三的学生，身上却带着初学者才有的灵气波动，这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要么是天赋极差，差到修炼了三年还不如别人三天。

　　要么是最近才突然开窍，刚刚开始修炼。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太常见。

　　林寒沉默了两秒，笑了笑：“天赋不行，练了三年跟没练一样。”

　　洛清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从她的眼神里，林寒读出了一种东西——不是同情，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淡淡的“知道了”。

　　天才的世界里，大概没有太多空间留给平庸的人。

　　洛清河收回目光，合上面前的书，站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你身上那个灵气波动，虽然弱，但很干净。”

　　“干净的灵气波动，意味着你的身体没有积累太多的修炼杂质。”

　　“如果你真的才刚刚开始，那你的起点，可能比你以为的要高。”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林寒坐在座位上，半天没动。

　　洛清河最后那几句话，在他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干净的灵气波动。”

　　“没有修炼杂质。”

　　“起点比你以为的要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些词条依然安安静静地排列在那里——

　　【不屈（绿）】【穿越者（紫）】【灵气绝缘（蓝）】【体能F级（白）】【高三学生（白）】【微弱灵力（白）】

　　“灵气绝缘”是蓝色的，精良品质。

　　这个词条一直在他的词条列表里，但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它的含义。

　　在所有人看来，“灵气绝缘”都是一个负面词条，是废材的标签，是他三年高中一事无成的根本原因。

　　但如果……换个角度看呢？

　　洛清河说他的灵气波动“很干净”，因为他的身体没有积累修炼杂质。

　　为什么没有杂质？

　　因为他是灵气绝缘体。

　　灵气根本进不了他的身体，自然也就不会在体内留下任何杂质。

　　就像一个从来没有人住过的房间，虽然空空荡荡，但也一尘不染。

　　而那些从十几岁就开始修炼的天才们，他们的身体里积累了大量的修炼杂质。

　　这些杂质会影响灵气的纯度，阻碍后续的修炼突破。

　　到了一定境界之后，他们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洗经伐髓，把这些杂质清除掉。

　　而林寒不需要。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杂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寒的脑子里就像炸开了一道闪电。

　　“灵气绝缘”不是废材的诅咒，而是一把锁。

　　一把锁住了他修炼之路的锁。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钥匙。

　　【微弱灵力】这个词条，就是那把钥匙。

　　它让他的身体打开了一条缝，让灵气能够进来。

　　因为进来的灵气很少，所以不会在体内留下多少杂质。

　　因为杂质很少，所以他的灵气波动“很干净”。

　　因为他很干净，所以他的起点，可能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高。

　　林寒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是“词条系统”，而“灵气绝缘”是他需要克服的障碍。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

　　也许“灵气绝缘”本身，就是金手指的一部分。

　　一个蓝色的、精良品质的词条，怎么可能是单纯的负面效果？

　　这个词条系统，远比他想得要复杂。

　　同一节课上，林寒的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

　　他在想一个问题。

　　洛清河是怎么看出他的灵气波动“很干净”的？

　　他现在的灵气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按理说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

　　但洛清河是S级天赋的天才，她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她能感知到，说明他的灵气波动虽然弱，但确实有某种“特殊性”。

　　这种特殊性，会不会被其他人也感知到？

　　如果被陈建国或者其他老师感知到了，他们会不会追问？

　　他该怎么解释？

　　一个体能F级的废材，突然有了灵气波动，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他编一个合理的理由——比如“我最近突然开窍了”，或者“我找到了一种特殊的修炼方法”。

　　但这些理由都经不起深究。

　　林寒想了一会儿，决定暂时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提升实力。

　　摸底测试还有四天，他必须在这四天里把自己的拳力提升到至少150公斤，才能在测试中不至于太难看。

　　虽然150公斤离及格线300公斤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能证明他在进步。

　　证明他不是在摆烂。

　　证明他还有救。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林寒没有去后山训练场，而是去了学校的图书馆。

