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功撕下衣摆，用牙齿和左手配合，将右肩和左臂的伤口草草包扎。血暂时止住了，但每动一下，肌肉的撕裂感就提醒他伤势的严重。他靠在瞭望塔背风处，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搭在短弓上。弓弦拉满时，右肩的伤口传来刺痛，但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同——手臂更稳了，弓弦的阻力似乎变小了些。属性突破的效果是真实的。他瞄准下方一个正在试投石索的掠夺者，手指松开。箭矢离弦，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钉在了那人脚边半尺的地上，惊得他向后跳开。疤面抬头，恶狠狠地瞪向平台。黄功缓缓收起弓，目光却转向西侧——那五只劣魔已经停下脚步，为首的正在用骨棒指向野猪，又指向树屋，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它们在观察，在评估。而临时封堵的石板，在又一次野猪撞击后，向下滑落了一寸。

　　晨雾正在散去，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在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血腥、腐臭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和硫磺的魔能气息。黄功的喉咙发干，吞咽时能感觉到唾液的粘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下方三方势力间快速移动。

　　疤面掠夺团还剩十一人。疤面本人站在最前方，战斧拄地，正对着劣魔群的方向大声咒骂。四个掠夺者仍在树干上攀爬，但速度明显放缓，显然在观察劣魔的动向。另外七人分散在树下，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简陋投石索——用切开的兽皮条绑着拳头大小的石块，正在试投。石块砸在树干和平台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偶尔有碎石屑飞溅。

　　劣魔群停在距离树屋西侧约二十米的地方。五只劣魔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为首的劣魔比其他同类高半个头，手里的骨棒也粗大得多，棒头上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毛发。它的小眼睛在树屋、掠夺者和野猪之间来回扫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其他劣魔跟着躁动，用骨棒敲打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而最危险的，是那三头魔化野猪。

　　它们似乎完全不受劣魔出现的影响，仍在疯狂撞击围墙。临时封堵的石板已经下滑到破洞的中部，露出上方半尺宽的缺口。韧藤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每一次撞击，整段围墙都在颤抖，木板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黄功能看到围墙内侧的木茬在震动中簌簌掉落，木屑在晨光中飞舞。

　　“必须加固……”黄功喃喃自语。

　　但他下不去。树干上还有四个掠夺者，树下有疤面虎视眈眈。他一旦离开平台，就会成为活靶子。

　　他看向工作台。那里还有几根备用的木棍和韧藤，但数量太少，不足以完全修复围墙。他需要石板，需要更多的支撑物。可这些东西都在树下，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嘎——！”

　　劣魔首领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它举起骨棒，指向疤面掠夺团的方向。其他劣魔跟着嚎叫，五双黄绿色的眼睛齐刷刷盯向那些人类。疤面脸色一变，握紧战斧。

　　“准备战斗！”疤面吼道。

　　掠夺者们慌忙扔下投石索，抽出武器。树干上的四人也停下攀爬，紧张地看向下方。

　　黄功屏住呼吸。

　　机会来了吗？劣魔和掠夺者要打起来了？

　　但劣魔首领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歪着头，似乎在思考。它的目光在掠夺者和树屋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留在树屋西侧——那三头正在撞击围墙的野猪身上。

　　“吼……”

　　劣魔首领低吼一声，突然迈开脚步，不是冲向掠夺者，而是走向野猪。

　　其他劣魔跟上。

　　疤面愣住了，掠夺者们也愣住了。黄功的心沉了下去。

　　劣魔的目标不是人类，而是魔化野猪——或者说，是野猪正在撞击的树屋围墙。

　　它们要加入破坏的行列。

　　五只劣魔很快接近了围墙。野猪察觉到威胁，其中一头转过身，对着劣魔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劣魔首领毫不畏惧，举起骨棒，狠狠砸向野猪的侧腹。

　　“砰！”

　　骨棒砸在野猪厚实的皮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野猪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转身撞向劣魔。劣魔灵巧地后跳躲开，其他劣魔趁机围上来，骨棒雨点般落下。

　　野猪皮糙肉厚，但劣魔的攻击显然让它感到了疼痛。它疯狂地冲撞，獠牙划破空气，但劣魔配合默契，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躲开。另外两头野猪也被吸引，暂时停止撞击围墙，加入战团。

　　三头野猪对五只劣魔。

　　空地西侧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野猪的嚎叫、劣魔的嘶吼、骨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獠牙划破空气的尖啸……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尘土飞扬，草屑乱舞，血腥味迅速浓烈起来。

　　疤面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好！让它们狗咬狗！”他啐了一口，重新看向树屋，“趁现在，给我上！爬上去宰了那小子！”

　　树干上的四个掠夺者如梦初醒，加快攀爬速度。树下，疤面带着七名手下重新捡起投石索，开始向平台投掷石块。

　　“咻——砰！”

