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建国的赌注
摸底测试倒计时第三天。
林寒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陈建国的笔迹——
“放学后来办公室找我。”
林寒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三秒钟,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可能性。
最坏的可能:陈建国发现了他在偷偷修炼,要找他谈话。
最好的可能:陈建国发现了他在偷偷修炼,要找他谈话。
横竖都是一场谈话。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坐下来开始吸收灵气。
今天他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全程闭眼,而是留了一部分注意力在课堂上。不是因为他对武道理论突然产生了兴趣,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讲台上的陈建国,今天的词条变了。
之前陈建国头上的词条是【教学经验丰富(蓝)】、【中年秃顶(绿)】和【高血压(绿)】。
但今天多了一个。
【词条:心事重重(绿)】
这个新词条的颜色是绿色的,代表“优秀”品质。也就是说,陈建国现在心里装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小事,而是能影响他情绪和状态的大事。
林寒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和他有关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表现——除了上课“摸鱼”修炼之外,他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没有打架,没有迟到,没有顶撞老师,作业也交了。
按理说不至于让班主任“心事重重”。
那就是别的事。
林寒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继续吸收灵气。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林寒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书包,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陈建国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一层的尽头,门半开着。
林寒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四张办公桌并排摆着,其他三位老师都已经走了,只有陈建国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沓表格。
正是昨天填的那批摸底测试报名表。
林寒的目光扫过那沓表格,最上面一张正好是他的。
“陈老师。”
陈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摘下眼镜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坐。”
林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窗外传来操场上学生们的喧闹声。
陈建国没有绕弯子。
“你昨天的报名表我看到了,”他顿了顿,“报考意向写的是第一武大。”
林寒点了点头。
“你知道第一武大去年的录取线是多少吗?”
“B+。”
“你的体能评级是多少?”
“F。”
陈建国看着林寒,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林寒不太舒服的平静。
“那你告诉我,一个体能F级的学生,报考第一武大,这是什么行为?”
林寒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不知天高。”
“还有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陈建国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有自知之明不代表要认命。”林寒说。
这话一出口,陈建国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严厉了,而是变得认真了。他盯着林寒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学生。
“你这两天在做什么?”他问。
“修炼。”
“修炼?”陈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一个灵力亲和为零的人,怎么修炼?”
林寒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语气尽量显得困惑而真诚,“前两天突然就能感觉到灵气了,很微弱,但确实能感觉到。我就试着按照书上说的引导了一下,好像……有点效果。”
陈建国皱起眉头。
“突然就能感觉到灵气了?”
“对。”
“之前从来没有过?”
“从来没有。”
陈建国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林寒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寒的手腕上。
林寒感觉一股温热的能量从陈建国的指尖渗入自己的皮肤,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在体内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这是在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林寒心里一紧,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词条——【不屈】、【穿越者】、【灵气绝缘】、【微弱灵力】——这些东西陈建国能探查到吗?
他不知道。
但他赌陈建国探查不到。
因为这些词条不是灵气,不是经脉,不是任何传统武道意义上的“东西”。它们是系统层面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具现化出来的产物。
陈建国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你体内的确有灵气波动,”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很弱,但很干净。而且你的经脉……怎么说呢,像是从来没用过一样。”
“那不是坏事吧?”林寒问。
“不是坏事,但很奇怪。”陈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一个正常修炼了三年的学生,经脉应该已经被灵气冲刷过无数次了,会有一定的‘记忆性’。你的经脉完全没有这种记忆,说明你之前的三年,确实一点灵气都没吸收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教了二十年书,第一次遇到你这种情况。”
林寒没有说话。
陈建国拿起林寒的报名表,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你的拳力现在多少?”
林寒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应该在一百左右。”
“公斤?”
“公斤。”
陈建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一百公斤,对于一个体能F级的学生来说,已经不算差了。但放在摸底测试的赛场上,这个数字还是不够看。
“摸底测试的最低报名线是一百五十公斤,”陈建国说,“你现在还差五十。”
“我知道。”
“你觉得自己能在周五之前打到一百五十公斤吗?”
