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阵急促的钟声便撕裂了边城的宁静。那是军中示警的钟声,带着不祥的预兆,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骁正在校场上督促麾下士卒晨练,闻声眉头一蹙,与身旁的范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出事了。”范玄低语。
很快,消息便如插了翅膀般飞遍全城——主管军械的刘校尉,昨夜暴毙于家中!
当秦骁带着范玄和李敢赶到刘校尉那位于军营边缘的独院时,院外已被孙焕的亲兵层层把守,气氛压抑。孙焕本人站在院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监军使王朴也已在场,捻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定。
“秦屯长,你来了。”孙焕看到秦骁,语气不善,“刘校尉昨夜还好好的,今早便被发现死于非命!如今军械库刚出了纰漏,主管之人便离奇死亡,此事,你作何解释?”他一开口,便试图将祸水引向秦骁。
秦骁面色平静,拱手道:“将军明鉴,属下与刘校尉素无往来,更无冤仇。昨日属下还在为麾下弟兄们领取那批劣质军械而忧心,怎会转眼就去加害刘校尉?倒是刘校尉主管军械调拨,如今军械被调包之事尚未查清,他便突然身亡,其中蹊跷,令人深思。”
他语气不卑不亢,直接将矛头拨转回去,暗示刘校尉之死可能与军械调包案有关,甚至可能是被人灭口。
孙焕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监军使王朴适时开口,打着圆场:“好了,当务之急是查明刘校尉死因。孙将军,秦屯长,先进去看看现场吧。”
一行人走进屋内。刘校尉仰面倒在卧榻之旁,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惊愕与痛苦之色,嘴角有一丝已经干涸的黑红色血迹。屋内陈设整齐,并无明显打斗痕迹,桌案上还放着一壶喝了一半的酒和几碟小菜。
仵作初步验看后,回报:“启禀将军、监军使,刘校尉体表无外伤,亦无中毒常见之青黑面色,唯有唇边血迹发黑,死因……颇为蹊跷,似是某种罕见剧毒,但需进一步剖验方能确定。”
“罕见剧毒?”孙焕眉头紧锁,“边城之地,何来这等东西?”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秦骁身上停留片刻。
秦骁没有理会孙焕的目光,他仔细观察着现场。刘校尉倒地的姿态,桌案上酒菜的位置,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几不可察的异样气息,都落入他眼中。他暗中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扫描现场,分析刘校尉死因及可能线索。”
【叮!启动环境扫描与痕迹分析模块...】【扫描中...】【目标:刘校尉。死因分析:中“幽魂散”之毒。此毒无色无味,见效极快,中毒者心血逆流,唇边溢血而亡,死后痕迹难以常规手段检测。】【线索分析:】【1、酒壶内侧壁检测到微量幽魂散残留,毒素混于酒中。】【2、现场残留两道陌生气息(非刘校尉及日常仆役),一道气息沉稳阴冷,停留时间较长,应与投毒者有关;另一道气息略显仓促,在投毒者之后短暂出现。】【3、卧榻枕头下沿,发现一枚被刻意塞入缝隙的青铜腰牌碎片,碎片边缘沾染投毒者阴冷气息。】【4、窗棂外侧有细微的泥土痕迹,与边城军营常见土壤成分不符,更近似城西乱葬岗附近土质。】
系统的反馈瞬间让秦骁掌握了远超常人的信息。幽魂散、两道气息、腰牌碎片、异常泥土……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了一个精心策划的灭口阴谋。
秦骁不动声色,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停留在那看似整齐的卧榻上。他走上前去,假装查看刘校尉遗体,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枕头下沿。
孙焕立刻喝道:“秦骁!你要做什么?休要破坏现场!”
秦骁站起身,摊开手,手中空无一物,淡然道:“将军,属下只是想看看刘校尉是否还有其他伤痕。”就在刚才俯身的瞬间,他已凭借超乎常人的敏捷,将那枚腰牌碎片悄无声息地纳入袖中。
王朴看着秦骁,又看看孙焕,缓缓道:“刘校尉死得蹊跷,军械风波又悬而未决,两件事或许真有牵连。孙将军,此案关系重大,必须彻查。”
孙焕冷哼一声:“这是自然!本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他语气坚决,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秦骁拱手道:“将军,监军使,刘校尉暴毙,军心难免浮动。属下建议,一方面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刘校尉急病身亡,以免引起恐慌;另一方面,暗中加紧调查,尤其是追查那批被调包军械的下落,或许能找到线索。”
他这话看似为稳定大局着想,实则将调查的重点再次引向了军械案,暗示刘校尉之死与此脱不了干系。
王朴点了点头:“秦屯长所言有理。孙将军,你以为呢?”
孙焕骑虎难下,只得咬牙道:“便依此议!此事本将会亲自督办!”他狠狠瞪了秦骁一眼,拂袖而去。
王朴看了看秦骁,意味深长地道:“秦屯长,好自为之。”说完,也带着随从离开了。
院内只剩下秦骁几人。李敢凑近低声道:“屯长,孙焕这反应,分明是做贼心虚!”
范玄捋须沉吟:“主公,方才在现场,可是有所发现?”
秦骁微微颔首,将袖中的腰牌碎片露出了一角,那上面隐约可见半个模糊的纹饰。“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回去再说。”
回到营舍,秦骁屏退左右,只留范玄和李敢,这才将腰牌碎片取出,放在桌上。碎片不大,但材质精良,上面的纹饰虽然残缺,却能看出并非军中制式,反而带着某种隐秘组织的特征。
“这是……”范玄仔细端详。
“在刘校尉枕下发现的。”秦骁沉声道,“系统告诉我,刘校尉中的是名为‘幽魂散’的罕见剧毒,投毒者气息阴冷,并且,窗外留下了来自城西乱葬岗附近的泥土。”
李敢倒吸一口凉气:“幽魂散?城西乱葬岗?这……这绝非普通军士所能为!”
范玄眼中精光一闪:“投毒灭口,留下指向性不明的腰牌碎片混淆视听,却又大意地留下了特殊的泥土痕迹……孙焕身边,或者与他合作的那股势力中,有擅长此道的专业人士,但此次行动,似乎有些仓促,留下了破绽。这枚腰牌,是故意留下扰乱视线的,但泥土痕迹,恐怕是他们自己也未察觉的疏忽。”
秦骁用手指敲了敲那枚碎片,冷笑道:“孙焕想快刀斩乱麻,灭了刘校尉的口,把军械案的线索断掉,甚至还想嫁祸于我。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他看向范玄和李敢:“先生,加大力度,按照我们昨日的策略,暗中接触那些对孙焕不满的军官。李敢,你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机灵点的弟兄,不着痕迹地去城西乱葬岗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踪迹或者据点。注意,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诺!”李敢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范玄看着秦骁:“主公,接下来我们……”
“等。”秦骁目光深邃,“等李敢那边的消息,等我们暗中拉拢的人心发酵,也等……孙焕自己露出更多的马脚。他现在一定比我们更急。刘校尉这条线虽然断了,但他勾结蛮族、倒卖军械的事情,绝不会只有刘校尉一个知情人。只要我们稳住,机会总会出现。”
范玄含笑点头:“主公英明。以静制动,伺机而发。刘校尉之死,看似是孙焕斩断线索,实则也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那些原本就心怀不满的人,更加看清他的狠辣与不可靠。”
秦骁收起那枚腰牌碎片,望向窗外。边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刘校尉暴毙,这潭水被彻底搅浑,而隐藏在浑水之下的各方魑魅魍魉,也即将按捺不住,逐一浮出水面。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秦骁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