　　一块石头擦着黄功的耳边飞过，砸在瞭望塔的木柱上，木屑飞溅。黄功低头躲闪，同时抽出箭矢，拉弓瞄准。

　　属性突破后，他的手臂更稳了。箭矢离弦，精准地射向一个正在攀爬的掠夺者。那人惨叫一声，箭矢贯穿了他的肩膀，他手一松，从树干上滑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三个……”黄功低声说。

　　但他没有时间庆幸。另外三个掠夺者已经爬到了树干中段，距离平台不到三米。而树下，投石索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石块像雨点般砸来，平台地板“砰砰”作响，木屑四溅。

　　黄功只能躲在瞭望塔后面，偶尔探头射箭。箭袋里的箭矢迅速减少——十支，八支，五支……

　　当他射出第七支箭时，箭袋空了。

　　他扔掉短弓，抓起工作台上的石斧和石镐。这两样工具太笨重，不适合近战，但他没有别的选择。爪匕还在，但面对三个敌人，一把短刃不够。

　　“快！他没箭了！”一个掠夺者兴奋地喊道。

　　三人加快速度，手指已经能触碰到平台边缘。

　　黄功握紧石斧，准备迎接最后的肉搏。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西侧传来。

　　整棵树屋剧烈震动，黄功脚下一晃，差点摔倒。他转头看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围墙塌了。

　　不是破洞扩大，而是整段木质围墙——大约三米宽的一段——在野猪和劣魔的混战中，被一头野猪的疯狂冲撞彻底撞塌了。木板断裂、飞散，支撑的木柱歪斜倒下，扬起漫天尘土。临时封堵的石板随着围墙一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围墙缺口瞬间扩大到足以让两头野猪并排通过。

　　而更可怕的是，混战中的野猪和劣魔，在围墙倒塌的瞬间，同时停下了厮杀。

　　它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围墙内的空地。

　　看向树屋下那片原本被围墙保护的区域。

　　看向平台上孤身一人的黄功。

　　短暂的死寂。

　　然后，野猪发出兴奋的嚎叫，劣魔发出贪婪的嘶吼。

　　魔化生物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三头野猪冲在最前面，沉重的蹄子踏碎地上的木板碎片，扬起更多尘土。五只劣魔紧随其后，骨棒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它们的目标明确——树屋，以及树屋上那个唯一的人类。

　　“完了……”黄功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但他没有时间绝望。

　　他扔掉石斧石镐，抓起工作台上最后几根备用的木棍——那是他之前削尖准备做标枪用的。他冲到平台边缘，对准下方冲来的魔物，狠狠投掷出去。

　　“咻！”

　　木棍划破空气，刺中一头野猪的背脊。野猪吃痛，速度稍缓，但木棍太轻，只刺入皮毛半寸，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黄功又投出第二根、第三根……木棍全部命中，但效果微乎其微。

　　野猪已经冲到树下，开始用身体撞击树干。整棵树剧烈摇晃，平台地板“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崩塌。劣魔围在树下，仰头看着黄功，黄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贪婪和残忍。它们开始尝试攀爬——虽然动作笨拙，但树干粗糙，有足够的抓握点。

　　黄功后退几步，背靠瞭望塔。他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用的东西。

　　箭矢没了，木棍投完了，石斧石镐太笨重……还有什么？

　　火。

　　他还有火。

　　工作台角落放着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最后一点动物油脂和浸了树脂的布条——那是他准备的简易燃料，原本打算在极端情况下点燃投掷。罐子旁边还有打火石。

　　黄功冲过去，抓起陶罐和打火石。他掀开罐盖，浓烈的油脂味扑鼻而来。他撕下一块衣摆，浸入油脂中，然后抽出，缠绕在一根木棍上。

　　简易火把。

　　他需要争取时间，哪怕只是几秒钟。

　　树下，一只劣魔已经爬到了两米高，粗糙的手指抠进树皮裂缝，正努力向上攀爬。野猪仍在撞击，树干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黄功点燃火把。

　　火焰“腾”地燃起，橘红色的火苗在晨光中跳动，散发出热量和松脂燃烧的焦味。他举起火把，准备投掷——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树屋地板中央的那个铁罐。

　　那个装着发芽的“未知植物”的铁罐。

　　罐子里，那株嫩芽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时隐时现的荧光，而是明亮的、稳定的柔光。嫩绿色的光芒从两片小小的叶子上散发出来，像一盏小小的灯，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板。光芒中似乎有细小的光点在飘浮，像尘埃，又像某种有生命的微粒。

　　更奇特的是，光芒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干净的气息。

　　在这片充满血腥、腐臭、魔能污染的空地上，在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铁锈味中，这株嫩芽散发出的气息，像雨后森林的泥土，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像山涧流淌的清水——干净、清新、充满生命力。