林寒算了一下。
第一天进步十三公斤,第二天进步了大概十到十二公斤,按照这个递减的趋势,第三天和第四天加起来可能只能进步十五到二十公斤。
也就是说,周五的时候,他的拳力大概在一百二十五到一百三十之间。
离一百五十,还差二十。
“够呛。”他说。
陈建国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还报名?”
“够呛不代表没机会。”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陈建国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林寒,我跟你说个事。”
“您说。”
“你之前的班主任,赵老师,你应该还记得。你高一的时候,他找过我,说班里有个学生,天赋很差,但态度还行,让我多关照一下。”
林寒没有说话。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赵老师这个人,一个快退休的老头。
“我看了你的档案,体能F,灵力亲和零。我当时就想,这孩子怕是走不了武道这条路了。”陈建国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我还是找你谈了几次话,帮你联系过训练机构,甚至还去找过校长,问能不能给你申请一个特殊名额。”
林寒愣了一下。
这些事,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有。
“后来呢?”他问。
“后来你每次都敷衍我,训练去了两天就不去了,找你谈话你就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陈建国看着他,“我不是怪你,我当时觉得,你是自己放弃了。”
林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原主确实放弃了。
那不是他的错,天赋太差,努力了也没有结果,换谁都会放弃。
“但你这两天的状态不一样,”陈建国继续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突然想通了,我也不想问。我只想跟你说一件事。”
他放下保温杯,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桌上,直视着林寒的眼睛。
“周五之前,如果你能把拳力打到一百五十公斤,我帮你报名摸底测试。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申请一个武科班的旁听名额。”
“如果你打不到呢?”
“那你就老老实实走普通高考,别再想武道这条路了。”
林寒看着陈建国,忽然笑了。
“陈老师,您这是在跟我打赌?”
“算是吧。”
“那我赢了,您有什么好处?”
陈建国被问得一愣,随即哼了一声:“我有什么好处?我的学生能考上好大学,就是我的好处。”
林寒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报名表,看了一眼上面自己写的“第一武大”四个字,然后把报名表放回桌上。
“成交。”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建国在身后叫住了他。
“林寒。”
他回过头。
陈建国靠在椅背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怀疑的表情。
“两天,五十公斤,”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如果是认真的,那你就是我这辈子见过进步最快的学生。”
林寒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陈建国愣在原地的话。
“那您这辈子的眼界,可能还不够宽。”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林寒走在走廊里,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一百五十公斤。
两天。
他心里其实比陈建国更清楚这个目标的难度。
但陈建国有一句话说对了——他的状态确实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突然想通了,而是因为他手里有一副别人看不见的牌。
这副牌现在还很小,小到只能打出【微弱灵力】这样不起眼的牌。
但牌局才刚刚开始。
摸底测试倒计时第三天,下午六点,林寒准时出现在后山废弃训练场。
测力靶还在,测试石碑还在,破旧的训练器材还在。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灵气导引基础》,翻到任督二脉循环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关键步骤,然后合上书,放在一边。
深吸一口气。
闭眼。
引导灵气。
一圈。
两圈。
三圈。
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如发丝的能量沿着任脉上行,经过胸口时微微发热,经过咽喉时微微发痒,到达头顶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转向督脉,沿着脊椎下行。
脊椎是人体最重要的骨骼结构,也是灵气强化的核心部位。每循环一圈,脊椎周围的肌肉和韧带就会被灵气浸润一次,变得更柔韧、更有力。
林寒沉浸在这种循环中,忘记了时间。
一圈又一圈。
灵气的流动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然,从一开始的刻意引导,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体内的灵气存量消耗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停下。
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测力靶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拧腰,送肩,出拳。
一拳砸在靶心上。
靶子震动,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
【112kg】
林寒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一十二公斤。
比昨天进步了十二公斤。
速度没有掉太多。
按照这个趋势,明天大概能到一百二十三到一百二十五,后天能到一百三十三到一百三十五。
离一百五十,还差十五到十七公斤。
最后一天,需要一次爆发。
林寒收回拳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两天,五十公斤。
听起来像一个笑话。
但他不打算当笑话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