　　他想找一本最基础的修炼功法。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修炼相关的知识，他之前吸收灵气全靠本能引导，效率低得可怜。

　　如果能找到一本基础功法，按照功法上的路径引导灵气，吸收效率至少能提升几倍。

　　图书馆在行政楼的四楼，面积不大，藏书也不多，但对于林寒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在武道区的书架前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本叫做《灵气导引基础》的教材，封面已经卷了边，显然是被人翻过无数次的老书。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灵气导引，是武道修炼的基石。”

　　“人体内有十二条正经、八条奇经，共计二十条经脉。灵气通过经脉运行，每完成一个周天循环，身体便会被强化一分。”

　　“初学者的首要目标，是打通任督二脉，建立灵气循环的基本通道。”

　　林寒看得有些头大。

　　打通任督二脉？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吗？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是有科学方法的。

　　他继续往下看。

　　书上详细介绍了引导灵气通过任脉和督脉的方法，包括呼吸节奏、意念专注点、灵气的流速控制等等。

　　虽然看起来复杂，但核心逻辑很简单——用意识引导灵气，沿着特定的路径在体内走一圈。

　　林寒把关键步骤记下来，然后借了这本书，准备带回去仔细研究。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穿过操场，准备从侧门出学校。

　　操场上还有几个武科班的学生在加练，他们的拳脚带起呼呼的风声，打在测力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寒扫了一眼那些测力靶上的数字——300kg、350kg、420kg……

　　每一个都远超他的87公斤。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出校门的路上，他经过了一排公告栏。

　　公告栏上贴着去年的武科大学录取光荣榜，第一行第一个名字就是洛清河——被第一武科大学提前录取。

　　下面是其他学生的名字和录取学校，有的去了第二武大，有的去了地方武院，也有的只考上了普通大学。

　　林寒的目光在光荣榜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最下面一行。

　　那里有一行小字，是学校的校训——

　　“每一个天才，都曾经是菜鸟。”

　　林寒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校训写得还挺接地气的。

　　他转身离开，心里忽然觉得没那么急了。

　　四天时间，也许不够他从87公斤提升到300公斤。

　　但他不需要在摸底测试中拿第一，他只需要证明一件事——

　　他在进步。

　　一个正在进步的废材，就不是真正的废材。

　　回到出租屋，林寒打开《灵气导引基础》，按照书上的方法开始尝试引导灵气。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眼，调整呼吸。

　　吸气，意念集中在丹田。

　　呼气，意念引导灵气沿着任脉上行，经过胸口、咽喉，到达头顶。

　　再吸气，灵气从头顶转向背后，沿着督脉下行，经过脊椎、腰背，回到丹田。

　　一圈。

　　两圈。

　　三圈。

　　和之前本能引导的那个简单循环不同，这个任督二脉循环更加完整，灵气在体内停留的时间更长，渗入肌肉和骨骼的效率也更高。

　　每循环一圈，林寒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强化了一点点。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能感觉到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给一块干涸的土地浇水，每一滴水都被土壤吸收，没有一滴浪费。

　　因为他的身体太干净了。

　　没有任何杂质的阻碍，灵气所到之处，畅通无阻。

　　林寒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体内的灵气存量已经消耗了大半，才缓缓停下。

　　睁开眼，看了看手机。

　　凌晨一点半。

　　他修炼了将近四个小时。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身体比昨天又轻快了一些。

　　虽然没有测试设备，但他能感觉到，拳力应该已经接近100公斤了。

　　一天，从87到100。

　　十三公斤的进步。

　　按照这个速度，四天后他的拳力大概在140到150之间。

　　离300还有差距，但至少不会垫底了。

　　林寒躺下，闭上眼。

　　临睡前，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洛清河说他的起点可能比以为的要高。

　　那他的终点呢？

　　如果他能把所有阻碍自己的负面词条都剥离掉，把所有能强化自己的正面词条都合成到极致……

　　这个念头太大，大到他现在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