　　黄功愣住了。

　　他手中的火把还在燃烧，但他忘记了投掷。

　　因为下方的魔物，也停下了动作。

　　冲在最前面的野猪突然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地刨地。它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树屋平台，盯着那团柔光，喉咙里发出困惑的低吼。其他两头野猪也停下撞击，歪着头，似乎在感知什么。

　　劣魔的反应更明显。

　　那只爬到两米高的劣魔突然松开手，从树干上滑落下去，摔在地上。它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蜷缩身体，用骨棒护住头脸，发出痛苦的嘶鸣。其他劣魔也纷纷后退，黄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火焰的恐惧——火把的光它们根本不在乎。

　　是对那株嫩芽光芒的恐惧。

　　柔光像水波般从平台扩散开来，笼罩了树屋周围大约十米的范围。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那股硫磺铁锈般的魔能气息被驱散、净化。野猪和劣魔在光芒中显得焦躁不安，它们不再向前冲，而是在原地打转，发出低沉的、充满不适的吼叫。

　　攻势，暂时停止了。

　　黄功站在平台上，左手举着火把，右手下意识按在伤口上。他低头看着铁罐里的嫩芽，看着那两片小小的、散发着净化之光的叶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植物？

　　它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

　　系统没有提示，没有解释。这株从“未知植物种子”发芽的嫩芽，此刻展现出的能力，完全超出了黄功的理解。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下方的变化，吸引了另外两方的注意。

　　疤面掠夺团。

　　在劣魔和野猪停止攻击后，疤面终于看清了树屋平台上的情况。他看到了黄功，看到了火把，也看到了……那团柔光。

　　他的眼睛瞪大了。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像火焰般在他眼中燃烧。

　　“那是……宝物？”疤面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小子手里有宝物！能驱散魔物的宝物！”

　　他身后的掠夺者们也看到了光，听到了头领的话。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狂热。

　　“头儿，抢过来！”

　　“那光能让魔物不敢靠近！有了它，咱们在这片林子里就横着走了！”

　　“杀上去！抢宝物！”

　　疤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战斧。

　　“所有人，听好了！”他吼道，“不管那些魔物了！目标改变——冲进树屋，杀了那小子，把发光的宝物抢过来！”

　　掠夺者们齐声应和，重新捡起武器，开始向树屋冲锋。

　　而另一边，劣魔群也注意到了光。

　　为首的劣魔从地上爬起来，它没有再看野猪，也没有看掠夺者，而是死死盯着树屋平台上的柔光。它的眼睛里没有了贪婪，只有……厌恶。

　　深深的厌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它举起骨棒，指向柔光，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低吼。

　　“嘎……呜……”

　　那声音不像之前的嚎叫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像某种警告，或者……某种本能的排斥。

　　其他劣魔跟着低吼，但它们没有向前冲，反而在缓缓后退。

　　柔光笼罩的范围，成了它们不愿踏入的禁区。

　　黄功站在光芒中心，看着下方截然不同的两方反应。

　　疤面掠夺团在冲锋——十一人，包括疤面本人，正疯狂冲向树屋，完全无视了还在原地焦躁打转的野猪和劣魔。

　　劣魔群在后退——五只劣魔缓缓退到柔光范围边缘，黄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光，骨棒横在身前，做出防御姿态。

　　而野猪……三头野猪在光芒中显得最为痛苦。它们不断打转，用头撞地，发出痛苦的嚎叫，仿佛那柔光对它们来说是某种酷刑。

　　黄功明白了。

　　这株嫩芽的光芒，对魔化生物有净化或驱散效果。效果强弱取决于魔物的等级和污染程度——劣魔这种低等魔物会感到厌恶和畏惧，野猪这种被魔能侵蚀的野兽会感到痛苦，而人类……不受影响。

　　不，人类受影响。

　　疤面不受光芒影响，但他被“宝物”的贪婪影响了。

　　黄功低头看着铁罐里的嫩芽。两片叶子还在发光，但光芒的亮度似乎……在减弱？

　　他仔细看去。是的，嫩芽散发的柔光比刚才暗了一些，光波扩散的范围也从十米缩小到了八九米。叶子的颜色也变淡了，从嫩绿变成了浅绿，甚至边缘开始微微发黄。

　　它在消耗自己。

　　这种净化能力，需要消耗它的生命力。

　　黄功的心一紧。他不知道这株嫩芽能支撑多久，但显然，它不能无限期地散发光芒。一旦光芒消失，下方的魔物会重新涌上来，疤面掠夺团会冲进树屋，而野猪会撞塌整棵树。

　　他必须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做点什么。

　　加固围墙？来不及了。

　　制造武器？材料不够。

　　逃跑？无路可逃。

　　黄功的目光扫过平台，扫过工作台，扫过瞭望塔，最后停留在……树屋内部。

　　那个他睡觉、储存物资的小空间。

　　那里有他收集的所有东西：硬木板、韧藤、石块、虫甲碎片、皮革、月光菇、铭文石板碎片……还有系统。

　　系统。

　　黄功突然想起，属性突破时，系统提示过【力量属性永久+1】、【体质属性永久+1】。那么，系统里有没有……新的功能解锁？或者，有没有他能立刻使用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浮现。

　　【末日生存与基建系统】

　　【宿主：黄功】

　　【生存天数：17】

　　【生存点数：60】

　　【能量点：2】

　　【属性：力量6（+1），体质5（+1），敏捷5，精神6】

　　【技能：基础采集（熟练）、简易制造（入门）、基础战斗技巧（入门）】

　　【任务：主线任务“建立末日庇护所”进行中（当前进度：树屋Lv.3）】

　　【建筑树：已解锁“简易木质围墙”、“瞭望塔”、“工作台”……】

　　【物品空间：未解锁（需树屋Lv.4）】

　　【宠物空间：未解锁（需树屋Lv.5）】

　　界面和之前一样，没有新功能解锁。树屋还是Lv.3，物品空间和宠物空间仍然灰色。任务列表里只有那个漫长的“建立末日庇护所”，没有紧急任务发布。

　　黄功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帮助。

　　系统没有提供任何即时的帮助。

　　他睁开眼睛，看向下方。疤面掠夺团已经冲到了树下，开始攀爬。劣魔群退到了十五米外，但还在观望。野猪在光芒边缘痛苦挣扎，但其中一头似乎适应了一些，开始尝试向光芒外移动。

　　嫩芽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范围缩小到七米。

　　时间不多了。

　　黄功握紧火把。火焰还在燃烧，但油脂快烧完了，火苗开始变小。他看向陶罐，里面还有最后一点油脂，大概够再做一个火把。

　　两个火把，能挡住十一个人吗？

　　不可能。

　　他需要……别的办法。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角落的一捆东西上。

　　那是他之前收集的“影爪猫利爪”——八根尖锐的、带着弯曲弧度的黑色利爪。这些爪子很锋利，但太短，不适合做武器，所以他一直留着，打算以后做陷阱或者镶嵌用。

　　现在，它们可能是唯一的武器。

　　黄功冲过去，抓起那捆利爪。他扯开绑着的韧藤，八根利爪散落在工作台上，每根都有手掌长，尖端闪着寒光。他抓起一根，掂了掂重量，又看了看下方正在攀爬的掠夺者。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抓起所有利爪，冲到平台边缘，对准下方一个刚刚爬到树干中段的掠夺者，狠狠投掷出去。

　　不是一根，是八根齐投。

　　“咻咻咻——！”

　　利爪像黑色的雨点般落下。

　　那个掠夺者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听到破空声，抬头，只看到几道黑影迎面而来。下一秒，三根利爪刺进了他的脸和脖子。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掠夺者手一松，从树干上坠落，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另外五根利爪散落在树下，刺进泥土，或者钉在木板上。

　　疤面抬头，看着手下坠落，脸色铁青。

　　“第四个……”黄功低声说。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利爪用完了，他再也没有远程攻击手段。而树下，还有十个敌人，包括疤面本人。

　　嫩芽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范围缩小到五米。

　　野猪已经全部退到了光芒外，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外围徘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树屋。劣魔群退到了二十米外，为首的劣魔还在低吼，但声音里的敌意越来越浓。

　　它们都在等。

　　等光芒消失。

　　疤面也看出来了。他停下攀爬，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黄功，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小子，你的宝物快不行了吧？”他吼道，“等光没了，我看你怎么死！”

　　黄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铁罐里的嫩芽。

　　两片叶子已经变成了淡黄色，边缘开始卷曲。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光波范围缩小到三米——只够笼罩平台中心的一小片区域。

　　它撑不了多久了。

　　也许还有一分钟。

　　也许只有三十秒。

　　黄功握紧火把。火焰已经很小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苗。他看向陶罐，里面还有最后一点油脂。他撕下最后一块衣摆，浸入油脂，缠绕在木棍上，点燃。

　　第二支火把。

　　两支火把，在逐渐暗淡的柔光中，像两颗微弱的星辰。

　　下方，疤面举起了战斧。

　　“所有人，准备！”他吼道，“光一灭，立刻冲上去！我要亲手砍下那小子的头！”

　　掠夺者们齐声应和，武器出鞘的声音在晨光中清脆刺耳。

　　树上，黄功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两支火把，站在平台边缘，背靠瞭望塔，面对下方十一个敌人，面对外围的野猪和劣魔，面对即将熄灭的柔光。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弃。

　　绝不。

　　柔光又暗了一分。

　　范围缩小到两米。

　　嫩芽的叶子完全变黄，开始枯萎。

　　光，要灭了。